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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应也无求》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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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萧随风的漠然淡定,一旁的萧本和离歌笑两人可谓热闹非常,闲聊的正欢。
“云兄,前日一叙,不尽而散,今日相逢,定要不醉不归。”萧本将手中折扇放于茶几上,伸手去抓酒壶,晃荡了一下,发现壶中之酒所剩无几,忙挥手招来婢女,吩咐上酒。
酒一上,离歌笑和萧本两人就争着去拿,殊不知萧本竟会比离歌笑更快一步,拿着酒壶笑呵呵得意洋洋地看着离歌笑。
离歌笑在微愣之后,先是瞪眼,接着耸肩,无奈似地静等萧本为自己斟酒。
“萧兄,我敬你。”离歌笑端起酒杯,爽快道,“不醉不归!”
“好!好!好!”萧本喜笑颜开,敲桌敲得震天响,抓起扇子挥开,有意无意地将扇出的风送向一旁淡然的萧随风,大有一副让他透心凉之意,这般举动充分显示出了对其的厌恶。
看着如此纨绔的萧本,离歌笑心中止不住的笑意泛起,一个没忍住,当真笑了起来,还被口中的酒给呛了一下,暗暗咳了两声,提起真气强自压下。
与此同时,萧随风朝他们望去,他既然眼观四方,当然耳听八方。面前的这个离歌笑举止可疑,说他是真又似假,是假又似真,冷静之中透着冲动,机智之中透着迟钝……低头垂眸,萧随风决定静观其变,如此方为上策。
萧随风一系列的动作同样未能逃过离歌笑的眼睛,萧本的出现,萧随风的阻拦,这一切都在离歌笑的意料之中,都是离歌笑计划的一部分。对方将他留在此的目的明确,而他甘愿留下的目的也与之相同,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一举一动,谁也别想逃得过。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扇着扇子的萧本暗自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刻钟很快过去了,在萧用南语惊四座之前,离歌笑与萧本始终对饮地酣畅,萧随风也始终安静地浅酌。所有的惊浪都被隐在暗处,真可谓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可惜,宁静哪怕再久,暴风雨终会降临……
锣鼓笙歌骤然停止,四座的喧闹欢笑跟着静下,顷刻间寂静地让人不习惯。
“哈哈哈……”萧用南苍老的笑声响起,“欢迎各位同僚及亲朋的到来,时辰已到,现在就为大家呈上‘雪山冰蚕’。”
话音刚落,四座均是翘首以盼,兴致高昂,有些更是迫不及待地同身旁之人窃窃私语起来。
不多时,传来一阵美妙轻扬的箫声,紧接着一名身着绿衣,蒙着绿纱的女子旋转着从天而降,此女体态轻盈,步若莲花,曼妙绝资,恰似仙女下凡。一时间,四座再次静寂无声,纷纷注目。
绿衣女子着地,盘旋坐于红毯之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宛若一朵盛开的绿色花萼,芊芊十指执着玉箫,吐气如兰,箫声婉转悠扬。此情此景真可谓只因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众人似被蛊惑般阖上双眼,心静如水,含笑聆听……
突然间,箫声急转直下,嘶哑奔腾,催人心伤,如百兽悲鸣,万物俱萧。众人不由得蹙紧眉头,渗出汗丝,表情痛苦。箫声愈发沉重,压抑心头,烦寂难耐,终是爆发!
“嗖!”地一身,四座睁目皆起,略喘粗气,怒目而视。同一时刻,箫声顿时沉寂,绿衣女子跃身而起,消失不见,绿绸飘飞,美不胜收,片刻之后,女子再现,绿衣依旧,唯纤纤玉手之内不见玉箫,取而代之的是价值连城的玉盘,玉盘之内一条通身透明,略泛金光的冰蚕正在微微蠕动。
霎时,四座惊起,掌声不断,赞声连连……
“离先生,觉得如何?”萧随风忽然问道。他一直在注意离歌笑的一举一动,对方竟然能够不受绿萼箫声的迷惑,始终稳如泰山,这样的结果只能证明两件事,一是他内心深厚,定力十足;二是他音感迟钝,脑木无感。比起后者,萧随风宁愿相信前者,名满天下的一枝梅首领怎会有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
不过,比起离歌笑,萧随风更意外萧本的表现,他竟然也可以安然自若,由始至终,不羁地调笑,欢畅地饮酒,潇洒地挥扇……这一切的一切化作疑云飘悬在萧随风心头。
“不错。”离歌笑简单地回答,简单到让人以为他词穷。
“只是不错?”萧随风压低声音,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冰蚕已经出现,离先生理应开始行动了吧?”
“……”离歌笑垂目不语,光顾着喝酒,丝毫没有理会萧随风的意思。
对此,萧随风有些纳闷,不解对方是何用意。之前一直暗流涌动,此刻主角登场,反倒风平浪静起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正在密谋着什么,或是在等一个时机……时机?萧随风蓦地抬眼,转头望向场中,不知从何时起,已是混乱一片,官僚富豪们围做数圈,而萧用南,海瑞正身处最当中。
“呵呵……”萧随风暗笑两声,靠坐着椅背,一派悠闲。一枝梅,不过尔尔,真是让人失望。
……宴席上很是热闹,唯独场边这三人一片安静,独自坐着,自顾自地饮酒,气氛诡异。良久,喜闹的萧本终于憋不住了,一合扇子站起,对着离歌笑提议道:“云兄,你也不嫌无聊?走,我们瞧瞧去。”语毕,抬起手就要去拉离歌笑。
不料却被离歌笑躲开,“萧兄,不用急在一时,酒还没喝完呢,二十年的陈酿可不能浪费,我怕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嘿,云兄。”萧本诧异道,“你这话从何说起?你爱喝,以后只管说一声,要多少我都给你弄来。”一席话说得理所当然,听着更觉理应如此。
离歌笑不语,微笑着站起,却不是行至萧本身旁,反而走到萧随风身前,问道:“一起去,如何?”
询问刚落,还不待萧随风回答,萧本就急得跳脚,大声反对道:“别,免了!”转念一想,轻咳两声,煞有介事道,“我的意思是小叔喜静,不爱凑热闹,是不会跟我们一起去的。”
萧随风听罢,好笑道:“侄儿何时这么了解在下了?甚感欣慰啊。”
萧本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朝天望了望,挥开扇子轻扇,“我一向如此,只是小叔你没留意罢了。”
“……”萧随风忽的眯起双眼,上下打量起萧本,眼中风云变幻,忽明忽暗,神色阴沉,邪魅异常。
而萧本装作无视,半转了身体,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一时之间,气氛再度诡异起来,似有一股力量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抽空,沉闷的紧。
半晌,萧随风悠悠地开口道:“正如侄儿所说,在下喜静,离先生,还是你们去吧。”
离歌笑点点头,并不多做邀请,踏出步子与萧本一同离开。转身之际,瞥了眼沉思的萧随风……不管身处何地,离歌笑总能掌控全局。思及此,他勾起了唇角,脸上洋溢出一抹得意的笑……
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萧随风狠狠握了握拳,一枝梅,真不能小看你们!
……宴席上照样热闹非常,场中不时传出一阵阵夹杂着私语的惊叹之声。通体透明,泛着金光的‘雪山冰蚕’微微蠕动着,证明着它是有生命的……
然而未知之数悄然降临,就在离歌笑和萧本行至场中之时,就在萧随风站起往相反方向走出之时,满含愤怒的爆喝如惊雷般响起,压过一切私语,压过一切惊叹——
“是哪个混蛋将本公子打晕的??!!!!识相的站出来!!不然给本公子找到,非扒了你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