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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狐妖乞附随青主 禅院演武试雄威
经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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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堂之内，檀香萦纡，常廉听己五尾言罢前因后果，怒焰腾升，须发皆张：“听你巧言狡辩！我徒常荣潜心向佛，竟在这经堂之中形销骨立、枯槁而亡，岂非你这妖物一手所为！”
燕青见住持怒不可遏，连忙上前温声劝抚，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将常廉的怒火稍稍按下。
己五尾垂眸轻叹，媚态敛去几分，语气平淡：“此事妾身并非全无过错，那僧人固然可怜，可若他心无妄念、不生好奇，擅自开启封印卷轴，又怎会引此杀身之祸？”
祝小融，字凌玄，人称祝四小姐，柳眉紧蹙，杏眼含嗔，上前一步厉声质问：“一派胡言！我在这经堂多日，从未见过、更未察觉过有此等妖异气息的卷轴，此物究竟从何而来？”
“此卷出自东京大相国寺。”己五尾缓缓道。
“大相国寺？”常廉一惊，“便是那为避辽金兵燹，疏散御府奇珍的汴京第一名刹？那御物，便藏在这古旧长柜之中？”
言罢，常廉起身，缓步走向那具陈旧长柜，指尖抚过柜面斑驳木纹，吱呀一声启开柜门，转头看向己五尾：“当真藏于此间？”
“正是。”己五尾颔首，“妾身本在大相国寺宝库沉眠，因战乱骤起，寺中僧众为保宝物周全，将妾身连同一众珍藏，仓促移至这观山寺安置。”
大相国寺坐落于大宋国都东京开封府，乃是天下禅林之首，历朝历代珍藏无数奇珍异宝。彼时辽金交恶，战火频燃，兵锋逼近京畿，寺中僧众唯恐宝物遭劫，便将诸多御藏分送至各处寺院避难，观山寺便是其中之一，那幅绘着己五尾的美人画轴，便在这批转运的宝物之中。
“可此柜迁入观山寺时，我亦在场，彼时柜中毫无淫邪妖异之气，这是为何？”常廉满心疑惑。
“妾身绘于隋时，至唐初，便被玄奘三藏法师以佛法连柜封印，妖气尽被镇压，自然无迹可寻。”
此言一出，燕青、常廉与祝凌玄皆是骇然变色。玄奘三藏西行天竺，跋涉万里求取真经，带回《大般若经》等六百五十七部佛家典籍，名传千古，竟与此狐妖有这般渊源。
“莫非……是我那徒儿常荣，无意间诵念解印经文，破了封印？”常廉幡然醒悟。
“常荣法师闭门苦修，终日诵经不辍，偶诵之经文，恰好解开了长柜封印。”己五尾娓娓道来，“他见柜中微光乍现，心痒难耐开卷观瞧，自此便堕入迷障，再难脱身。”
她言及自身初时妖气微弱，常荣见画心生绮念，夜夜沉沦，而她画卷受其精气滋养，妖气日渐强盛，终得化形出世。那僧人在戒律清规与欲念痴缠之间苦苦挣扎，最终精元耗尽，殒命经堂。
常廉长叹一声，面色凝重：“狐妖本就以色惑人，你又是九尾妖狐妲己的眷属，常荣一介凡僧，自然难以抵挡。事已至此，你妖形已现，留之必祸乱禅院，我只能将你诛灭，以绝后患。”
己五尾却毫无惧色，淡淡道：“事已至此，妾身不逃不躲。可若你杀了我，这大相国寺的御藏画轴便会随之消散，此画堪比国宝，目录在册，一旦损毁，观山寺监管不力之责，你担待得起吗？”
常廉顿时面露难色，左右为难。杀之则损毁御物，触怒朝廷；留之则妖邪扰寺，乱僧众修行，一时间竟无两全之法。
己五尾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移步至燕青身前，盈盈一拜：“妾身有一事相求，愿入燕青大人麾下为眷属，随你同行四方，只要离开这寺院，便不会再祸乱此处。”
“啊？！”
燕青、常廉、祝凌玄三人同时失声惊呼。
己五尾续道：“妾身已是燕青大人的败者，按妖族规矩，当臣服于他。若离了他，画轴灵气尽散，反倒不美。”
“俘虏？败者？青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祝凌玄柳眉倒竖，醋意翻涌，怒视燕青。
燕青满脸窘迫，连连摆手：“小融莫听她胡言！我与她毫无纠葛，休要被她挑拨离间！”
“哎呀，燕青大人好薄情，当日那般折辱妾身，如今竟装作不识，何其狠心。”己五尾掩唇轻笑，故作委屈拭泪，模样楚楚可怜。
“折辱？你胡说什么！”祝凌玄怒发冲冠，便要现出道法真身扑向燕青，常廉慌忙从身后拦住燕青，一场闹剧方才堪堪平息。
己五尾正襟危坐，冷静道出原委：当日她被祝凌玄以东王父法器斩断五尾，仅余两尾，妖力大损，本想吸燕青精气恢复修为，却反被燕青一身精纯修为克制，狐族秘术尽数失效，最终彻底败北，只得俯首称臣。
祝凌玄依旧满脸愠怒，燕青无奈道：“我日后要伴四小姐四处游历驱魔，不便带着你这般惹眼的女子同行。”
话音未落，己五尾倏然起身，口中念动狐妖咒诀，就地一个旋身，竟化作一只尾巴分叉的小巧灵狐，灵动可爱：“妾身本是妲己远亲，断尾可随修为复生，化狐随行，绝不会拖累诸位，反倒能助战退敌，岂不美哉？”
祝凌玄瞧着小狐圆溜溜的漆黑眼眸，心头竟莫名生出几分喜爱，嘴上却依旧强硬：“你若再敢打青兄的主意，我便将你剩余两尾尽数斩断，让你永世不得化形！”
小狐点首作揖，娇声应下，模样乖巧。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几人，竟瞬间忘了此前的殊死相搏，这便是己五尾与生俱来的狐魅之力。
常廉见祸事已了，心中大石落地，拱手笑道：“燕青大人、四小姐为民除妖，又收留此妖，贫僧感激不尽。观山寺乃少林支脉，龙脉汇聚，且距二仙山不远，以缩地法便可返程，二位不妨在此小住三两日，再行归去。”
燕青与祝凌玄欣然应允，小狐己五尾则趁夜下山，往山脚村落汲取精气，只入梦扰人，不伤人性命，燕青虽有担忧，却也拦不住，只得由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