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欺诈师 我没有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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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靠在宴会厅外的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支含在嘴里点燃，烟雾缭绕，我缓缓呼出一口气。
像这一个月来每天都会做的那样，我试着在心里组织一句简单的真话，尝试把它说出来。
我讨厌抽烟。
“我……呃！”
喉咙瞬间撕裂般疼痛，我痛苦地捂住脖颈蹲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行。
大概是一个月前的某一天，这个世界把这份礼物强塞给我。
［骗子］
我不知道这是谁起的名字，比起骗子，我更喜欢大家称呼我为欺诈师。
［欺诈师］
“……？”
就这样改名成功了。
总之，从此以后，由我说出的谎言无论多么离谱，多么违背常理，和我对视的人必定全盘相信。
代价是我再也无法说出一句主观性真话，意味着再也没有人能得知我的一切真实想法。
“我喜欢这个能力。”我对着空气说。
我讨厌这个能力。
我倚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指尖的烟尚未燃尽。我轻轻掸了掸烟灰，看着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我是江不欺。
不欺。
这个名字有点讽刺。
我带着妹妹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十四年，坑蒙拐骗五余年。从我记事起我就已经靠骗人活着，被江家收养靠的也是我说谎的本事。
在江家我不再需要靠骗人谋生，骗人变成了我找乐子的方式。
观察，揣摩，表演。
作为一个棋手，过程本身带来的刺激比结果重要，如今有人让我一招制胜，再也不需要任何博弈，毫无乐趣。
宴会厅有人出来，我无意中瞥了一眼，不巧和那人对上视线。
……
记忆中有个邻家的沉默少年。
第一次见到他是我和云星刚被收养到江家，他一个人站在他家花园的栏杆后面安静地捧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15岁的我拿着手里的糖葫芦走过去隔着栏杆唤他：“邻居哥哥？你手里亮闪闪的是什么呀。”
“戒指。”他说。
“好高冷哦。”我扁了扁嘴低下头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像是把自己哄好了，抬起头朝哥哥乖巧地眨了眨眼，“我可以用这根糖葫芦和你交换嘛，哥哥。”
我举了举手里那串糖葫芦。
他不说话安静地盯着我，久的我有点发毛，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了，我想转身就走。
他伸出手把戒指从栏杆缝隙递了过来，我愣了片刻，把糖葫芦递给他，接过了戒指：“哇，谢谢哥哥！”
我眯起眼睛笑了笑，把这枚戒指套到无名指上对着阳光仔细欣赏，还要叫哥哥和我一起欣赏：“哥哥你看，我带上了。”
他盯着我的手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能戴在这根手指。”
“为什么啊？”这个不是我计划的一环！我当时的确不明白这些手指头不同的含义，我歪着头说，“江夫人就戴在这根手指上。”
“阿姨和叔叔是夫妻所以要戴在无名指，但我们不是。”
“哦。”我抿着嘴收回手，打量了戒指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哥哥，理所当然地说，“哥哥把戒指给我了，那我长大了娶哥哥！”
“……”
他耳根好像红了。
“哥哥，我叫……”
？
这个人都没有听我说完转身就走了，好没有礼貌！
后来各种大宴会上我还零零碎碎地见过他好几次，他每次都是这样看见我就走。
所以我如今对他的印象只剩下了他的名字，纪云宸，还有他的背影。
……
七年过去了，许久未见。我从未设想过与这个人的重逢。如今他和我记忆中的那个逗两句就耳根发红的少年也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向我缓步走近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用毫无波澜的眼神看我。
“好久不见呀，纪少爷。”我在垃圾桶上捻灭了烟，目光看向他的肩章，又慢悠悠地移回到他的脸上，我拖长调子调戏他，“都当上典狱长啦？真厉害。”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抬起眼。
“是吗？”我笑起来，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纪少爷是说我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纪云宸目光落在我指间的烟蒂上，没接我的话：“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这种寒暄就不必要了吧。”我勾起耳旁碎发撩到耳后，嘴里表达的分明是送客的意思，眼里噙着的笑意依旧分毫未减，“你找我就是为了叙旧吗？”
纪云宸的视线重新回到我脸上：“前几天凌晨报案的是你？”
“对啊，”我大方承认，勾唇无奈笑道，“不过值班的警察给我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就挂电话了。”
纪云宸薄唇轻启，“因为气象部门没有观测到任何异常，警察局每天收到类似的离奇报告不止这一桩，大多是无稽之谈。”
“那你相信我吗？哥哥。”我欺身用食指去挑纪云宸下巴。
纪云宸眉头微蹙，后退一步躲开，“我会帮你调查。”
“那就有劳纪典狱长费心了。”我收敛了笑意退后一步站定，“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
我只是寒暄一下，就算他还有事我也不打算认真回应了，我没有等他开口，绕开他往外走去。
“江不欺。”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
我觉得他好像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选择合适的词，“你那时候的话还作数吗？”
“。”
其实从来就没有作数过。
我慢慢地转过身，弯起眼睛，“当然，我一直都很想哥哥啊。”
口是心非。
我抬手随意地拨了拨自己前几天挑染的头发，故作惋惜：“不过嘛，岁月无情染白了我的头发。我好像没有小时候那么喜欢你了。”
我对上纪云宸暗沉的目光，看不懂他眼底似是汹涌的情愫。
“想说什么下次再说吧。”
我没再看他的反应，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我脸上残余的那点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晚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灌入我敞开的衣领，我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才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我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江云星发来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回复她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是她的来电。
“哥？”江云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在你让我盯的那个警察局门口，时机好像差不多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个值班的老头在打瞌睡。”
“知道了，等我。”
宴会厅有人出来，我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那边。纪云宸还站在原处，恰好和我对上视线。
他一直在看这边？
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许只是我比较自恋，错觉罢了。
……
那个警察局位置有点偏。我到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江云星靠在一棵行道树上玩手机，看到我江云星收起手机走了过来。
江云星身后悬浮着两个巴掌大的小熊玩偶，她指尖冒出细丝扎入小熊体内，小熊抬起来垂着的脑袋，朝我摘帽行礼：“欺诈师先生。”
“嗯。”我颔首。
我获得［欺诈师］的能力后，江云星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大概是有其兄必有其妹吧。
江云星也拿我来练手她的能力。
某天夜里我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拿出江云星的作业开写。
这是江云星能力的功劳。
［傀儡师］。
“走吧。”
我们绕到值班室的外面，里面亮着一盏台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靠着椅背睡着了。
自从那位傅家大少爷推动了一系列改革，市面上确实太平了不少。警察局接不到什么大案子，最多就是些小偷小摸或者邻里纠纷，连像样的斗殴都少了。日子一长，松懈成了常态。
我屈指在值班室玻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老警察一个激灵猛地坐直，有些茫然地看向我们。
看清是两个面生的年轻人，老警察皱了皱眉，慢吞吞地站起身挪到窗边。
“什么事啊？”老警察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这么晚了。”
“同志，打扰您休息了。我们是总局派下来做夜间巡查的，”我歉意地笑了笑，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江云星，“这是我的助理。刚在附近开完会，顺路过来看看。”
老警察困意褪去，眯着眼上下打量我们，“巡查？没接到通知啊。”
他看着我们过于年轻的脸，带着明显怀疑的表情。
“临时抽检，不提前通知才能看到真实情况。”我语气平和，眼神平静地和老警察对上视线，“麻烦您开下门，我们简单看一下值班记录和重点区域就走，不耽误您太久。”
“哎，你们稍等。”老警察叹了口气，拿了门钥匙转身去开门。
“麻烦您了。”我和江云星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十年前“绿月亮”事件的档案，我道听途说来了这个事件，总觉得隐隐约约和这次的双月有点联系。
作为傀儡师，傀儡便是江云星的眼。
她通过小熊布偶数日踩点知晓了档案室的位置，证实了档案真实存在。
江云星带着我毫不避讳地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
我们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门口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我和江云星对视一眼。
一个神色严肃微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警察局门口，他看到我们眉头立马皱紧了，“大晚上在这里干什么？老张，怎么回事？”
我薄唇轻启：“王局长，幸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欺诈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