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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包养? 又怕兄弟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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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东京,樱花正盛。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一栋位于港区的豪宅对面,躲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后面,表情复杂。
“你确定没看错?”降谷零压低声音问。
诸伏景光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松田阵平开着一辆红色的马自达RX-7,正驶入眼前这栋豪宅的车库。照片是十分钟前拍的,清晰度很高,连车牌号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确定。”诸伏景光说,“阵平的脸,我还能认错?”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之前住在那个破旧公寓里。他也知道他们最近因为那起□□处理不当事件被处分过。但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搬到了这种地方?
“研二呢?”他问。
诸伏景光朝豪宅的方向努了努嘴:“刚才进去了。提着两大袋菜,看起来是刚采购回来。”
降谷零的表情更复杂了。
两大袋菜。港区的豪宅。红色的马自达RX-7。
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是他们家里有人……”他试探着说。
“阵平家里没人了。”诸伏景光打断他,“研二家里条件也一般,不可能买得起这种地方。”
降谷零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传闻。
警视厅里最近有人在传,说爆破处理班的松田阵平最近“发达”了,换了好车,搬了好地方,不知道哪来的钱。当时他以为是八卦没在意,但现在——
“该不会……”他艰难地开口。
诸伏景光看着他,表情同样艰难。
“我也在想。”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可怕的猜测。
包养。
“不可能。”降谷零摇头,“阵平不是那种人。”
“研二也不是。”诸伏景光说。
“那他们怎么解释这个?”
降谷零答不上来。
两个人继续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盯着那栋豪宅。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荻原研二探出头来,和那个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接过文件夹,签了个字。中年男人鞠了一躬,上车离开。
“那是谁?”降谷零皱眉。
诸伏景光放大手机摄像头,看清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
“那个方向……是五条家的方向。”
降谷零愣住:“五条家?那个五条家?”
“日本还有第二个五条家吗?”
降谷零的表情更难看了。
五条家。那是真正的名门望族,政界商界都有他们的人。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怎么会和五条家扯上关系?
除非——
“包养他们的人,是五条家的?”他喃喃道。
诸伏景光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两个人继续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今天是偷偷来的。
作为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他们不能公开和任何人联系。但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是他们警校时代最好的朋友,听说他们最近出了事,一直放心不下。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偷偷看一眼确认他们平安,结果——
看到的是这个。
豪宅。豪车。五条家的人上门送文件。
“要不……”诸伏景光犹豫着开口,“我们进去问问?”
“怎么问?”降谷零苦笑,“‘阵平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这话我说不出口。”
诸伏景光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继续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眼睁睁看着太阳慢慢西斜。
傍晚时分,那栋豪宅的门又开了。
松田阵平走出来,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垃圾袋。他把垃圾扔进门口的垃圾桶,然后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夕阳照在他脸上,那表情——怎么说呢,看起来挺放松的。和以前在警校时那种紧绷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看起来……挺好的。”降谷零喃喃道。
诸伏景光点点头:“是挺好的。”
“那……”
他们还没说完,门里又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改良和风外套,头发松松地挽着。她走到松田阵平旁边,递给他一杯什么东西,然后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一起走回屋里。
门关上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
“那是谁?”降谷零问。
“不知道。”诸伏景光说,“但看起来……和他们住一起?”
“女的?”
“女的。”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们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该不会——”降谷零艰难地开口,“包养他们的,是这个女的?”
诸伏景光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个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几岁,比他们还小。穿着打扮确实不便宜,但那气质——怎么说呢,不像那种会包养男人的类型。
但话说回来,包养这种事,谁说得准?
“我们得进去看看。”降谷零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得确认他们没事。”
“怎么进去?”
“敲门。”
“敲完说什么?”
降谷零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几行字。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表情微妙。
“你确定?”
“不确定,但总比直接问‘你是不是被包养了’强。”
五分钟后,豪宅的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荻原研二。他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愣住了。
“你们——”
降谷零举起那张纸,上面写着:“假装是送快递的,借一步说话。”
荻原研二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沉默了三秒,然后——
“快递是吧?”他提高声音,“行,进来吧。”
他把门拉开,让两个人进去。
玄关很大,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顾不上看。他们被荻原研二拉着快步穿过走廊,推进了一楼的客房。
门关上的瞬间,荻原研二双手叉腰,瞪着他们: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来了?不怕被发现吗?”
降谷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怎么回事?这什么地方?你怎么在这儿做饭?外面那个女的是谁?”
荻原研二愣了愣,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们……该不会是以为我们出事了吧?”
“我们听说你们被处分了,担心——”诸伏景光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等等,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荻原研二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你们等等。”他说,“我去叫阵平。这事儿……得他自己跟你们说。”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客房里,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门又开了。
松田阵平走进来,后面跟着荻原研二,再后面——
是那个女孩。
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个人,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你们就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她问。
降谷零愣住:“你认识我们?”
“阵平提过。”她走进来,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说你们两个是他在警校最好的朋友,后来不知道去了哪儿,神神秘秘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现在看来,是去当卧底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表情同时僵住。
“别紧张。”那女孩摆摆手,“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不过既然来了,就坐下说吧。”
她看向松田阵平:“你解释,还是我解释?”
松田阵平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解释。你说得清楚。”
那女孩点点头,转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我叫松田辉夜。阵平的表姑。”
降谷零愣住了。
诸伏景光也愣住了。
表姑?
“别看我年纪小,”松田辉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我辈分大。这一点,你们的朋友已经领教过了。”
她指了指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的脸黑了。
荻原研二在旁边憋着笑。
“这房子是我的。那辆车是我送阵平的生日礼物。研二住这儿是因为他会做饭,负责给我和阵平做饭打扫卫生,买菜钱我出。”
她顿了顿,看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卧底,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你们想的那种事,没有发生。”
降谷零的脸腾地红了。
诸伏景光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我们没想什么——”降谷零试图辩解。
“没想什么?”松田辉夜歪了歪头,“那你们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蹲了一下午干什么?看风景?”
降谷零闭嘴了。
荻原研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零,景光,”他笑得直不起腰,“你们该不会是以为我们被包养了吧?”
降谷零的脸更红了。
诸伏景光艰难地开口:“我们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松田阵平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耐烦,“担心我为了钱出卖自己?”
他走过来,在降谷零面前站定,盯着他的眼睛。
“你认识我这么多年,觉得我是那种人?”
降谷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是。”他说,声音低低的,“但看到这些——豪车,豪宅,你看起来还过得挺好的——我没办法不多想。”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行了,”他说,语气缓和了些,“你们能来,我挺高兴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
“不过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研二做的,比警校食堂强多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他们今天是偷偷来的,不能久留。但松田阵平那句“我挺高兴的”,让他们没办法拒绝。
“好。”降谷零说。
晚饭是在餐厅吃的。
六菜一汤,全是荻原研二的手艺。松田阵平负责盛饭,松田辉夜负责倒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坐在餐桌前,一时有些不真实感。
他们潜伏在黑暗里太久了,久到快忘了这种坐在家里吃饭的感觉。
“你们那边,危险吗?”松田辉夜忽然问。
降谷零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挺危险的。”
“那你们注意安全。”她端起茶杯,语气平淡,“阵平就你们两个朋友,别让他担心。”
降谷零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
她明明比他们小,但说话做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老成。像是见过很多事的人。
“松田小姐,”诸伏景光开口,“您到底是什么人?”
松田辉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她说,“说了你们也不懂。”
诸伏景光愣住了。
“别问了。”松田阵平在旁边说,“她的事,我也搞不清楚。”
松田辉夜笑了。
“行了,吃饭吧。”她说,“难得你们来,多吃点。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了。”
这话说得直接,但谁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卧底这种事,谁说得准明天会怎样。
吃完饭,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松田阵平忽然叫住他们。
“零。”
降谷零回头。
松田阵平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不管你们在查什么,”他说,声音低低的,“小心点。”
降谷零看着他,忽然笑了。
“放心。”他说,“我们还没活够。”
松田阵平点点头,没再说话。
荻原研二也走过来,一人给了一个拥抱。
“保重。”他说。
“保重。”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走出那栋豪宅,走进夜色中。
走了一段路,降谷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房子灯火通明,里面有人在收拾碗筷,有人在看电视,有人靠在窗边发呆。
“景光,”他说,“你说阵平他们,是不是过得挺好的?”
诸伏景光也回头看了一眼。
“看起来是挺好的。”他说,“比我们想象的好。”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两个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豪宅里,松田辉夜站在窗边,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走了?”松田阵平走过来。
“嗯。”
“你刚才跟他们说的那些,”他顿了顿,“什么另一个世界来的,他们能信吗?”
松田辉夜笑了笑。
“信不信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你过得好。”
松田阵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谢了。”
“谢什么?”
“谢你刚才没笑话他们。”
松田辉夜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笑意。
“他们是担心你,有什么好笑话的?”
她顿了顿,又说:
“有人担心,是好事。”
松田阵平没说话。
但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窗外,夜色深沉,东京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松田阵平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警校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们四个,零,景光,研二,还有他,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熬夜,一起做梦。
后来零和景光去卧底,他和研二进了爆破处理班。再后来,他们遇到了她。
这个便宜表姑。
他想,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但至少现在,他们都还在。
零和景光还在,研二还在,她也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