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有星光》半叙

27、等一个人回家 屋子里

　　屋子里静得只剩窗外淡淡的天光，温水的暖意慢慢漫进四肢百骸。
　　苏落看着文初宁眼底藏不住的倦意，轻声开口：
　　“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文初宁轻轻摇头：“不饿。”
　　“那困不困？”
　　文初宁强撑着笑了笑：“还好，不困。”
　　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早已出卖了她。
　　苏落没戳破，只轻轻指了指卧室方向：
　　“在这儿睡一会儿吧，补个觉。”
　　文初宁愣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好。”
　　---
　　苏落带她往里走。
　　客厅另一侧有一扇房门，紧闭着，像是从不上开启。苏落却只领着她进了眼前这间主卧。
　　房间依旧是浅灰色调，干净得一尘不染，正中间只有一张宽大的床。
　　苏落站在床边，声音微微放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家里……只有这一间睡房。你睡我床上，介意吗？”
　　文初宁脸颊微微一热，飞快摇了摇头：
　　“不介意。”
　　苏落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衣帽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家居服，料子柔软，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递给文初宁，声音轻轻的：
　　“换这个睡吧，舒服一点。”
　　文初宁接过，指尖碰到那柔软的布料，心里也软了一下。
　　“好。”
　　苏落点点头，很自然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拢了一些，遮住越来越亮的晨光。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苏落站在原地，耳朵却悄悄红了。
　　直到那声音停下，文初宁轻轻说了一句“好了”
　　文初宁穿着她的家居服，袖子长了一截，遮住半个手掌，整个人被柔软的布料裹着
　　苏落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看着她袖口长出来那一截，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替她挽了两折。
　　动作很轻，指腹偶尔碰到她的手腕。
　　文初宁愣了一瞬，低头看着。
　　“好了。”
　　文初宁没说话。
　　只是抬起那只手腕，看了一眼。
　　然后轻轻动了动。
　　像是在适应，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
　　“那你先躺，我……”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
　　她心里一紧，立刻轻声喊住她：
　　“你去哪里？”
　　苏落脚步一顿，回头淡淡一笑：
　　“我去客厅沙发躺一会儿，今天周五，我还有课，晚点要去学校，不打扰你。”
　　说完就要迈步。
　　“不行。”
　　苏落怔住。
　　“你睡床，我去睡沙发。”文初宁抿着唇，态度很坚持，“本来就是我麻烦你，哪有让主人睡沙发的道理。”
　　“你是客人。”
　　“可你还是房子主人呢”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声音放得更柔：
　　“你睡床，好好休息。我在外面，你随时可以叫我。”
　　文初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轻点头：
　　“……好。”
　　苏落替她带上门。
　　文初宁躺下来，被子又是她身上的香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起刚才那些瞬间——
　　她接过衣服时，苏落转过身去的样子。
　　她站在窗边拉窗帘，耳朵红红的。
　　她把那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盯着自己的手腕。
　　刚才苏落碰到的地方。
　　还留着一点热。
　　她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把那只手缩回被子里。
　　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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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苏落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沙发不算宽，她身形清瘦，躺着刚刚好。
　　可怎么也睡不着。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乖乖站在那儿。又软又乖
　　苏落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她把手放回身侧。
　　闭上眼。
　　还是睡不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好像并没有多久文初宁终于躺不住了。
　　她轻轻起身，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苏落还躺在沙发上。
　　侧对着她，蜷着身子，脸埋在沙发靠背里。
　　听见动静，她没动。
　　只是缓缓翻过身，平躺着，偏过头看向她。
　　眼睫轻垂，带着一点没睡好的倦意。
　　文初宁看着她就那么躺着，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整个人柔软又安静。
　　她轻轻走过来。
　　在沙发边跪坐着，把脸贴在沙发边缘。
　　和苏落平视。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倒影。
　　苏落目光安静，带着一点倦，还有一点藏在眼底的柔软。
　　不知安静了多久，文初宁望着窗帘缝隙里的微光，轻声开口：
　　“我在这边拍一部民国戏，《尘烟旧梦》，演女二。”
　　苏落低声应了一下，认真听着。
　　“我试了很多次才拿到这个角色。”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骄傲，“我现在有粉丝基础了，国语也好了很多。”
　　苏落安静地说：“我知道你可以。”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我一直知道。”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文初宁鼻尖微微一酸。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舍：
　　“明天晚上，我就要回剧组了。”
　　身旁的人静了一瞬。
　　然后，苏落轻轻、轻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舍。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文初宁轻轻伸出手。
　　指尖朝苏落的手探过去。
　　她的手搭在身侧，离沙发边很近。
　　文初宁的指尖靠近。
　　轻轻碰到了苏落的手指。
　　文初宁的指尖停在那儿，轻轻贴着她的手指。
　　然后，苏落的手指，很轻地动了一下。
　　指尖朝她的方向，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只是一下。
　　又停下。
　　她看着两人相触的手
　　苏落看着她
　　手指，还贴在那儿。
　　没有收回。
　　文初宁慢慢伸出手。
　　指尖又碰上去。
　　这一次，两根手指轻轻交叠。
　　只是叠着。
　　晨光一点点漫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苏落轻轻动了动。
　　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几点了？。”
　　“7点”
　　晨光落在她身上，黑色的发丝泛着淡淡的柔光。
　　她看着文初宁，轻声说：你饿不饿？文初宁摇头。
　　苏落手指轻轻抽回。
　　慢慢坐起来。
　　“我今天有早课，先去换下衣服。”
　　文初宁点点头。
　　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苏落起身走向洗手间。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文初宁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刚才碰过她的那根手指。
　　然后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手指已经轻轻贴在唇边。
　　就一下。
　　---
　　没过多久，她走出来。
　　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腕表。蓝色牛仔裤
　　干净，利落。
　　文初宁站在沙发边，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滑到露出的那截锁骨，滑到手腕上的表。
　　然后收回来，落在她眼睛上。
　　苏落走近文初宁
　　“再去睡一会儿吧。”她声音很轻，“还早。”
　　文初宁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点东西——
　　苏落看着那个眼神，心里软了一下。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中午我会回来。”
　　文初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一用力，这句话就会碎掉。
　　苏落看着她，又看了两秒。
　　然后走向门口，换鞋，拉开门，走出去。
　　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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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初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坐回沙发上。
　　那个位置，苏落刚才躺过的地方。
　　她靠下去，轻轻闭上眼。
　　苏落一走，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文初宁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蜷了蜷。
　　可心跳还是很快。
　　满脑子都是苏落。
　　她指尖碰到自己时那一瞬间的轻颤。
　　还有她慌乱起身时，泛红的耳根。
　　文初宁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
　　闷闷地“唔”了一声。
　　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什么都没做。
　　却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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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什么时候回来。
　　---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文初宁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越转越觉得空荡。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不饿，但就是想找个理由。
　　犹豫了几秒，她拿起手机，给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你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好饿……又不敢出去，出去了就被关外面了。」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苏落：【我给你点外卖吧。】
　　文初宁盯着那行字，眼睛一亮，立刻点开微信，搜索苏落的手机号，按下添加好友。
　　没几秒，好友申请就通过了。
　　列表里第一次出现了苏落的头像——很小一角的亭檐，上方是淡白的天空，几片树叶垂落，枝头开着细碎的小花。干干净净，连个昵称都没有。
　　她点开那个头像，放大。
　　看了很久。
　　那个角度，她认得。
　　是杭城那个亭子。
　　她拍过的。
　　她指尖一痒，想也没想，连发了三个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过去。
　　???
　　发完自己都忍不住笑，抱着手机蜷在沙发里，明明才分开没多久，却像隔了一整个想念。
　　---
　　文初宁还抱着手机偷笑，过了一会儿，屏幕又接连震了两下。
　　第一条，060603
　　第二条，苏落写：【这是家门密码。】
　　她指尖还没暖热，第三条消息紧跟着就跳了出来：
　　【我跟物业打过招呼了。以后你来，直接进。】
　　文初宁看得心头一软。
　　这一片是北城顶奢的宸园小区，进出全靠专属门禁与物业管家一对一管理，不是随便能进出的地方。苏落连这一层都替她想得周全。
　　她手指飞快打字：
　　【你连管家都找啦？】
　　苏落几乎是秒回：
　　【嗯。以后你进出，不管是小区大门、单元楼，还是我家，都畅通无阻。】
　　文初宁看着那行字，嘴角压都压不住，故意逗她：
　　【这么放心我呀？不怕我偷偷把你家搬空？】
　　隔了几秒，苏落回过来一句，语气清淡，却格外让人心动：
　　【不怕。】
　　【你想拿什么都可以。】
　　文初宁心口一烫，抱着手机蜷在沙发里，脸颊微微发烫。
　　她明明是故意装饿、故意撒娇逗她，结果这人当真了，还把所有安全感一股脑全给了她。
　　她又发了个消息过去，语气软软的：
　　【那我要是饿了，真的出不去怎么办？】
　　苏落回：
　　【外卖我已经帮你点好了，按这个时间，应该快到小区门口。管家会直接让人送上门，你不用动。】
　　文初宁彻底怔住。
　　原来她刚才说饿的那几句话，苏落一件一件全安排妥当了。
　　她抿了抿唇，终于有点心虚地小声打字：
　　【其实……我骗你的。】
　　【我肚子不饿，就是故意逗你的。】
　　对面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苏落回：
　　【粥到了记得吃。】
　　---
　　文初宁看着屏幕，把脸埋进抱枕里。
　　闷闷地笑。
　　窗外的晨光洒在落地窗上，明亮又温柔。
　　---
　　门铃轻响，文初宁还抱着手机发呆，吓了一小跳。
　　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身规整制服的管家，态度恭敬温和：
　　“文小姐，您的外卖。苏小姐提前交代过，直接送上门的。”
　　“谢谢。”
　　文初宁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碗温热清粥，配着两碟清淡小菜，干干净净，一点油腻都没有。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人明明被她逗，却还是认认真真点了最养胃的东西。
　　---
　　刚把粥放在桌上，手机立刻响了，来电显示是薇薇。
　　文初宁一边小口喝粥一边接起，耳边立刻炸开薇薇焦急又带着粤语口音的声音：
　　「初宁姐！你去咗边啊！朝早起身见你唔系度，我吓到心都离一壳！电话又唔听！」
　　文初宁连忙轻声安抚，带着点不好意思：
　　「唔好意思呀薇薇，我临时有急事，走得太急唔记得同你讲。」
　　「你而家喺边啊？使唔使我过去接你？」
　　「唔使唔使，我自己搞掂就得。我迟啲自己返酒店，你自己玩住，唔使理我。」
　　「咁你一定要小心呀！有事先打畀我！」
　　「知啦，放心。」
　　挂了电话，文初宁看着桌上那碗清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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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粥，她把碗收了。
　　在屋里慢慢走。
　　客厅、阳台、厨房。
　　走到厨房的时候，她打开冰箱，想拿瓶水。
　　目光落在冷冻层。
　　几根冰棍，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抹茶味的。
　　她愣了一下。
　　那是她在片场时，每天都买的那个牌子。
　　她盯着那几根冰棍，看了好几秒。
　　然后轻轻关上冰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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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继续在屋里走。
　　走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始终关着。
　　她在门前停了一下。
　　没推开。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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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坐了两秒，又站起来。
　　走到窗边，望着对面宸宫的角楼。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看向那间空旷的厨房。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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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换好鞋，确认密码无误，轻轻出门。
　　直奔生鲜超市。
　　挑了一盒新鲜的蓝莓，又买了些青菜、嫩豆腐、一小份瘦肉，还有一些她猜苏落会喜欢的水果和零食。
　　回来后，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放食材的时候，又看见那几根抹茶冰棍。
　　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油花微响，热气升腾，原本冷清的屋子，一点点被饭菜香填满。
　　很快，三碟简单清淡的家常菜摆上桌：
　　清炒时蔬、肉末嫩豆腐、一小份清炒肉丝，口味平和，不咸不腻。旁边还放着一小碗洗好的蓝莓，颗颗饱满，泛着新鲜的水光。
　　她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只留下一桌暖意。
　　然后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望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