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创造神句 看不出来你 ...
-
暑假转瞬即逝，迎来新学期。
周五上午，二年级三班的教室内，黎昭夏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面，眼睛望向窗外摇曳的绿树光影，忽明忽暗。
“夏儿。”有人在窗外喊她的名字。她直起身子，循着声音看去，发现商迟鹤正站在教室门口朝她挥手。
本来低年级的学生对高年级的学姐学长天生带着一股子敬畏，眼下更是有几个抱着球的小豆丁朝商迟鹤投去好奇的目光。
黎昭夏腾地站起来，在班里人探究的视线下跑到走廊外。她站在商迟鹤跟前，仰着脑袋问：“哥哥，你怎么来啦？”
“早上出门忘给你了。”商迟鹤说话的同时递给她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不明所以的黎昭夏接过纸袋，探头朝里面看去，发现是果蔬脆和两盒桃子口味的酸奶。
“我妈昨天去市里买布料捎回来的零食，让我带给你。”
“别再跟上次似的，遇到不合口的饭菜一口不吃，把自己饿到胃难受。”
商迟鹤伸手压了压女孩脑袋上翘起来的几根呆毛，“笨不笨？”
黎昭夏：......
好了，请不要再说这段历史了。
和黎昭夏亲近的人都知道，黎昭夏挑食。
葱生的不吃；花椒不吃，若是在饭菜里看见了，她会一颗颗挑出来；姜更不吃，甚至有姜味的菜连碰都不碰；偏硬的茄子不吃，土豆丝硬了不吃。
唯独菌类，黎昭夏来者不拒，尤其是白玉菇，怎么吃都吃不腻。
每次一起吃饭，如果遇到有黎昭夏不爱吃的菜，商迟鹤会提前把它挑出来，再把女孩爱吃的菜系往挪到她面前。
以至于让黎昭夏养成了只要她哥在，自己可以安心、放开手地吃一顿饭的习惯。
二年级刚开学那几天，学校食堂换了新厨子，做的饭菜精准猜到黎昭夏挑食的点上。
以至于她那几天几乎没怎么好好吃午饭，晚上放学跟饿死鬼似的拉着商迟鹤的手，直喊要饿晕了。
也是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能从她哥兜里摸出点糖来应急。明明他之前是从不吃零食的人，现在跟百宝箱似的，要什么有什么。
听说后来还是高年级的人反馈饭菜辣菜太多，吃不惯，校方听取学生建议，采取让学生积极给食堂的饭菜提出建议的法子，黎昭夏写得那叫一个奋笔疾书。
别管有用没用，写了总比不写好
好在最后，这些建议被校方一一采纳。
“哥，我同桌说小卖部那里新进了一批书。”黎昭夏说着课间听到的小道消息，“等放学后，我们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看看呗。”
商迟鹤点头应下，“还是老样子，你在班里等我来找你，我们汇合了再去，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我知道——”黎昭夏拖长嗓音，“哥你怎么每次都说。”
商迟鹤幽幽地看她一眼，“原来你知道，我每次放学都能在后门开到你，还以为你是锦鲤呢。”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只留黎昭夏在原地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黎昭夏，你哥说你鱼的记忆呢。”一旁靠窗座的男生探出头，乐道，“只记得七秒。”
反应过来的黎昭夏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飞快离开喧嚣的走廊。
不气不气，她哥自从话多起来，嘴毒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黎昭夏刚坐到座位上，平日里班里最闹腾的几个女生围上来，东一嘴西一嘴地问她刚才的男生是谁。
“我哥。”黎昭夏打开果蔬脆，同她们分享。
“你哥平日里会辅导你功课吗？”一个女生从果蔬脆里拿来一片香蕉片，边吃边好奇地问。
“会，每次发新书，他都会帮我标注语文书上的生词的读音。”
“真好，我也想有个姐姐或是哥哥给我辅导功课，这样说不定我就不是班里的吊车尾了。”女生艳羡的说。
“你可拉倒吧。”扎高马尾辫的女生笑嘻嘻地说，“有也不见得你学，你整天整栋楼疯跑，整个年级哪有你不认识的人。”
“去去去，不会说话别说。”俩人嬉闹在一团。
这时，一位胖乎乎的女孩低着头走进教室。黎昭夏看到她，眼前一亮，朝她挥手，主动喊道：
“言言，快来。这里面有你喜欢的猕猴桃干。”
见胖女孩过来，刚才还玩闹的两个女生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嫌弃地“啧”一声后，又顺一把果蔬干离开。
言希缩着肩膀，手不自在地抠着指甲盖，来到黎昭夏身边。
“呐，快多拿些。”黎昭夏直接把果蔬脆塞到言希手里面，让她选爱吃的。
镇里没有不透风的墙，细碎的言语像风一样穿过大街小巷，进入到他人耳朵里。
黎昭夏还是听来钟素英家串门的婆婆说，言希四五岁的时候很瘦。
后来生了场大病，吃的药里有激素，导致她的身体随着年龄增长和药剂的加大，变得越来越胖。
班里的男生背地里给她起外号叫猪妞，甚至有一次更过分的当着言希的面唤她：
【猪妞，过来领你的试卷。】
打扫完清洁区的黎昭夏从外面走进来，凑巧听到这句话。
在看到言希难堪地在座位上羞红了脸，她一把从男生手里夺走试卷，狠狠地瞪他们一眼，扬起手里的扫把，把尘土一顿往他们那边扫。
后来班里按成绩排座位，言希成绩好，一早进到教室里。
黎昭夏在外面等老师喊名字时，听到一旁的男生幸灾乐祸地在一旁说：
【你说到最后，会有人跟猪妞做一块吗？】
之前跟言希做同桌的男生感觉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脸嫌弃：
【怎么可能会有，她身上一股臭味，班里谁愿意跟她做同桌。
你没看女生都不往她那边去吗？】
透过透明的窗户，黎昭夏看到教室内的场景。靠窗坐着的言希低着头，手紧攥着裤子，肩膀紧绷。
整个人的身躯恨不得藏进窗帘之下，无比局促不安。
【黎昭夏。】
班主任喊到黎昭夏的名字，女孩不偏不斜朝着左侧第三排靠过道走过去，在言希诧异的视线中，明媚地冲人笑：
【言言，这次终于轮到我跟你坐同桌啦。】
言希不自在地冲人小幅度地点头，在班主任继续安排座位时，她放在书桌下的手悄悄地雀跃张开。
班里人都知道黎昭夏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没人敢上前惹她不高兴。
渐渐地，班里喊“猪妞”的声音愈发变小。
言希家里是做榨菜籽油的，一大半的学生不怎么闻过这种味道，嫌她身上总带股味道，不愿和她靠近。
唯有黎昭夏与此大相径庭，每次言希来到教室，刚坐到座位上，她一把环抱住对方，猛吸一大口：
【言言，你身上好香，好好闻。我外婆每次做好吃的，家里都会飘着这个味道。是幸福的味道。】
一开始言希还会被这个拥抱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耳红地在原地任由黎昭夏抱。
后来两人关系熟络起来，在黎昭夏毫不吝啬的夸赞下，言希也渐渐变得外向起来。
后来有一次在宿舍楼午休时，黎昭夏睡得很沉，任由宿舍的几个女生怎么叫都叫不醒。
还是在教室听到女生们闲谈这件事情的言希冒着上课迟到的风险赶过来，把黎昭夏摇醒。
【夏儿，快醒醒，要迟到了！】
两个女孩手牵着手，一路狂奔回教室。
“你早上有没有好好吃饭？”黎昭夏问她，自打之前有次言希早上没吃饭，蔫了一上午后，黎昭夏几乎每天都会问她这个问题。
“吃了。”言希小声的说，她只拿一片猕猴桃片，剩下的放回黎昭夏桌面。
黎昭夏又从桌角旁放的纸袋里拿出一盒酸奶，放言希桌上，“我哥给我拿了两盒，我们两个一人一盒。”
她晃着脑袋凑到言希身边，言语诚挚，“言言，你要好好吃饭噢。
外婆说，好好吃饭才会有健康的身体，脑袋也才能转得更快。
你要保护好自己和聪明的脑袋噢。”
言希用力点头。
……
傍晚放学，乖乖在教室待着的黎昭夏刚把数学作业写完，她哥在教室木门上叩两声，“走了，锦鲤。”
落日余晖毫不吝啬地投进教室，连带着把商迟鹤的影子也拉了进来。
男生校服外套系在腰间，袖口随意地垂下来，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停在门上。
“来啦来啦。”
黎昭夏一股脑地把作业装进书包里，朝商迟鹤奔去的同时，嘴里不忘纠正他，
“哥，不许再说我是锦鲤了，鱼可是能记住五个月到一年、甚至更久的事情。”
“哦，那说你是鱼，还真是委屈它们了。”商迟鹤三十六度的嘴里吐出零下七十度的话。
他自然地拎起黎昭夏的书包，在手里掂两下：“里面装什么了？小小年纪背这么重的东西，别压得长不高个子。”
“学校发的杂志，还有作业。”黎昭夏说。
外面余晖尚毒，洒在身上还带着晚夏的尾巴，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
觉得夕阳有些晃眼的黎昭夏抬手挡在眼前。
商迟鹤见状，把系在腰间的校服外套解下来，盖到黎昭夏脑袋上。
布料垂下来，把她整张脸遮了大半。
黎昭夏只觉眼前一暗，林木香混着薄荷洗衣粉的味道漫进鼻翼，
“走吧，反正已经这么矮了，再压也压不到哪儿去。”商迟鹤一手拎着书包，抬脚向前迈步。
听到这话的黎昭夏立马把外套从脸上扒下来，露出一双瞪圆的眼睛。
她加快脚步，赶到商迟鹤身旁，愤愤地戳他肩膀：“我还长个子呢，少瞧不起我的身高。”
商迟鹤低头看着还差一点到自己胸口处的人，“加油。”
......
校门口的小卖部面积虽有限，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货架上摆着花花绿绿的零食、各科的写字本、小学生必读数目。
老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吹去门口涌进来的大片热浪。
“丫头来啦。”老板摇着手中的蒲扇，她指着店内左后侧的方向，“新进的书在那儿，你看看有喜欢的没？
顺便给姨说说你们现在都爱看些什么课外书，姨进货的时候给你们留意着。”
黎昭夏从国内文学报到国外儿童文学，末罢说道，“木姨，《山海经》在我们年级也可受欢迎。
我班里同学就有一本，大家都抢着看，甚至外班的学生也来借。”
她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算人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在一旁翻看教辅书的商迟鹤闻言抬眼，注意到黎昭夏苦恼的神情。
“放心，丫头。姨看到就给你们进回来。”木槿专门在小卖部的收银处打了一扇书架，上面放着的图书是供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免费阅读，定期更新。
有些书极其收学生们欢迎，甚至出现破页、掉页、影响阅读的情况，木槿会再购进新书的同时，把这本书送给借阅次数最多的学生。
「世界辽阔，虽无法亲眼目睹，但希望你们的精神世界能如世上的景色般丰富多彩。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书架上刻着的这两句话也支撑着许多学生从镇子里走出去。
黎昭夏在新进的一批书里看到一本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动物百科全书，木槿心细地把书放在第三层，不需踮脚便可以把它取下来。
拿在手上，黎昭夏才看清书的设计。封面是硬壳的，深绿色的底，上面印着一群迁徙的非洲象，成年象在两侧围成一个圈，小象被保护夹在中间。
黎昭夏翻看几页后，对书里的科普内容更是感兴趣的不得了，心下决心买下这本书。
她翻转书本，看向书背后贴的白纸黑字的价格标签：36元。
外婆每周都会给她固定的零花钱，每周五块，不多也不少。这本书是她近八周的零花钱。
“还好之前没有乱花钱，攒下的钱够买两三本呢。”她小声呢喃道，打算明天带着钱来买下这本书。
“哥？”黎昭夏把书放回原处，抬头见商迟鹤不在身旁。
不料她刚一个急转头，和商迟鹤正面撞上。
对方在她转过身来的同时，反应快的把手里的书高举，才没让黎昭夏一脑袋撞到书脊上。
“想创飞我？”商迟鹤说。
“哪有。”黎昭夏探头看商迟鹤手上的书，“哥，你在看什么？”
“物理秒入门。”她把封面上印着的字念出来，又瞅了眼商迟鹤翻看的这页上的内容，只见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和圆圈圈起来的叉号。
“哥，这是什么？”她问。“我怎么完全看不懂？”
“电路图，等你上初中的时候，会有老师教你。”商迟鹤把书合上，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问她，“有中意的书吗？”
黎昭夏看他把书放回去，视线紧紧地落在书上，眨巴着眼睛没说话。
“啪。”
商迟鹤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他又问了一遍，“有中意的书吗？”
黎昭夏实诚地抬手指着架子上的动物百科全书，“这本。”
商迟鹤二话没说，拿起书去结账，全然自动屏蔽一旁黎昭夏“欸不是，哥，等等”“等一下啊”“别这么冲动”的声音。
从店内出来，他把书递给黎昭夏，“你的了。”
“谢谢哥哥。”黎昭夏接过来说。
看出她的吞吞吐吐，商迟鹤停下脚步，站在店门后侧形成的隐蔽的近似三角区域问：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喜欢的书没告诉我？”
他拉起黎昭夏的手腕，作势要往小卖部二进门，“趁还在把它买了，省得错过了你要闷闷不乐好几天。”
“才不会。”黎昭夏身子往后撤，使劲把一脚拐进店里的商迟鹤又拉回门后。
商迟鹤脸上的神情差一点要绷不住，一脸错愕，似乎完全没意料到女孩的手劲儿竟如此有大。
“我只是觉得，哥哥应该比我更需要那本物理书。”黎昭夏实话实说。
钟素英虽不在学习上给黎昭夏施压，但经常用行动告诉黎昭夏知识的重要性。
大到谋生的糕点制作，小到生活常识，这都是要通过学习才能知道的。
空气变缓，时间被拉长。
“哎呦。”低着头不作声地黎昭夏冷不丁地被她哥弹了一个脑嘣。
她捂着脑门咕哝道，“干嘛弹我？”
“把你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弹走，”商迟鹤收回手，单手插裤兜里，俯下身子探身向前。
“夏儿妹妹，你与其担心你哥我需不需要这本书，还不如想想打算给这学期的语文创造出些什么神句。”
其他学生都是数学薄弱，语文不错。但黎昭夏偏偏反过来，她数学考试几乎次次满分，唯独在语文上栽好几次跟头。
语文试卷上要求学生按要求完成句子，题目给的例题是：“垃圾桶里有垃圾还用扔？”改为“垃圾桶里有垃圾不用扔。”
出的题目是：这么近还开车？
那天商迟鹤刚好跟着赵靳来钟奶奶家做客，看到黎昭夏趴在沙发的桌椅前写作业，他凑过去看，刚好看到女孩仿写的句子：
“这么近我想开车就开车，关你什么事。”
他没憋住，嘴里发出一声轻笑，对黎昭夏说：“看不出来你挺狂的。”
一旁的黎昭夏摆手，谦虚道：“一般啦。”
其实要问黎昭夏真的不会按照要求做题吗？还真不是。
她只是不想在条条框框里书写一个死答案，在她看来，虽然数学也大差不差，但至少还多了一道思考过程，可以任由她自由发挥。
......
夜幕降临，黎昭夏正津津有味地趴在床上看动物百科全书，钟素英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朴素地红色塑料袋。
“夏儿，你看外婆手里是什么？”钟素英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摊到黎昭夏手边。
在看清是什么后，黎昭夏一个弹跳起步。她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山海经》！”
六本《山海经》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她视野里。
“外婆，这是从哪里来的？！”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你阿鹤哥哥从家里找出来的，他说你喜欢看。”从邹田那里聊完天的钟素英刚到家门口，就撞上了过来的赵靳。
赵靳喊住她，【钟姨，真巧在这碰到您。我刚想去找您呢。
这书您拿给夏儿看。阿鹤一到家就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我还以为家里什么贵重物品被偷了，也跟着着急地找起来。
结果他把这有些年头的书给翻出来了，说夏儿喜欢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创造神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