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领证·合法 林小溪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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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北京，玉兰花开得满街满巷。
沈念潮站在机场到达口，手里拿着一枝白玉兰。花瓣厚实，像凝脂，香气淡淡的，混在人群的气味里，若有若无。她穿着那件陆生最喜欢的米色风衣，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换了三件衣服，最后选了这件。陆生说过，她穿风衣最好看。
航班落地了。她看着显示屏上的“到达”两个字，心跳开始加速。明明才分开两个月，却像等了两年。人群一波一波涌出来，她踮着脚往里看，看了半天没看到人。
正想发消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找谁呢？”
她回头。陆生就站在她身后，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笑得眼睛弯弯的。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用木簪绾着，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右手腕上还缠着一层薄薄的护腕，但看得出已经消肿了。
“你怎么从那边出来的？”沈念潮愣住。
“走错了。”陆生理直气壮，“第一次回北京，不认识路，正常。”
沈念潮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把那枝白玉兰递过去。“给你的。”
陆生接过来，低头闻了闻。“好香。”
“嗯。”
“你专门买的？”
“路过花店，看到了，觉得你应该喜欢。”
陆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右边那个酒窝深深浅浅的。她把花别在背包的侧袋里，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念潮面前。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昨晚一定又没睡好。
“沈念潮。”
“嗯。”
“我回来了。”
沈念潮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把陆生拉进怀里。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有人回头看她们，有人微笑着走过，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沈念潮不在乎。她只是把陆生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这两个月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陆生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沈念潮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浆糊、颜料、还有一点点玉兰花的香气。
“想我没？”陆生闷闷地问。
“想了。”
“多想了？”
“每天都想。”
陆生的眼眶红了。她把沈念潮抱得更紧。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旁边一个小朋友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你看，两个姐姐在抱抱。”妈妈笑着说：“嗯，她们很久没见了。”
陆生把脸埋得更深了。沈念潮的耳朵尖红了，但没有松手。
出了机场，沈念潮开着车，陆生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一道缝，风吹进来，把陆生的头发吹得到处飞。沈念潮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手好了吗？”她问。
“好了。”陆生活动了一下右手腕，“你看，不肿了。”
沈念潮看了一眼。“还疼吗？”
“不疼了。”
“撒谎。”
陆生笑了。“有一点点。医生说还要再养一个月。”
“那这一个月，不许碰工具。”
“可是——”
“没有可是。”
陆生看着她，忽然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知道了，沈老师。”
沈念潮的耳朵红了。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嘴角微微上扬。
陆生没有回修复所。沈念潮直接把车开到了民政局。
“这是哪？”陆生看着门口“婚姻登记处”几个字，愣住了。
“民政局。”沈念潮熄了火，转头看着她，“我说过，等你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陆生的眼眶红了。“你——”
“今天是个好日子。三月十二，宜嫁娶。”沈念潮从包里拿出户口本，“我查过了。”
陆生的眼泪落下来了。她看着沈念潮手里的户口本，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我……我没带户口本。”
“我帮你带了。”沈念潮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户口本，“你爸寄过来的。他说，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陆生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伸手，环住沈念潮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沈念潮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一会儿拍照，眼睛红了不好看。”
陆生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你这个人——”
“嗯？”
“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不告诉我。”
沈念潮笑了。“惊喜。”
“这是惊吓。”
“那你愿不愿意？”
陆生看着她，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泪光在眼底碎成一片星河。“愿意。”
民政局里人不多。她们拿了号，坐在长椅上等。陆生握着沈念潮的手，手心全是汗。
“紧张？”沈念潮问。
“有一点。”
“我也是。”
陆生转头看着她。“你也会紧张？”
“嗯。怕你反悔。”
陆生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不会。永远不会。”
轮到她们了。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了看她们的身份证，又看了看她们，笑了。“两位都是修复师？”
“嗯。”沈念潮点头。
“修什么的？”
“书画。她修青铜器。”
大姐笑了。“一个修纸，一个修铜，般配。”
沈念潮和陆生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填表、签字、按手印。每一步都很快，快得像一场梦。但沈念潮记得每一个细节——陆生签字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按手印的时候，她的拇指在印泥上按了很久，像怕印不清楚；工作人员把红本本递给她们的时候，陆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好了。”大姐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恭喜你们，合法了。”
沈念潮接过本子，翻开看了看。照片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都很傻。陆生的眼睛红红的，她的耳朵红红的。但很好看。
“谢谢。”她说。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玉兰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一盏一盏的小灯。陆生站在台阶上，把两个红本本举过头顶，仰头看着。
“沈念潮。”
“嗯。”
“我们合法了。”
“嗯。”
“你开心吗？”
沈念潮想了想。“开心。”
“看不出来。”
沈念潮笑了。很少见的笑，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在发光。“这样看得出来吗？”
陆生看着她，眼眶又红了。“看得出来。”
沈念潮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抱了很久。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晚上，沈念潮做了一桌子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糖醋排骨、红烧鱼，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排骨还是有点甜，鱼还是有点糊，但陆生吃得很开心。
“好吃吗？”沈念潮问。
“好吃。”
“比以前进步了？”
“嗯。进步了一点点。”
沈念潮笑了，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瘦了。”
陆生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忽然放下筷子。“念潮。”
“嗯。”
“你过来。”
沈念潮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陆生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身上。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沈念潮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以后每天都可以抱。”
“每天？”
“每天。合法的。”
陆生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陆生靠在沈念潮怀里，沈念潮环着她的腰。
“念潮。”
“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西湖边，你拿着冰棍，问我叫什么。”
陆生笑了。“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好好看。”
“你那时候，头发乱七八糟的，像个疯丫头。”
“你还不是。扎着马尾，穿着白裙子，站在柳树下，装仙女。”
沈念潮笑了。“没装。”
“有。你就是。”
沈念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现在呢？还像仙女吗？”
陆生抬起头，看着她。月光落在沈念潮脸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深冬里的星星。
“不像。”陆生说，“像人。我的人。”
沈念潮的眼眶红了。她低头，吻住陆生。不是额头，不是嘴角，是嘴唇。很轻，很暖，像春天的第一场雨。陆生闭上眼睛，回应着她。她的手攥着沈念潮的睡衣领口，指节泛白，呼吸急促。
吻变深了。沈念潮的舌尖轻轻探入，陆生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像小动物被挠到了痒处。沈念潮的手从她腰间滑到背上，轻轻抚着。陆生的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指尖摩挲着她的头皮。
“念潮……”陆生的声音在发抖。
沈念潮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怕吗？”
“不怕。”
“那继续？”
“嗯。”
沈念潮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轻轻含住。陆生浑身一颤，从耳尖到脖颈，红了一片。沈念潮的嘴唇沿着她的脖颈慢慢往下，每一步都停很久，像在走一条走了十年的路。陆生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像一株向日葵本能地追逐阳光。她的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呼吸又轻又急。
沈念潮停下来，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陆生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有人在敲鼓。
“念潮。”
“嗯。”
“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陆生笑了，把脸贴得更紧。沈念潮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小孩。
“陆生。”
“嗯。”
“以后，我们就是合法的了。”
“嗯。”
“你再也不用跑了。”
陆生的眼眶红了。“不跑了。跑不动了。”
沈念潮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那就好。”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照成银白色。两个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第二天，沈念潮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合法了。”
配图是两个红本本，并排放在修复台上，背景是那卷王氏的经书。
一分钟后，陆生评论：“嗯，合法了。”
小林在下面回复：“啊啊啊啊啊！恭喜恭喜！终于合法了！”
杨谦回复小林：“我们也去？”
小林回复杨谦：“去！明天就去！”
杨谦回复：“好。”
林小溪在下面回复：“恭喜沈老师！恭喜陆老师！太甜了！”
小陈评论林小溪：“我们也去？”
林小溪回复小陈：“你还没表白。”
小陈回复：“那我现在表白。林小溪，我喜欢你。”
林小溪没有再回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脸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
又过了五分钟，林小溪发了一条新朋友圈。只有一句话：“今天学到了一个新词——合法。原来合法，是‘合在一起，就法不分离’的意思。”
配图是一本考古学教材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林小溪，我喜欢你。——小陈。”
一分钟后，沈念潮评论：“祝福。”
陆生评论：“祝福+1。”
小林评论：“祝福+2。”
杨谦评论：“祝福+3。”
小陈回复所有人：“谢谢。”
林小溪回复小陈：“我也是。”
那天晚上，沈念潮和陆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陆生拿起手机，翻到小林的朋友圈——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两个红本本，但名字被遮住了。配文：“明天去领证。紧张。”
杨谦评论：“我也是。”
小林回复：“你紧张什么？”
杨谦回复：“怕你反悔。”
小林回复：“不会。永远不会。”
陆生看着这条对话，笑了。“念潮，你看小林和杨谦。”
沈念潮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也要领证了。”
“嗯。你说，杨谦会不会哭？”
“会。”
“为什么？”
“因为他等到了。”
陆生把手机放下，翻身看着沈念潮。“念潮。”
“嗯。”
“你等到了吗？”
沈念潮看着她，很久。“等到了。”
陆生笑了，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稳稳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
“念潮。”
“嗯。”
“你说，一百年后，还有人记得我们吗？”
沈念潮想了想。“也许不会。”
“那我们的红本本，也会变成文物吗？”
沈念潮笑了。“也许。一百年后，有人会在修复所的档案里，翻到这两个本子。他们会想，这两个人，是谁呢？”
陆生抬起头，看着她。“那他们会知道，我们相爱过吗？”
沈念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会的。”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爱过的东西，会留下痕迹。”
陆生的眼眶红了。她把脸埋回去，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照成银白色。两个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那天深夜，沈念潮在修复日志上写了一句话：“今天，我结婚了。和等了我十年的人。”
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笑了。然后她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也是我等了十年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领证·合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