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18、第 18 章 搬家 周瑾言：明

　　搬家是个麻烦事，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就不算事。
　　周瑾言给杜陵放了一天假，让他好好休息，等搬家公司搬完后才过来上班。
　　要是以前，杜陵早就感恩戴德“谢谢老板老板天下第一好”了，但现在嘛……
　　现在他却对自己老板起了一些不正当的心思。
　　杜陵不禁发出一声哀叹。
　　他不是自欺欺人的那种人，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好掩饰的，他只能庆幸目前他对周瑾言的喜欢还停留在有好感的阶段，暂时不会影响他的工作状态。
　　应该……吧
　　杜陵干脆也不睡了，起来稍微洗漱了就往下走，今天周一，小玉应该在上学，他想下去看看婆婆，再做个早饭。
　　房租马上到期，周瑾言发给他的新家地址在新区那边，距离问题倒是其次，主要是公共交通比较麻烦，要过几次中转站。
　　杜陵也在考虑搬家的事，他东西不多，一天可能就能搬完。
　　等他来到厨房，没想到里面已经有人了。
　　厨房一片腾升的氤氲雾气，旁边灶台上摆着蒸锅和煮滚了的开水，女人正麻利地和面，再把一个个剂子擀成薄皮，她左手托皮，右手灵活地捏摺，魔术般地把喷香的肉馅都包了进去，最后一褶再捏紧搓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女人听见后面动静，转头看见杜陵后爽朗一笑：“哎，你就是杜陵吧，孩子，吃早饭没啊，要不要一起吃？”

　　杜陵看着她拿着早餐进了一楼房间，片刻后出来，坐在了杜陵对面。
　　她应还不到五十岁，但短发里面藏了不少白发，看着杜陵的眼神像看着自己孩子：“我女儿经常跟我说起你，之前谢谢你陪着我妈，她其实脾气挺怪的，我们当子女的来看她都会被她骂。”
　　杜陵说：“人上了年纪都这样，我奶奶当年得了老年痴呆，连她儿子都不认识了，每天都叫着我爷的名字，我爷都走了十多年了，她亲手抬得棺，都忘了。”
　　女人眉头皱起，似是有些内疚地看着他。
　　杜陵笑道：“都好几年前的事了，还好我奶奶也算幸运，没多久就在梦里去世了。当时我家里人都说这是喜丧，我还不懂怎么人去世还有喜这个说法，现在倒是懂了。”
　　女人有所触动，叹着气说：“是啊，走得轻松也是件好事。”
　　她起身想去洗碗，杜陵抢先一步冲进厨房：“您歇着，我来就好。”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照顾人都习惯了，您休息会吧。”
　　等杜陵洗完碗，看见女人还坐在客厅沙发等着他，眼神漂移不定。杜陵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走过去也坐在沙发上。
　　杜陵开口：“阿姨，我这边房租也要到期了，就不续约了，本来我还想跟小玉说一下，您来了正好，我下周找好房子就搬走。”
　　女人没想到自己踌躇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杜陵一下就说了出来，她慌了一下，连忙说：“哎呀不急不急，小杜你慢慢找，你再住几天都不收你钱的。”
　　她生怕杜陵误会，又解释道：“主要是现在这个房子归属问题我们家闹得凶，我兄弟那几个谁都不让谁，正好你们房租都到期了，就想先把租客赶走，都不想让对方占到便宜。我怕他们到时候突然闯进来，就想给你们说一下这个事。”
　　杜陵理解，反而安慰她：“没事的阿姨，正好我房间空出来，您和小玉也可以住进去，照顾婆婆也要方便些。”
　　“哎呀你这孩子……”女人眼眶有些红，她本来就是心软的人，不然也不会自己主动来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
　　杜陵又安慰了她几句，回到房间后就开始收拾行李，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下午就去看房子。
　　结果并不顺利。
　　他跑了一个下午，都没有找到满意的。这也正常，现在已经快要六月，正值实习高峰期，房量自然不多。比较好的房子杜陵一个人住又太贵，思来想去，他只能添加了几个中介的微信，让他们看到适合的房子再推给自己。
　　第二天杜陵按照地址到了周瑾言新家。严谨点说其实不算“新”家，周瑾言应该是曾经在这里住过，或多或少还保留着一些生活痕迹。搬家公司很负责，把那边所有物品都按门别类放置得整整齐齐，杜陵只需要按周瑾言的生活习惯微调一下就好。
　　这一天杜陵都在熟悉这个房子，这房子虽说没之前那套大，但也是三百多平方的大平层，和之前一样，周瑾言也配置了全套智能家居，非常方便。
　　杜陵注意到周瑾言把床垫也搬了过来，顿时有一种见着老熟人的亲切感。
　　周瑾言一大早就出了门，他跟杜陵说他晚上才回来，可不知为何中午就回来了。
　　杜陵看见他推开门时瞳孔地震，连忙去查看自己手机，生怕是有工作消息他却没看见。
　　可没有啊！
　　周瑾言把外套递给他，风轻云淡地说：“哦，我忘记给你说了，不好意思。”
　　“没事的，是我的失职。”杜陵连忙说。
　　这就是问题了，之前周瑾言有工作助理，也有明确的上下班时间，他能够按照工作表去安排生活工作，但现在周瑾言“失业”，生活更加随性，他就显得很被动。
　　但生活助理才应该是主动的那个啊！
　　在家还好，他可以根据周瑾言的动作表情去猜测他的想法，在外面……总不可能自己时不时去发消息问他吧，完全超过工作警戒线了啊！
　　这些之后再想吧，杜陵愁苦万分地看着厨房，现在午饭怎么办？
　　之前住在那边时，陆晓因为同在一个小区，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来给周瑾言当私厨，但现在换在这边了，虽然也有安排陆晓的主厨们□□，但由于今天周瑾言原定晚上回来，杜陵自然没有提前去安排。
　　杜陵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暗暗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做好各种应急预案。
　　他拿起手机就准备打电话：“我马上安排，您稍等。”
　　周瑾言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也没抬：“不用这么麻烦，今天也是我没提前给你说，随意一点就好。”
　　怎么随意？点外卖吗？
　　杜陵想象了一下周瑾言面无表情打开外卖袋，一个一个按塑料外卖盒的样子，顿时被雷得五雷轰顶！
　　不可以！
　　其实杜陵想多了，周瑾言要点外卖肯定也是酒店拿食盒专人配送。
　　但杜陵不知道啊，他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提议道：“您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给您做些家常菜，可以吗？”
　　他上午才叫人送了东西过来，冰箱里面物资充分。
　　周瑾言抬头，杜陵被他看得心里打鼓，有点后悔了。
　　万一自己做得很难吃怎么办！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周瑾言已经点头了！
　　杜陵认命地脱下外套，系上围裙。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决定做一个保守的又不会用很多食材的番茄炒鸡蛋和青椒小炒肉。
　　高级食材就留着给专业厨师吧，杜陵这点厨艺自觉用了也是让食材们死不瞑目。
　　他动作利索，备菜迅速，满脑子都想着让周瑾言赶快吃上饭，正激情打蛋呢，一转身差点被周瑾言吓死！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中央岛台边，一边喝茶一边盯着杜陵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杜陵发现他了，周瑾言放下茶杯，友好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周瑾言都这么说了，杜陵更像是开了二倍速，边操作边说：“不用！再给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快煮的饭才做好，杜陵又在后悔，该下面的，下面多快啊！
　　他一想到自己穿着白衬衫套着围裙，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非常搞笑，这副蠢样还被周瑾言尽收眼底，找根面条吊死算了。
　　他做完后，准备去摆餐具，周瑾言拦住他：“不用了，在这吃就好。”
　　知道周瑾言不喜欢太油腻的食物，杜陵细心地控制了油量，但还是有些忐忑，怕不符合周瑾言胃口。
　　周瑾言吃了一口，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继续吃。杜陵松了口气，把厨具放进洗碗机，就准备出门。
　　周瑾言抬头：“你去哪？”
　　杜陵老实回答：“吃饭。”
　　周瑾言招呼他在旁边坐下：“没必要，坐过来一起吃吧，本来就是你做的。”
　　之前在那边周瑾言也让他在家里吃过饭，但基本上都有第三人在场，像现在这样只有他和周瑾言两个人坐在一个地方吃，还是第一次。
　　杜陵一边扒饭一边偷瞄周瑾言，有点小小的开心。
　　吃完饭，周瑾言自然而言地穿上围裙，把杜陵吓得又是个激灵，猛地站起身说：“我来就好！”
　　刚刚他以为自己要出去吃，洗碗机就先启动了，反正剩下几个碗回来就顺手洗了。
　　周瑾言看他这么激动，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中带着笑意：“不用，这里又没别人，我又不是一点事都做不了，小时候我跟我爷爷奶奶住一起，家务事我都会做的。”
　　他这么说，杜陵脑子里情不自禁想象了一下小小的周瑾言一本正经洗完的样子，可耻地被萌到了。
　　不过，这还是周瑾言第一次聊起他的事情。
　　杜陵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周瑾言在这个地方情绪要比之前那平和得多。
　　看老板洗碗堪比酷刑，杜陵迅速拿出手机假装自己在认真处理工作事项，没想到微信突然冒出十几个红点，他之前找的房屋中介还真给他找了几套符合他要求的，正在给他发房屋照片。
　　他看得认真，压根没意识到厨房的水声已经停了。
　　“你在找房子？”周瑾言突然站在他身后问。
　　“啊！”杜陵被吓了一跳，“呃，对，之前住的地方房租到期了，想着干脆换一套近的，过来也方便些。”
　　“什么时候换？”
　　“还在找呢，实在不行我就先去找个酒店暂住一下，住的时间久的话也可以找经理谈谈价格。”杜陵有不少同学从事酒店行业，搞个内部价不成问题。
　　“要不然先来这里住着？”周瑾言自然地在杜陵旁边地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房子有个客卧，你直接住进来就行。”
　　“啊？这……这可以吗？”杜陵茫然地问。
　　“怎么不可以，你又不是一直住，过渡一段时间而已。你是我现在唯一的助理，如果因为住得不好影响你的工作状态，我也会受到影响。”
　　周瑾言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说“地球是圆的”那样有信服力，杜陵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但是隐私性……”
　　“次卧有沙发有独立卫生间，吃饭的话你跟我一起吃就好，反正我是按次数给钱，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还不差。”周瑾言说得云淡风轻，甚至喝了口茶，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事一样，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杜陵想问的是周瑾言的隐私性，但老板都这么说了，再次拒绝会不会显得太不识抬举？
　　杜陵还在纠结，周瑾言一锤定音。
　　“明天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