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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尊 二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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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的车队后面跟着一辆巨大的花车,花车上四根雕着奇珍异兽的柱子,四面是用薄纱遮,美人们的身段影影绰绰,薄纱被风撩起,露出戴着黄金铃的脚踝。
“廖宗主好久不见啊。”虞渊没等他们请,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廖清河握着茶杯的指尖微曲,稍稍颔首便是礼待了。
“剑门宗清修,人,二皇子且收回去。”
虞渊挑起一边眉,“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规矩,廖宗主不如先看看这些美人舞姿如何,若是不喜欢,杀了便是。”
廖清河不悦,“这里是剑门宗,不讲魔族的规矩,若是无事,便带着你的‘礼物’请回吧。”
正修和魔修一直不对付,不过近年来双方处于一个僵持的状态,谁也没打破表面上的平静,不过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流汹涌。
我挤在舞姬中间,跪在一旁,舞姬们多是魔族中人,或是红瞳,或是身上有暗紫鳞斑,我知道自己跪在里面很显眼,不过戴着面纱,我还是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窥视。
坐在方正太师椅上的是我的师尊,也是剑门宗宗主廖清河,蓄着美髯,为人方正,最是厌恶我这种残害同门的小人。
廖清河带出来的得意门生就坐在他左手侧,沈修宜也是个老古板,我定睛一看,有些稀奇,沈修宜下巴竟然有胡渣,面无表情,但是流露出一种疲倦感,沈修宜和廖清河一样最是注重容貌得体,几乎到了我难以理解的地步,比如衣服上不能有一丝褶皱,走路姿态如何,表情如何,都是一板一眼的,做到丝毫不错。
廖清河和沈修宜亲自来“接待”已经是给足了虞渊面子,也可能是虞渊前几日突然送来自己亲弟弟的人头,让他们摸不准魔族二皇子的企图,警惕了起来,想亲自来看看这位二皇子到底想干什么。
魔族六皇子是魔族中最不受宠的,但是虞渊能对他下手而没有在魔族里掀起什么波澜,可见虞渊在魔族里的势力已经今非昔比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魔族二皇子对剑门宗来说,都是一个大隐患。
虞渊眼神扫过来,和我的对上,朝我招了招手,“小舟,过来。”
转头对廖清河说,“我想廖宗主或许会喜欢这个小玩意儿,他可是我魔族的宝贝,是我虞渊最拿的出手的美人。”
听到“小舟”这两个字,我感觉身上多了两道目光,审视着,似乎要穿透我脸上繁琐的面纱。
我突然间有些后悔。
若是他们根本不后悔错怪我呢?下毒是真的,之前各种给林望舒使绊子也是真的,他们恨死我了吧。
可是虞渊为什么那么笃定我能接近沈修宜然后杀了他?
然而这点迟疑被虞渊看在眼里,他面露不悦,再次叫了声,“小舟,过来。”
我恍惚地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面纱蒙得我缺氧,我晕晕乎乎走过去了。
虞渊把我抱起放在胳膊上,这般行径自然又是让廖清河恼火,他曾说过他的清风堂是雅士聚集之地,魔族确实很少跟正修会有什么交集,虞渊是例外。
我很想变狐狸,被虞渊捏住后脖,不让我变,“这只小狐狸可是极阴之体,廖宗主瞧瞧?”
什么极阴之体……我晕晕乎乎的,感觉哪里不对劲……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一把扔进廖清河的怀里!我一下子炸毛了,弹出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
林望舒来之前,师尊对我好,也只是对我惹的大大小小的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炸了丹炉,或是吃掉了陆鸣山种的蘑菇,虽然陆鸣山一直强调那是仙芝。
师尊不喜与人亲近,从未抱过我。
我预备被嫌恶地推开了,但是廖清河迟迟没有动作。
“小舟。”师尊平静的声音我很久没有听到了,万年冰块难得会心平气和春暖花开地说一句话。
我耳尖一颤,从他胸前缓缓抬起头,明明面纱没有摘下,师尊怎么认出我了,他侧后方,沈修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定定地看着我,浅淡地眸子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就像清浅的水域看不出深度。
廖清河抬手摘下我的面纱,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我和生前如出一辙的模样,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大概是师尊的眼睛变了,如果人没变,那只能是换了面镜子,照出我一副低廉的样子,让我只想把镜子打碎。
“廖宗主可还满意?”虞渊微微抬了抬手,其余的舞姬都散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修宜开口了,声音极冷,“狐狸精确实变什么像什么,变女人便是袅袅婷婷深闺千金,变男子便是风度翩翩世家公子,不过若是用了别人的脸,再像也不过差强人意。”
说罢,他冷冷扫了我一眼,“畜生,还不从我师尊身上滚下去。”
你才畜生!
我故意趴在师尊胸口,摇了摇大尾巴,“主子,你看他。”我突然感觉来之前上的“狐狸精速成的一百个小技巧”的课很有用。
廖清河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噗的一下就被迫变回原形,廖清河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竹篮把我放进去,然后再把竹篮放到一边,我跳了两下竟然跳不出去。
“二皇子有心了,礼物廖某收下了。”
虞渊意料之中般笑了笑,“廖宗主识货,不过这狐狸顽皮了些,若是打骂,他便会耍性子跑了。”
廖清河看了一眼竹篮里的我,静默了几秒,薄唇微动,“天性使然,错不在他。”
廖清河把竹篮放在房间桌上,手伸进竹篮里,我下意识闭眼,缩了缩身子,再睁眼,脖子上就多了个东西,我用爪子勾出,愣住了,是一条珍珠项链。
当初林望舒来宗门的时候,廖清河送了他一个入门礼,是一条珍珠项链,我没见过,一颗颗隐隐泛着珠光,分明是个灵器,戴着能滋养体内灵力,对魔气也有抵御作用,我看红了眼,跟师尊讨要。
廖清河当时只是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只有一个,而且你已经有很多灵物了。
师尊这么一说我就更气了,只有一个为什么不给我?师尊莫不是更喜欢林望舒?廖清河皱眉说我还是小孩子心性,若是脾性不改,日后必酿成大祸,所以定然不会再惯着我。
也是从我偷了林望舒的珍珠项链开始,一切似乎都在向不可逆转的深渊越陷越深,越陷越快。
“喜欢吗?”廖清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趴在竹篮里,嗯了一声,再懒懒地动了动尾巴就算是回应了。
不是说只有林望舒的那一串么?
我脖子上的这一条项链和林望舒的那一条一模一样。
哪里又生出珍珠来给我穿项链,莫不是师尊也是妖,蚌妖,我给自己想乐了,愉悦地眯起狐狸眼。
“喜欢就好。”廖清河话题一转,“你何时去的魔族地界?”
我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奴幼时就在魔族皇宫里了。”我被掳到魔族宫殿时,不过是一只还未修成人形的小狐狸,四舍五入,我没有撒谎。
“虞渊待你可好?”
我又垂下脑袋,把脑袋垫在爪子上,“二皇子自然待奴极好。”
廖清河没再问什么了,说了句“好生歇息”就要离开,宗门事务繁忙,就是在以前,一个月也见不了师尊几面。
我立马抬起脑袋,虽然狐狸形态的时候,待在这个竹篮里没什么不舒适,但是我还是不想被关着,努力跳了几下,想着能不能冲出结界。
廖清河刚走到门口,听到动静,回头,我马上安分了些,可怜巴巴,“主子……”卖乖卖可怜是狐狸精的必备手段,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他打断我,“日后唤我师尊,唤其他人师兄师姐,你若怕他们欺负你,就待在房间里。”
说罢就走了。
我再一试竟然就跳出来了。
我变回人形。
环顾这个房间,没什么过多的摆设,一尘不染,窗外可以看到一片幽静的竹林。
走到床边,被子整齐地铺在上面,一丝褶皱都没有,我冷哼了一声,变成狐狸,然后从地面跃上床!
乱踩一通后再拼命打滚,蹭得一床狐狸毛了才悠哉悠哉地跳下床,变回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