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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逃离崩溃的昆仑墟 昆仑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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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的崩塌并非悄无声息的瓦解，而是一场歇斯底里的怒吼。
当陆离拖着那柄布满裂纹的“不高兴”从地下空洞爬出来时，整个赛博要塞已经变成了一座正在喷发的钢铁火山。
头顶那巨大的人造穹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刺眼的极光从裂缝中射入，照亮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原本平稳运行的重力系统彻底失效，无数废弃的机甲残骸、巨大的管道段、甚至是整层的合金地板，都在失重状态下漂浮起来，随后又被狂暴的灵能乱流卷向四周。
“警告！警告！核心反应堆过载！距离自爆还有15分钟！”
“警告！‘烛龙’级战舰正在脱离泊位！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广播里不再是博士那优雅而虚伪的嗓音，而是变成了尖锐、急促的电子合成音，伴随着刺耳的防空警报，在混乱的空间里回荡。
“陆哥！这边！快点！”
阿飞的声音从一堆倒塌的货架后面传来。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少年，此刻正背着那个破麻袋，手里挥舞着一把高频振动切割刀，在乱飞的金属碎片中灵活地穿梭。
在他身后，隼正扶着一个受伤的机械师，两人的义体上都沾满了油污和血迹。
“隼，还能走吗？”陆离几步冲过去，一把扶住隼，手中的“不高兴”随手一挥，将一块迎面飞来的合金板砸得粉碎。
“死不了。”隼咬着牙，脸色苍白，“扳手哥把动力炉的过载阀门打开了，给我们争取了十分钟的撤离时间。但他自己……被困在控制室里了。”
“那个老顽固。”阿飞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他说他要给‘烛龙’战舰准备一份‘最后的礼物’，让我们先走。”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锤子。
他知道扳手的选择。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总有一些人，愿意为了那一瞬间的“火花”而燃烧殆尽。
“别让他失望。”陆沉声说道，“我们走。”
四人穿过混乱的废墟，向着最近的穿梭机停机坪狂奔。
沿途的景象宛如地狱。
无数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净除者”士兵正在疯狂地逃窜，但更多的人被失控的灵能乱流卷起，撞向尖锐的金属棱角，瞬间化作一团团血雾。
而那些原本用来防御外敌的自动炮台，此刻却调转了枪口，无差别地扫射着一切移动的目标。
“小心！上方有‘巡游者’无人机！”隼突然大喊。
陆离猛地抬头，只见三架黑色的球形无人机正悬浮在半空，红色的激光瞄准线瞬间锁定了他们。
“顾沉！”
“交给我！”
陆离的身体瞬间做出了反应。在顾沉的“双重奏”感知下，无人机的攻击轨迹清晰可见。
他侧身一闪，避开第一道激光，手中的“不高兴”顺势横扫，将第二架无人机砸得粉碎。紧接着，他一脚踹在第三架无人机的底部，借力腾空，手中的黑刃唐刀（之前捡回来的）化作一道寒光，直接切断了无人机的动力核心。
“走！”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仅仅用了不到两秒。
阿飞看得目瞪口呆：“陆哥，你现在的反应速度……简直不是人啊。”
“我现在确实不是人了。”陆离冷冷地说道，“我是怪物。”
……
终于，他们冲到了停机坪。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停机坪上原本停放的三架穿梭机，已经有两架被倒塌的塔楼砸毁，只剩下最后一架“夜枭”级穿梭机还完好无损。
但在那架穿梭机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的绅士。
“博士。”
陆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博士看着陆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疲惫和疯狂。
“我就知道，你会活下来。”博士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文明棍，“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柒。不，现在应该叫你……‘灭世者’。”
“让开。”陆离手中的“不高兴”微微抬起，“我没时间陪你玩心理游戏。”
“心理游戏？”博士笑了，“不，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行的。毕竟，你是我这一生最伟大的作品。”
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指向那架穿梭机：“走吧，去外面的世界。去看看那个被你毁掉的‘天道’所守护的真实世界。也许你会发现，昆仑墟并不是地狱，而是一座……避难所。”
“避难所？”陆离冷笑，“把人类当成实验品，把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就是你的避难所？”
“你不懂。”博士摇了摇头，“外面的世界，比这里更残酷。‘天道’虽然残忍，但它至少维持了世界的平衡。而现在……你毁了它。接下来，等待这个世界的，将是无尽的混乱和战争。”
“那又怎样？”陆离向前迈了一步，“混乱，才是生命的本质。”
“好一个生命的本质。”博士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质’到底有多坚硬吧。”
他突然举起手中的文明棍，猛地指向陆离。
“轰！”
一道赤红色的激光从文明棍中射出，直奔陆离的胸口！
“小心！”隼惊呼。
但陆离没有躲。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不高兴”，正面迎向那道激光。
“铛！”
激光轰在锤头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就这点本事吗？”陆离透过烟雾，冷冷地看着博士。
“当然不止。”
博士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下一秒，他竟然凭空出现在了陆离的身后！
“精神瞬移？！”顾沉在意识海中惊呼，“这家伙把自己的身体也改造了！”
“去死吧！”
博士手中的文明棍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陆离的后颈！
这一击太快，太狠，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但陆离比他还快。
在博士出现的瞬间，陆离就已经转身，手中的“不高兴”带着呼啸的风声，由下至上，一记撩锤！
“砰！”
这一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博士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博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穿梭机的起落架上。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西装已经彻底凹陷下去，显然肋骨已经断了不少。
“你……”博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我说过，在我手里，没有什么东西是砸不烂的。”陆离走到博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包括你的‘天道’，包括你的‘文明’，包括你自己。”
博士看着陆离那双异色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也许……你是对的。”他惨然一笑，“疯狂……才是进化的唯一途径。”
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气息。
“死了？”阿飞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个老变态终于死了？”
“死了。”陆离收起锤子，“我们走。”
……
穿梭机冲破了昆仑墟的防护罩，向着无尽的星空飞去。
身后，那座巨大的赛博要塞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爆炸。
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宇宙，仿佛一颗超新星在爆发。
陆离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团绚烂的火光，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感。
“顾沉，我们自由了吗？”
“不知道。”顾沉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天道’确实消失了。这个世界，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那就让它去吧。”陆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反正，我们还活着。”
穿梭机在星海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向着未知的远方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昆仑墟的废墟中，那枚碎裂的结晶里，一丝微弱的红光，正在悄然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