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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问责 且听于向荣 ...


  •   赵国栋那句话一出,于向荣后背瞬间就沁出一层冷汗,神情也肉眼可见地紧张,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赵叔,这次……确实是我的失误。”

      “失误?”

      赵国栋冷冷一笑,指节重重扣了扣桌面,问道:“你是想说当初我坚决反对你来这里开店,你非要坚持,还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说这个店就是咱们零售业的开端,往后肯定能继续做大做强,绝不会让我失望,是失误?”

      “还是来之前,我反复叮嘱过你,要做就踏踏实实去做。不求你真能像自己说的那样把事业做大做强,只盼你别给我惹麻烦,安安分分一步步来。结果你弄成现在这样,让北城公安局的局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厚着老脸来把你捞出来,是失误?”

      “我……”于向荣被说得面红耳赤,头埋得快贴到胸口,却连一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来。

      赵国栋盯着他这副畏手缩脚的模样,心头火不禁更盛,语气也愈发凌厉:“说话!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总觉得自己能耐大,主意正吗?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次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于向荣却还是没说话,额头的冷汗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滑落,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攥得紧到手背青筋暴起。

      赵泓英似有些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按住了赵国栋的胳膊,劝道:“爸,您先消消气,我来问。”

      说着她便转向于向荣,语气霎时柔了下来,“有什么话你说就行,我爸的脾气你也了解,他就是急性子,遇到点事就着急,但他心里是真拿你当自家孩子看待的,我要做错什么事,他不也这样训我么。”

      她笑了笑,慢慢走近于向荣,伸手碰了碰他额角的伤,关切问道:“还疼吗?要不先上点药?”

      抬眸对上赵泓英柔和关切的目光,于向荣嘴角一抿,心头那点紧绷的情绪竟莫名松了些,但很快又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勉强扯了扯嘴角,闷声说道:“已经……不疼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赵泓英轻轻点了点头,却没顺势离开,而是仔细看着于向荣那张英俊的脸,软着嗓音说:“这次的事其实没那么复杂,我爸生气也不是真因为你亏了钱,而是你的反常。”

      于向荣一怔,抬头看她。

      赵泓英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你想想,你本来是个很稳妥的人,以前做事从来不会这样不管不顾的去踩法律的红线,可这次你不但不顾我爸的阻拦,非要选在这个并不算很有优势的地方,涉足咱们从未接触过的零售业……虽然你说是为了打开新市场,尝试新领域。”

      “可你看看,从选址开始你就透着不合理。”

      “你明明可以选一处更稳妥的地段,却偏偏选在这里。这里是离北城大学近,可周边的杂货店并不少,尤其对面那家,你一个新店挤进来,从一开始就没半点优势。但你还是坚持选了这儿。”

      “再到后面的靠抽奖骗人……”赵泓英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惋惜,“这些事都不像你往常的行事风格。以前你帮我爸打理生意,是最讲规矩,知分寸的,从来不会做这种丢面子,踩底线的事。可现在呢?”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于向荣紧绷的侧脸,“我们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赵国栋在旁边沉声附和,“我不是心疼那点钱,是怕你走错了路。”

      “当年我把你从工地上带出来,让你从只能干苦力拌水泥的小工,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还记得你当年哭着跟我说,你父母早逝,连唯一的亲舅舅也走了,还因为我也姓赵,说这辈子要把我当亲舅舅孝敬,我信了你的话,也一直把你当亲外甥对待,尤其……”

      他说着看了眼赵泓英,终是把后面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而道:“我就是希望你能走正路,将来帮着泓英把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好,可前提是你得行得正,坐得端!不能被一时的得失冲昏头脑,更不能使些旁门左道的法子,把自己的路给走死。”

      赵国栋说声音沉了下来,“这次还好只是警告,跟那些人也达成了和解,警方不追究你的责任。”

      “可下次呢?要是你下次再犯,真被抓进去蹲了局子,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难道还让我腆着老脸去给你求情?”

      于向荣依然低着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艰涩,闷声开口道:“赵叔,我知道错了。”

      “我就是……一开始没摸透这边的门道,想赶紧做出些成效,好让您和泓英放心,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承认,这次是我心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满底满是懊悔,“可我从没想过走歪路,弄那个抽奖的初衷,也只有想做些促销的活动吸引顾客。只是后来……”

      说着,他的头又低了下去,一脸懊恼悔恨的神情,实则却在心里飞速盘算,想着该如何把这件事圆过去。

      杨文箐是决计不能提的,否则,都用不到等到明天,估计赵泓英下一秒就会指着他的脑袋,让他立马滚蛋。

      他正急得额头冒汗,迟迟等不到下文的赵泓英忍不住追问道:“后来怎么了?”

      于向荣一怔,情急之下,只能拿“经验不足”来当挡箭牌。

      “后来……迫于压力,是供货商给我出了个馊主意!”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那个供货商是南方人,他说南方那边做生意的都这么干,说只要把噱头弄得够诱人,先把人吸引过来再说,还说就算出了事,大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不会有人较真……我当时被“尽快做出成绩”的念头冲昏了头,脑子一热就照做了,真不是故意要搞欺诈!”

      于向荣的话越说越顺,先前的慌乱也散去大半,索性就坡下驴,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旁人身上。

      “我当时还特意跟那个供货商反复确认过,问他这样做会不会惹麻烦,他拍着胸脯跟我打包票,说这种法子在南方很多地方都在用,从来没人出过事,我这才放下心来。可谁成想,北城这边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才没几天就……”

      他索性双膝一软膝在地上,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地恳求道:“赵叔,我知道错了……这次害得您亲自来北城给我求请,我真是该死,您想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赶我走,我还要孝敬您老一辈子呢。”

      赵国栋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说得情真意切,心头的火气也瞬间消了大半,重重地叹了口气:“起来吧,地上凉。”

      这话一落音,赵泓英便赶忙上前,第一时间扶起于向荣,脸上也全是心疼,半是埋怨半是娇嗔地说:“快起来,怎么又跪?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别动不动就下跪,这么大个人了,还有没有点男子气概?”

      一看父女俩这样,于向荣就知道,今天这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了,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也终于落了地。

      他借着赵泓英搀扶的力道站起身,顺势亲昵地揽了下她的肩膀,眼睛里明明还带着泪,却扯着嘴角软声说道:“谢谢泓英姐,还是你最心疼我。”

      赵泓英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想数落他的话也全堵在了喉咙里,只抿着唇羞涩地在他胳膊上轻拍一下,“就会贫嘴。”

      赵国栋将两人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原本冷沉的眸子都有些软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既然你知道错了,这事就到这儿吧。”

      他偏头看了眼周遭凌乱的店铺,郑重说道:“但这个店是不能再开下去了,出了那档子事,口碑已经坏透了,后绪再撑着也只是浪费时间。”

      于向荣却显然并不愿意,硬着头皮想争取,“赵叔,咱们这时候撤,先前投的钱不就全白费了?我知道这次的事让您失望了,可……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不想放弃,然后呢?”赵国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留着这烂摊子继续丢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分不清轻重缓急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深深扎进于向荣的心里,他下意识地想再反驳,被赵泓英偷偷拽了拽衣袖。

      于向荣心头一凛,已涌到嘴边的话不得已又咽了回去。

      赵国栋也不再跟他掰扯,强硬说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先去宾馆休息。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完,该退的退,该结清的款项结清。三天后,你给我回江城。”

      只是说完后,他可能怕于向荣心里不痛快,又软了语气:“你也别觉得可惜,做生意不在一时得失,能从失败里学到经验,比赚多少钱都管用。”

      “更何况,天底下哪有都让你做完的生意,咱们是干建筑起家,往后还得在这上面使劲儿,干好了这一项,不比你在零售业折腾这摊子要强得多?”

      “是啊,向荣。”赵泓英也柔声劝道,“我知道你有雄心,什么事都想尝试,但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哪能事事兼顾?你就听我爸的,先回江城,把精力放在建筑业上,那才是咱们的根基。”

      “至于其他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尝试,不急在这一时。”

      于向荣望着她那柔和中透着坚定的眼神,又瞥了眼赵国栋不容置疑的神情,终究还是将满心的不甘与执拗都咽回了肚里。

      “好。”他深皱着眉点头:“我听你和赵叔的。”

      听到这话,赵国栋紧绷的神色这才总算缓和了,站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能想通就好,你这个年纪,摔摔跟头反而是好事,记住教训爬起来就是。”

      赵泓英也一弯眉眼,笑道打圆场道:“那走吧,咱们还是快点去宾馆吧,这里连个炉子都没有,冷死了。”

      赵国栋自是心疼自己的宝贝闺女挨冻,随即就迈步率先往门外走去。

      赵泓英自然也快步跟上,去开车门。

      于向荣跟在父女俩身后,神色始终恹恹的,尤其当他拉下卷帘门,转身看到对面文安杂货店披着夜色的门头招牌——

      这次回去,估计他短时间内都别想再踏足北城了。

      他离开后,杨文箐和江时安,也将再无阻碍地过他们的幸福小日子。

      而这个认知,无疑如巨石般猛地砸向他心头,简直比他这次失败本身,都更令他难受。

      他眼底升腾起浓烈的不甘和恼怒,神情也显得恶狠狠的。

      “怎么了?”

      他这一微小的情绪变化,却没能逃过时刻关注着他的赵泓英的眼睛,走过来低声问。

      “没事。”于向荣敢忙敛了神色,装作无辜地摇了摇头,想敷衍过去。

      赵泓英却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也抬眼望向对面,眉心倏然皱紧了,问:“对了,我都忘了问你,对面那家店的招牌和外墙,怎么跟你这儿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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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早九点更新,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预收文《阴司神君的白月光》 完结文《穿越大学生古代奋斗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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