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宴会 震惊！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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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天鹅绒，缓缓垂落在圣乔治庄园的尖顶之上。
庄园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乳白色大理石廊柱在鎏金壁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螺旋形楼梯扶手上雕刻的卷草纹缠绕着细碎的水晶灯串，每一步踏在铺着丝绒地毯的台阶上，都只余下沉闷而优雅的轻响。
宴会厅的穹顶绘着古希腊神话的壁画，天使的羽翼被灯光染成暖金色，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上千颗切割面的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衣香鬓影之间。
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气泡香、玫瑰与晚香玉的冷香，还有高级香水的馥郁气息。
男士们身着剪裁妥帖的黑色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银质袖扣；女士们的曳地长裙如盛开的芍药与鸢尾，缎面、蕾丝、亮片在光影里流动，珠宝在颈间、腕间随着浅笑轻语微微晃动。
侍者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高脚杯盛着琥珀色的香槟，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乐队在角落的乐池里奏着舒缓的圆舞曲，小提琴的旋律像流淌的碎金。
主人握着话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疏离，穿透轻谈的人声。
“欢迎各位今晚莅临圣乔治庄园。”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唇角噙着得体的笑意，
“今夜不谈生意，不问俗务，只愿各位在洛可可的烛影与香槟的气泡里，暂忘尘世纷扰，共赴这场属于上流的温柔良夜。请随意举杯，祝各位尽兴。”
话音落下，水晶杯碰撞的轻响与掌声一同响起，圆舞曲的旋律也随之扬了一度。
主人致辞落下最后一句，银杯相击的脆响层层叠叠漫过宴会厅，乐师抬手调整琴弓，悠扬圆舞曲的调子陡然婉转上扬。
鎏金长桌沿墙边铺开，雪白亚麻桌布垂至地面，镶嵌珍珠纹路的银质餐盘整齐罗列，松露鹅肝、冰镇鱼子酱、熏制和牛切成精致小片，搭配剔透水晶果盘里的阳光玫瑰与无花果。
穿白色制服、戴白手套的侍者托着托盘缓步穿行，步履轻得听不见声响，随时等候宾客取用酒水餐点。
人群自然分成几簇，界限分明却不显割裂。
西侧是商界中年男士的圈子，一身深灰高定西装的资本大佬指尖捻着威士忌酒杯，低声交谈海外项目与股市行情，袖口铂金袖扣随抬手动作折射冷光，身旁几位副总频频点头，言语间满是分寸感，半句无关利益的闲话都不多提。
窗边花廊下聚着名媛贵妇，曳地长裙铺满整片丝绒沙发。有人穿雾紫真丝礼裙，颈间一串鸽血红宝石项链衬得肤白胜雪；有人偏爱简约黑丝绒长裙，只在耳后坠一对碎钻耳钉，低调却难掩身价。她们轻摇香槟杯，话题绕着高定新品、私人画展与海外度假庄园打转，笑声轻柔克制，抬手掩唇的姿态都经过打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打量往来之人，暗自评判对方的穿戴珠宝。
角落里，两个年轻世家子弟倚着雕花罗马柱闲聊。男生一身黑色燕尾服，单手插西裤口袋，漫不经心地把玩腰间金质怀表；身边少女一袭奶白蓬纱礼裙，裙摆缀满细碎珍珠，指尖拨弄垂在肩头的卷发，偶尔抬眼望向宴会厅中央，眼底藏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慵懒傲气。
大理石旋梯处忽然传来细碎骚动，全场大半目光下意识偏移。一位刚入场的女子缓步走下台阶，酒红色丝绒长裙，肩头搭着一件手工狐狸毛披肩，颈间古董钻石项链是百年孤品。
她面上覆着一副半遮面具，基底是细腻哑光象牙白，以拉丝赤金勾勒婉转鸢尾花纹，眼窝处缀几枚极小的南洋碎珠，不堆砌繁复宝石，只靠流畅柔和的弧线贴合脸颊。面具下缘垂着一缕极细的香槟色真丝流苏，微微垂落下颌，随呼吸轻晃。没有浓烈张扬的色彩，温润金调衬得肤色清透，遮住半张面容，余下眼尾浅淡弧度，优雅自持，自带沉淀过的矜贵气韵，像藏起一身从容风骨，清冷又华贵。
每走一步，碎光顺着她的身形流淌。路过的宾客纷纷侧身让路，低声寒暄问好，原本扎堆闲谈的人群自发留出一条通路。
大厅灯火璀璨，顾铭原本正和旁人闲谈，余光无意间扫到不远处的人影，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他下意识拔高声音惊呼出声。
“璎珞！”
眼前的少女一身剪裁得体的雅致衣裙，眉眼温婉端庄，一举一动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矜贵从容，和往日在家随性散漫的模样截然不同，顾铭站在原地，满眼错愕，彻底看呆了。
璎珞闻声肩头轻轻一震，缓缓侧过头看向兄长，神色淡淡的，只浅浅颔首，低声应了一句。
“嗯。”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停留，径直转身，安静从他身侧走开。
顾铭愣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满心疑惑地轻喃一声。
“嗯？”
他实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妹妹今日这般冷淡疏离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心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乐池的乐曲换了一支舒缓慢板，有相熟的男女结伴步入宴会厅中央的舞池，裙摆旋转时扬起淡淡的晚香玉香气。
没下场跳舞的人三三两两靠在雕花栏杆旁，避开喧嚣人声，说些私下的私事，语调压得极低，唯有水晶灯的柔光静静笼罩所有人。
主人端着香槟穿梭在宾客之间，待人接物八面玲珑，对上谦和有礼，对同辈温和亲近，面对年轻后辈也留足体面。
路过独处的客人时，他会停下脚步寒暄两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会过度打探他人私事，短短几句寒暄便礼貌告辞，转身走向下一簇宾客。
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潋滟，悠扬舒缓的华尔兹乐曲在大厅里缓缓流淌，衣香鬓影往来交错，处处都是低声谈笑。
一袭精致礼服的尉迟沐缓步走到顾铭身侧，微微欠身，指尖轻抵身前，眉眼带起一点温柔笑意，轻声开口。
“先生，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顾铭正端着香槟，目光散漫地扫过场内，听见邀约当即弯起唇角，语气轻快爽快。
“当然可以。”
话音落下，他才漫不经心地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猛地顿住，眼底浮起几分错愕，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尉迟沐瞧着他这副意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不容推脱的软缠。
“怎么了呢？话已经说出口答应我了，现在可不能反悔拒绝了哦～”
不等顾铭再说半句推辞的话，尉迟沐直接伸手，轻轻却不容挣脱地攥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干脆利落地将人拉到舞池中央。
空气中香槟的清甜、玫瑰馥郁花香、木质调男士香水、烘焙点心的黄油香气交织缠绕，穹顶壁画上的天使在灯光下似是缓缓浮动，整座庄园隔绝了外界所有烟火俗事，只剩下属于顶层圈子的优雅、克制，与暗流涌动的交际。
舞池内舞步轻旋，酒杯碰撞声、低低交谈声、小提琴旋律揉成一片温柔喧嚣，这场盛大的上流晚宴，才刚刚迎来最热闹的时刻。
[菜狗>?o?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