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凉椒

2、合作 夜里，她还

　　夜里，她还昏昏沉沉地闭着眼睛，叶之铭走过来把手在她眼前转了一圈，她睁开眼，看到眼前叶之铭的脸，他语气轻松：“走吧，带你见识一下怎么做生意。”
　　程添本来还在犹豫，但想到刚刚那一番话，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反复出现的奇怪状况，最终还是站起了身。她换好鞋跟着他下楼。
　　“只有我们两个吗？Jeffery不去吗？”程添觉得他俩整天在一起，怎么出去办事却分开了。“他提前去探场子了，一会儿我们在码头汇合。”叶之铭手扶着方向盘答道。
　　车子驶出市中心，沿着海边一路向北，很快离开了灯火密集的商业区，港口的灯塔和起重机轮廓渐渐出现在夜色里。
　　海风很大。
　　奥克兰的夜晚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远处一排排集装箱堆得像小山，港口灯光冷白，海鸥偶尔在空中叫一声。车子最后停在一片仓库区外，一栋巨大的钢结构仓库门口站着几个华人男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到叶之铭立刻迎了上来，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头：“叶先生，麻烦你这么晚还跑一趟。”
　　他说话带着福建口音，看起来像是做生意多年的人。
　　程添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神秘的玄学现场八卦阵，而是一个很正常的港口仓储公司。仓库门口停着叉车，货架上堆着一排排金属托盘，空气里有海水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叶之铭没有多寒暄，简单问了问老板这边的近况。
　　老板看看旁边的程添，显然带了一丝防备心，欲言又止。叶之铭领会其意，说道：“这位是我的新伙伴，自己人，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老板和程添互相点头示意后，就压低声音道：“现在夜班工人已经很多天不敢进仓库了。我们该用的方式都用了，还是没办法。昨天晚上有人说听见箱子拖动的声音，还有神经衰弱的说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可监控什么都没拍到，工人们都纷纷找借口请假。再这样下去，公司根本运转不下去了。”
　　程添站在旁边听着，心里还在想这大概是仓库年久失修漏风了才有声音的，就像小时候看的节目走近科学一样，唬人的东西。可就在他们准备进仓库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种感觉来得非常突然。
　　像是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胸口再次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她下意识吸了口气，却发现呼吸变得很浅很急促。仓库里明明灯光很亮，她却莫名觉得压抑，好像这里的空气里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这里怎么这么闷……”她忍不住说。
　　叶之铭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反应，他便了然于心。
　　他没有多问，只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半月形的玉佩递给她：“先戴上。”
　　程添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防护的。”他说得很随意。
　　玉佩是淡青色的古玉，上面刻着一圈精美的纹路，看起来像普通护身符。程添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刚才那种胸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连忙把玉佩挂在了脖子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种压在胸口的感觉忽然松开了。
　　她愣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气。
　　呼吸顺了。
　　刚才那种莫名的压抑感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刚才……怎么突然好了？”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人真神了吧，难道他说的全部是真的。
　　Jeffery在仓库一角拿着一些东西好像在探查什么，看到叶之铭和程添后大老远地摆手招呼。叶之铭快步走向了Jeffery所在的仓库一角一同查看。
　　程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以前自己看过的种种怪谈，当时是当解闷来看的，现在想起来里面竟有一些能够对应得上。她本来觉得他说的那些话离自己很远，可刚才那一瞬间身体的变化太明显了，她一时间竟觉得完全相信了他说的。
　　仓库里很安静，远处的灯塔在海雾中若隐若现。
　　叶之铭走到仓库中央，从随身的黑色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铜盘，形状和罗盘有点像，但盘面刻的不是风水方位，而是一圈极细的符纹。
　　他把铜盘放在地上，指尖在盘边轻轻一拨。
　　铜盘缓慢旋转起来。
　　空气忽然像被什么牵动了一样。
　　程添站在不远处，看见仓库深处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原本空荡荡的货架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非常薄，像尘埃一样，却在慢慢往一个方向聚拢。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团灰雾渐渐有了形状。
　　像一个弯着腰的人影。
　　叶之铭已经站在那团雾气前，神情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他抬手把几枚铜片按在地面四角，一根红线迅速在仓库地面拉开一个小小的封界。
　　灰雾像被什么力量拦住了一样，开始剧烈翻涌。
　　Jeffery低声说了一句：“强度比预想的高。”
　　叶之铭没回答。
　　他从袖口里抽出一把短刃。刀身细窄，暗红色，像是某种年代很久的金属。灯光下，那刀锋反射出一线冷光。
　　灰雾忽然像被惊动了一样猛地扑向他。
　　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程添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迅速冲向本想往后逃的程添，一把扯下在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佩，然后把她推向灰雾方向。就在那一瞬间，那团灰雾靠近她身边时忽然停滞了，像是遇到了什么看不见的阻力。
　　“喂，你有病吧，你推我干嘛啊？” 程添气急败坏地朝着叶之铭喊道，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礼，自己打不过就把她推出去。
　　叶之铭看她这副样子，因为惊吓而白里透红的脸蛋倒是很可爱，他冲她露出一个微笑：“抱歉喽。”
　　“抱歉就抱歉，喽什么喽啊。”程添惊魂甫定，但很快地，她发现雾气竟然在她周围一点点散开，密度迅速降低。
　　Jeffery在旁边也看得清清楚楚，低声骂了一句：“Ming，你这运气真是离谱。”
　　叶之铭没有回头，他手里的断响刃已经落下，手起刀落，还不忘来个帅气的回眸。
　　刀锋划过灰雾中心的那一刻，仓库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裂了一样。那团灰色影子瞬间崩散，雾气迅速消退。程添隐隐感受到周边的空气似乎都恢复了原来的温度。
　　仓库重新安静下来，远处的海风又开始吹动铁门。
　　老板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停地说谢谢。
　　程添却还站在原地。她看着刚才灰雾出现的位置，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发生的一切太真实了，她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感受到了。
　　走出仓库时，海风已经变得很冷。
　　老板把一个信封递给叶之铭，里面是厚厚一叠新西兰元现金。
　　车子重新开回港区的路时，程添一直没有说话。叶之铭把这个信封推给她，她先是疑惑，但确认了对方笃定的眼神之后就两眼放光，不会吧，这么一会儿什么也没干就赚这么多钱。
　　“别想好事，你点一点，从里面取1/4，是你今天的酬劳。”叶之铭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她手里的信封。
　　好啊好啊，1/4也够她在奶茶店打几个月的工了，程添瞬间觉得腰杆子硬了，也不胸闷了也不疲惫了，满心都是赚钱的快感。短短几十秒，她竟然想到了自己变成富翁衣锦还乡的场景。
　　叶之铭悄悄观察着她，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合作妥了，呵，他只用了这点小钱就收买了一个打着灯笼都难寻的顶级能力者。足可见，想收买一个缺钱的人是何等容易，想收买一个缺钱的留学生更是何等容易。
　　收了钱，她的态度立刻有了转变，她突然生发出了对这一行业的热爱。“刚刚那个灰雾是什么啊？为什么在那里会有？是那个东西让大家出现幻觉的吗？你当时推我是想试试我的能力还是你自己没能力处理了呢？”她像机关枪一样一连串问了一堆她好奇的问题。
　　“Wow，添，我刚想夸夸你，你是我们今天的大功臣。按我们平时的速度，怎么也要在那里处理几个小时才能处理完。你真的神了！” Jeffery从前座上反过身来伸出手想与程添握手。
　　“你闭嘴啊，平时哥哥我什么时候那么磨蹭了。别说没用的，你解答一下她的问题。”叶之铭有些不屑地说。
　　“好的，添，我来解答一下你的问题，残响有三种：薄残响、凝聚残响、残响怪物。这个灰雾就是凝聚残响，它略有实体但还不严重，擅长隐遁，是我提前布局才让它能够显性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厉害！”程添给Jeffery竖起了大拇哥，Jeffery讲起来更有劲了。程添明显看到驾驶座的叶之铭在后视镜上翻出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公司出现这团灰雾据老板说是因为3个月前他们雇了一个在新西兰没有身份的黑工，他深夜作业的时候被叉车压死了，这个人生前过得苦，死时又劳累，所以积累了一些戾气在他死的地方聚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残响。”
　　“天啊，是个可怜人。那这个公司有给他的家人赔偿吗？”程添的心很软，听不得这样的故事，命丧异国他乡，即使形成残响害人，好像也不是什么罪过了。
　　“程添，这不是我们插手的范畴，我们只负责拿钱办事。”叶之铭插嘴道。
　　“好吧，那你继续说。”程添道。
　　“现在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残响形成的并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感受，比如身体难受，比如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和奇怪的声音，这些都不是幻觉，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人们总以为这些离自己很遥远，所以以幻觉来进行自我安慰。”Jeffery突然有些欲言又止地咳了咳继续说“至于叶之铭为什么推你，这个我就不方便说了，你要自己问他。”
　　程添好奇心雀跃，毕竟这是关于她自身能力的问题，她很期待一个回答，莫非她也是什么宗门贵女，有着叶之铭都难以企及的超能力。想到这，她就嘴巴忍不住上翘，她一下子从后座探过头去，凑到正在开车的叶之铭旁边问：“为什么啊？”
　　叶之铭感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的热气好像都喷到了他的身上。他微微侧着眼睛一看，她的长睫毛大眼睛朝着他眨巴眨巴，琥珀色的浅色眼球好像清澈见底。那一瞬间，他居然感受到自己心跳变了节奏，他不得不迅速调整呼吸。
　　“后边去，影响我开车。”叶之铭为遮掩自己的反应，态度有些不好。
　　“你说说吧，我们不是要成为合作伙伴了吗？”程添很温柔地说道。她的厚脸皮上来了。她有时候就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是一个很重视目的的人，只要拿到结果，她可以不在意很多东西。别人的态度不好，那是他的事情。程添的事情就是要在入行这个暴利行业之前了解完所有规则。
　　“我推你，就是因为我们即将成为合作伙伴，我需要探知你的天赋到底有多少，到底值不值得我在你身上花功夫。”叶之铭边说边打开了车里的空调冷气。
　　“那我的天赋有多少？我一出现，那团灰雾就散了啊，我应该还是有点厉害的吧。而且我这次没有不舒服。”程添继续问。
　　“你天赋还可以，及格吧。以后努努力说不定可以成为不错的净响者。你别得意了，是我给你的玉佩发挥的作用，没有它你照样会难受。”
　　“嗯？”Jeffery好像对叶之铭说的话疑惑了，刚想说点什么，叶之铭很快给他使了个眼神。
　　“好吧，我还以为我先天超凡呢。看来并不是这样的。”程添往后一坐，突然有点小小的丧气。
　　“你要是有意，一会儿到了公司就签合同吧。”叶之铭用手抹着方向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