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尝一口》惊鸿鹤

8、第 8 章 荒山村中（

　　“哎，小姑娘。”

　　眼见云雀一脸兴奋的直往前走，那妇人脸上的笑消失，一个箭步挡在云雀身前，脸上惊慌的表情占据一切，但转瞬间，那惊慌又消失不见，她挤出一抹勉强的笑。

　　“家里乱，还没收拾呢，你要是想来做客，提前和婶子说，婶子收拾好了你再来也不迟。“

　　那美味近在咫尺间，云雀几乎要为此丧失所有理智，她只想要更多那样美好的味道，但总归，只是想，这样没有礼貌的直闯已经过分了。

　　她清醒了一下，看出了对方的抗拒，倒是，毕竟一个莫名奇妙的陌生人忽然要闯进你家，任谁都不可能不害怕。

　　云雀后退几步，远离了木门，脸上适时的出现了抱歉的神情。

　　“对不起婶子，我就是太高兴了，想要观察一下咱们房子内部有没有什么特殊构造，不好意思做出这么不礼貌的举动。”

　　她没有说味道，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但在自己还不能确定的时候，透露的当然是越少越好。

　　云雀的长相其实很容易让人心声亲近，她身上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当她脸上流露出抱歉的神情时，看上去是那样真诚，让人信服。

　　惊疑未定的妇人站在门前，本想直接结束这次的问话，但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却不免动摇一番，她还是要配合的，毕竟……

　　云雀看着眼前的妇人表情变了变，最终笑了笑，装作无事的摆了摆手。

　　“没事儿，你们年轻人有上进心，遇到和工作有关的热心点儿是好事，就是婶子的房子太乱了，不方便进来，你要是问话啥的准没问题，正好婶子有时间。”

　　虽然没能进去一探究竟，但从一开始承诺的“只要几句话”，到现在对方主动提出“有时间”，也算是一种不错的进步了。

　　云雀脸上的笑容真挚了一些

　　“谢谢婶子。”

　　嘴甜总是没错的，她这样一说，对方妇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想来要是问话，也会更容易得到想要的答案。

　　正好，上面用作解释的那个借口就不错，云雀接着那句话问了下去

　　“我看大家的房子外表上都差不多，想知道咱们村里面装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建筑也是文化的一种展现形式。”

　　说起话来一套套，大概说的就是云雀这种人，内容具体怎么样不一定，但大体听上去还是很符合身份，让人比较能理解的。

　　“哦，村子当时建房子都是说好的，大家一样，好看还整齐。”

　　虽然只是随口接着上面的话题说下去，好让这对话显得更自然一些，但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云雀便抽出些心神放在了眼前的建筑上，确实，中大型的村庄聚落一般都会在建造时候刻意规划一下，看上去整齐也好管理一些。

　　这个村庄应该可以算的上是中等大小，建造的房屋也是符合这个地方特征的，大部分都用石头，看上去质朴又厚重，只是

　　“房子里面会潮湿吗？”

　　云雀没有忘记自己在靠近村庄时的浓雾，那种粘稠的感觉，不止是在村外，虽然走在村子里面没有感觉，但是昨晚住宿的时候，那种潮湿的感觉仿佛现在还粘留在自己的肌肤上，如果这个地方潮湿度这么高的话，最一开始建设的时候，既然有统一协商，为什么没有注意通风这一块儿，而是用传统的石屋土墙构造呢？

　　目光隐晦的落在眼前的妇人身上，她看上去精神不错，只是面色相对苍白，但不见眼部周围有浮肿。

　　云雀自觉潮湿是她来这里的主要体感，但这里的村民却没有长期居住在潮湿环境中的特征，肤色苍白而不是青灰，面部线条明晰，至于刚刚为了阻拦自己伸出的手，指节看上去没有明显的肿大。

　　妇人摇了摇头。

　　“我们这里的环境挺好，房子不会受潮。”

　　是啊，大致观察她的外貌特征，也不像是居住在潮湿环境里，这就怪了，云雀还能回忆起那种潮湿粘腻的感觉，她不觉得这只是个意外，这诡异的气候想必也是需要注意的地方，但看着妇人那疑惑的样子，云雀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过度追究会引起怀疑，她要趁着对方对自己还算有耐心，多问一些别的东西出来。

　　比如……

　　村中少的可怜的人口。

　　“是这样，我觉得咱们村子的设计挺不错，只是婶子，我一直想问，咱们村子里人不多啊。”

　　先夸赞一下，再询问，云雀的目光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胁，但实际上，她正仔细观察着对面那妇人的表情，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脸庞一瞬间的僵硬。

　　有情绪变化，僵硬，看来者确实是一个比较要紧的问题。

　　云雀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无害了一些，眨眨眼，仿佛只是随口提起，妇人眼神躲避，混淆到

　　“我觉得也不少了，大家都在……”

　　大家？

　　“我怎么没看到几个男的呢？他们……”

　　语气听上去带着些循循善诱，云雀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重点，只见妇人脸上的僵硬更甚，说话更支支吾吾起来

　　“当家的他们都出去干活儿了。”

　　干活。

　　“咱们村子里面种地吗？”

　　虽然被山环绕着，但云雀也瞧见了不算小的耕地，只是自给的话可以，如果经营的话，她不太了解这些方面，但想来应该是不够的，所以男性劳动力去做些别的什么补贴也是正常的，只是……是去做什么呢？

　　“不全是种地。”

　　妇人一定是不想多说，只是这样回答。

　　但云雀知道，这也许就是相对重要的信息，这次，她没有“体贴”的转移话题，只是笑着看着她。

　　那黑沉沉的眼和这个看似体贴的笑并不贴合，那妇人本不想说，但被这样注视着，心跳不知道为何加快，本不该随意托出的话，也顺利如流水般淌了出来。

　　“田是我们种的，粮食自己吃，当家的们去后山。”

　　后山，突然提及的地点被云雀记下来，她眼中多了些笑，让那无声的压迫感消失殆尽，妇人无意识的松了口气。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后山呢？看上去风景不错，是有什么特殊的产物吗？”

　　云雀的话滴水不漏，就像是简单的聊天，这倒让妇人更容易说出什么。

　　虽然不应该太容易就告诉，但瞧着云雀乖巧的样子，总归已经说了些什么了，再说一些也没什么。

　　“山中守神。”

　　神。

　　云雀想知道守神是什么，但如果直截了当的问，多半也不会被告知，倒不如问问那个一直都存在的核心问题。

　　“说起神，婶子，我们这次做民俗调查，正好也要记录这个，我们了解了一下，只知道大家信仰海神，具体的，方便的话，可以详细告诉我什么吗？”

　　是的，神。

　　云雀不信神，因为神如果有固定样貌，职责的话，那所谓的人，不就是被神的丝线牵着的玩偶吗？

　　她不信，但她想要了解一下，如果就像陈域说的，真的有神……

　　她想知道，神是什么味道。

　　此刻，不单只是为了达成所谓的副本，云雀内心中对于神和权柄生出一种原始的渴望，不是崇敬，期待

　　是…想要品尝。

　　她想尝一尝，那是什么味道的，所谓的神，给予了她无法进食的痛苦，那她如果想要些补偿，也是正常的吧。

　　她期待起亲眼见到神，然后，品尝神。

　　她希望那所谓的神足够美味。

　　正巧，眼下不就有所谓的“神”吗？所以

　　“我真的很想了解一下，希望您不要拒绝我。”

　　妇人被她越来越诚恳的话语给动摇了，她自觉已经说的够多的了，但回想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也是这些外乡人明面上的工作，她只是按照计划那样配合，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神庇佑我们，给我们足够的猎物，药草，让我们去换钱。”

　　果然，还有别的来钱的路子，但是……

　　“代价呢？”

　　云雀的声音听上去兴致盎然，这是她对自己猎物的好奇，在正式捕猎之前，感受，猜测，然后正式揭晓。

　　神给与人恩赐，让人幸福的生活，只是这又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哪来那么多单纯的，让人随便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机会，这个村子成为了所谓的副本，也许正说明了这一点。

　　他们一定付出了什么，才让这所谓的恩赐一代又一代。

　　妇人脸上的犹豫更明显了，但犹豫，说明就可以再进一步，云雀让自己的笑容更可亲一些，然后往前一步，声音听上去更轻，更有引导性。

　　“只是记录而已，我们不会说什么的。”

　　“这只是我们的工作。”她笑着这样说。

　　妇人表情一松，脱口而出

　　“只是在祠堂……”

　　“张姨。”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云雀的肩上，那一瞬间，阴冷的气息让云雀胸腔中翻涌的兴奋感冷却了下来，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前的妇人如梦初醒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云雀扭头看去，对上了盼君那双漆黑阴沉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