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不可逆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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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泥土的气息，真的很好闻。
她喜欢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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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日记后，宁卷又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的颜控程度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妥妥的颜控，高冷痞帅外冷内热型一直是她的理想型。
但是显然周倦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只有痞帅这一点是符合的，可还是只看一眼就乱了宁卷的心跳。
“咚咚咚咚-”，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她刚才的一切念想和思绪。
宁卷急忙将日记本放回原位扭转钥匙锁上柜子，跑到客厅去开门，却对卧室书桌上的手机屏幕的亮堂堂一无所知。
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用手指贴修脸，反反复复做笑容的动作，恢复往常笑盈盈的模样，尽量做到自然，然后才把门打开，甜甜的喊了声：“妈妈，爸爸，你们回来啦！”
宁母笑着把包递给她，换拖鞋时双手张开好似在等待什么，她的笑容慈祥，含满温情，和站在一旁的宁父的表情截然不同。
宁卷笑着给了宁母一个拥抱，又看了眼严肃的爸爸，犹豫着是否上前之际，她听到了宁父说话的声音。
“别来抱我，你没有我这个爸爸。”宁父看她的表情就像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把宁卷好不容易搭好的心理建设一击击溃。
按理说，这种场景她见多了，应该不会有多余的情绪的。
但是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影响到了，各种方面。
到如今，宁卷已经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这样相处多久了。
很多年前的一件事，其实宁卷也不知道这件事的是非对错，但她心里就是难以接受。
她想，可能是因为她太自私了吧。
当初的那件事，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曾想要放弃她生命的时候，她就特别特别的难受。
四年前的冬天，她的爷爷在外工作回来，那段时间流感无比严重，甚至滋生出传染病毒，每逢几天就能听到有大人小孩死去的消息。
很多家庭，因为这场大病被弄的家庭破碎。
而她的爷爷在那年冬天，因为身体不好外出工作又感染病毒的原因住进了医院。
很久没回家的父母突然从外地赶来，去医院看了一个人，她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在她满心欢喜的在家等待父母回来的时候，得知了他们去医院的消息。
一去就是很久，很多天，通常只抽个半天的时间回来看看就又离开了。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可是还面临着考试，她不能分心。
直到有一天，宁卷还在学校上课，老师突然把她叫去办公室让她回家，她很茫然。
回到家后，看到家里一堆自己记不得的人披麻戴孝的站在那里。
宁卷不动声色的寻找爸妈的身影，看见妈妈和爸爸哭红的眼时，她愣在了原地。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颤着声音问：“妈，我爷爷……死了？”
其实她早该想到了，可是她逼迫自己不去想，能让父母来回奔波这么久的人只有爷爷。
她相信爷爷会活下来，宁卷有一次偷偷逃课跟着母亲上了车，去看过爷爷。
她以为爷爷会好好的，却不曾想，那竟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而那天爷爷好像也看到她了。
宁母含泪点头。
她还是不敢相信，爷爷从检查出病只撑住了不到半年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初，她被检查出后天性心脏病，恰巧在爷爷查出肺癌的那段时间。
中秋节那晚，她的爸爸妈妈第一次吵的不可开交，许多亲戚劝也劝不住。
宁卷在卧室里听到激烈的争吵声，打开门看了一下，客厅一片狼藉，爷爷苍白着脸，止不住地咳，面容沧桑，不到六十岁的年纪，却好像在一夜之间长满了白发。
“别吵了……你们，别吵了……咳咳，咳。”
宁母情绪很激动：“你说不治小卷？爸都已经晚期了，治不好了，早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你把钱全给他缴费，小卷怎么办？她才12岁，12岁就得了这个病……12岁就得了这个害人的病……”
宁母艰难的抹了一下眼泪：“如果不是小卷跟我说她胸口闷，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作为父母，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宁笺，你扪心自问，你是个合格的父亲吗？”
宁卷愣在了原地。
她的思绪回到了那天下午。
那天放学，宁卷跟宁母说感觉自己胸口很闷，宁母毫不犹豫给她请假，带她去医院。
一路上宁母都很严肃，表情无比沉重，少见的没说话，沉默许久。
去医院后没多久就有了上面的情景发生。
无休止的争吵声打断宁卷的思绪，思绪回笼。
中秋节那天父母的争吵仿佛还历历在目，一寸一寸的割着她的血肉。
宁卷听到爸爸说：“我当然知道小卷是我的女儿，可小卷等得起，爸已经没多长时间了！”
“你也说了，爸一只脚都踩进棺材了，但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我也要治。一个是我们的女儿，一个是我们的父亲，你让我怎么办？我只能这么做！”
“噼里啪啦——”宁母气愤的摔了一个杯子，却是朝着没人的地方摔，地面大大小小的碎片在灯光的照映下反着光。
当时的他们无比的贫穷，怎么可能支付得起两笔同时治病的费用。
医生说，宁卷的病已经三年之久了，如果再不治疗，只要发一次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宁母捏紧手，平吸了一口气，问：“我就问你一句，是治小卷还是治爸？”
宁父沉默了一瞬，半晌，声音沙哑：“治爸。”
宁父的话宛如晴天霹雳，将她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半分。
两人情绪都特别激动，只顾着吵架，一时间竟忘了老人和小孩都在这里。
看到门口的宁卷时，宁母眼里的愤怒转换成了悲伤，她哽着声音，无声的喊了句：“小卷……”
宁卷什么也没听到，但她又好像听到了。
她抬起眼，淡淡跟母亲对视，蓝色眼瞳好像被冰川覆盖，积了许久的雪，严寒不已。
宁卷只是默默的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蹲下身去背靠着门。
她的手垂在膝盖上，头发变得凌乱，遮住她瘦小的脸庞。
现在没有什么能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没有哭，没有闹，反倒异常的平静。
她什么也不曾说，只是在充满黑暗的无限空间中，掩饰自己内心的一面。
想到这里，宁卷突然很想笑，看了看宁父那副嘴脸，她讽刺的笑了：“宁先生，大可不必。”
说完，她就径直走向卧室，没有回头。
宁父拉住宁卷的手，大声斥责：“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嗯？你的教养谁教你的！”
宁母扒着宁父的手，“你别把小卷拽疼了。”
宁卷不理他，使劲拽了拽，想把手抽出来，力气不够大还是弄不动。
她泄了一口气，不想做无畏的争吵，她径直走向卧室，任他拽着。
宁父干脆就跟着她走去，一刻都不松手，嘴里不忘数落宁卷。
“你看看人家？哪家姑娘像你！那么点小事你记这么久，哪家姑娘像你这么小肚鸡肠！”
到了卧室门口，手已经被拽的生疼，宁卷气红了眼，再也忍不下去：“你说我小肚鸡肠？我他妈小肚鸡肠？宁笺，你他妈是真男人吗？这句话说出来好不好笑？我宁卷从来没有欠你什么，你没生我没养我，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一切，你唯一为我做的就是贡献了一份精子而已。我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妄想我能为你做什么？”
宁母在一旁听红了眼，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揪起来，他们该以什么理由去怪她，她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错。
“啪-！”
响脆的声音响起，宁卷的脸往右边撇去，火辣辣的痛感传遍整个脸颊。
她勾起嘴角，感觉脸能被扇的发肿，她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没说什么，她嗤笑了一声，扬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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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面，风吹的很大，宁卷冲出门的那一刻没忍住流了泪，现在脸被风吹的生疼。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夜色昏暗，还好有路灯照亮她，让她感受到世界一点薄弱的光亮。
心里像缺了一块什么，钝痛，窒息，压抑。
堵的她快要呼吸不过来，脑袋开始发昏，宁卷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不断默念。
不要难过不要难过不要难过，他们根本就不值得你去为他们而难过。
不要难过，不要伤心，不要不快乐，就算他们不爱你，你也可以自己一个人。
不要难过，你一个人也能走完自己的整个人生，不是缺了他们就不可以。
宁卷自己默念一些话安慰自己，努力把刚才所有不美好的瞬间通通从脑袋里甩掉。
路边的树被风吹的枝条摇曳，不停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个世界太安静了，要是能有人陪她说说话就好了。
她这样想。
下一秒。
“宁卷？”
一阵男声响起，确定了是在喊自己，宁卷看了一下停在自己面前的那双鞋才慢悠悠抬起头来。
宁卷瞪圆双眼，鼻尖很红，她吸了吸鼻子，一开口鼻子一酸，没忍住哭腔，：“周倦。”
她这一声好像包含了所有的委屈，有无数想说的话对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