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逾夏 路上遇见我 ...
-
今天上午的早自习是英语,老师让学生们都把作业拿下来她检查。
范时夏信心满满地翻开英语练习册。无意间瞥到了一道填空题。
等会儿,这道题咋这么不对劲儿呢?
5. I’m surprised that she passed the driving test on her first try — I didn’t think it was possible, but she proved me wrong. I didn’t realize ________ (she / pass) so quickly.这道题范时夏填了个lose。
范时夏:……
“同桌,作业帮给的答案貌似不靠谱……”
顾翌转过头:“咋不靠谱了呀?……你别告诉我你抄的全是错……”
“Yes!”
“……”
“没事,老李不看答案。”
“可她必看我的……”
“自求多福了兄弟。”,范时夏也没办法了,把同桌顾翌坑了个正着。
“我相信你是因为你是走读生知道吗?你要补偿我。”
“有好东西一定给你分。”
“那我挨一顿值了。”
英语老师已经走到两人跟前了。果然,她只粗略地看了下范时夏的练习册,然后直接拿起顾翌的,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空气瞬间凝固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范时夏抠着练习册边角的手都僵了,眼睛瞟着同桌练习册那页上的“lose”,在心里把作业帮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
顾翌心脏“哐当”掉到肚子里,表面还强装镇定,指尖悄悄往范时夏那边挪,想把练习册偷回来,结果被老李一声轻喝钉在原地:
“顾翌,你这填的什么?I didn’t realize lose so quickly?”
“老师我说我做的时候翻错页了你信吗。”
“翻错页?我看你是抄错页码了吧?”
顾翌低着头不吭声,被迫听了4分钟的《未来杂事论》,名句:不学习以后怎么办?
“老师我明白了,我错了……求您别说了。”,顾翌真的听不下去,老李的说教是啰嗦中带点儿歪理,律师都不一定能坐得住去听。
老李看时间已经过了5分钟了,就走上了讲台:“看看你们这群不完成作业的,浪费了多久?全班45人,一人5分钟,一下就是225分钟!”
顾翌憋着笑把笔碰掉,蹲下身假装捡笔,实则偷偷和范时夏说话:“老李数学跟你学的吧,什么奇葩歪理。”
范时夏:“……”
--
刚下早自习,顾翌就托范时夏帮他带个煎饼果子。
“哥们你疯了?今天可是副校长亲自去检查的日子,要是被发现我帮人带熟食,我就亖了……”
“哎呀妈,范哥我求你了,我真不想再动一下学校的勾八饭菜了。面是坨的,米饭是生的,汤是清的,鸡蛋是“溏心蛋”……我受不了了!!!”
顾翌又央求:“再加三块跑路费,求你了~范哥……”
下一个“哥”字还没说出口,顾翌的嘴就被范时夏捂住了:“少来恶心人。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带进来吧……”
“欧耶,范哥最好了!范哥我义父!”
“什么?……”
“范哥我义父!”
范时夏顶着教室内,教室外的一道道疑惑目光,尴尬地扶着额走了。
周遭此起彼伏的憋笑声钻进耳朵,范时夏只觉得脸颊发烫,尴尬得脚趾都能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他无奈松开扶额的手,恶狠狠地瞪了眼笑得没心没肺的顾翌。
“再乱喊义父,煎饼果子彻底没了。”
顾翌立刻秒乖,抬手捂住嘴,眼神虔诚又可怜,眼巴巴目送他走出座位。
范时夏攥紧兜里的校园卡,心里又憋屈又好笑。
今早真是倒霉透顶,信了作业帮的邪,一道简单填空题抄成离谱的 lose,自己侥幸逃过老师严查,反倒坑得同桌被老李抓着说教五分钟。老李那套“全班四百二十五分钟浪费论”,现在想起来还离谱。
欠顾翌一顿早餐,确实没话说。
他走出教室,走廊风很轻,晨光铺满地砖。只是今天全校风声极紧,副校长亲自蹲守校门口,抓外带熟食抓得极严,不少学生刚买的早餐直接被没收。
范时夏贴着墙根慢悠悠挪,心里打鼓——
去吧,大概率被抓,扣分写检讨;
不去吧,刚答应的事,实在不好意思反悔。
他犹豫着拐出教学楼正门,刚站定,准备观望校门口的督查情况,视线一抬,骤然顿住。
清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外,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边倚着一个男人。
席逾。他指尖夹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垂着眼不知道在看手机什么,侧脸线条利落干净,下颌线清晰分明,慵懒又沉稳。
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足以让路过的学生下意识多看两眼。
范时夏脚步硬生生停住,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席逾似乎察觉到视线,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漆黑的眼眸轻轻落定在他身上,微微一顿,随即抬步朝他走过来。
“逃早读?”席逾开口,声音比少年们更低更沉,带着成熟的磁性,语气淡淡打趣。
“没没没,帮同学带个东西……”
席逾抬眼看了下保安亭,道:“不怕被抓?”
范时夏被问得一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向校门口来回踱步的副校长,小声叫苦:“我也怕啊,今天查得也太严了。”
他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捏皱了手里的校园卡,老老实实交代前因后果,语气带着点委屈又好笑的无奈:“今早翻大车了,抄作业帮的答案抄错了,一道空填了个lose,我没事,结果把我同桌坑惨了。被英语老师抓着念了五分钟经,我答应给他带个煎饼赔罪。”
少年语速轻快,碎碎吐槽着早上的乌龙,校服领口被晨风微微吹起,干净又鲜活的少年气,撞得人心头发软。
席逾垂着眼静静听着,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他早就脱离了枯燥拘束的校园生活,见惯了成年人世界的浮躁,偏偏每次看见范时夏这样,为一点小小的愧疚耿耿于怀、心软又真诚的样子,就觉得格外难得。
“为了赔罪,敢闯严查的校门?”席逾低声打趣,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刚好替他挡住校门口吹过来的凉风,“胆子挺大。”
“那不然怎么办,我坑的人,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范时夏垮着小脸,抬头眼巴巴望着校门口的督查队伍,彻底犯了难,“可是副校长就在门口蹲着,我这要是进去买,煎饼没吃到,估计还要喜提一份检讨。”
进退两难的窘迫,全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席逾看着他纠结皱眉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音色低沉悦耳。他收起手机,随手将矿泉水塞进兜里,动作松弛又沉稳,是褪去稚气的成年人独有的从容。
“别在正门赌。”
他语气笃定,完全是帮他兜底的姿态。
范时夏瞬间抬眼,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看着他:“啊?还有别的地方吗?”
“嗯。”席逾点头,目光落在少年干净的眉眼间,温柔又纵容,“学校西侧围墙有个便民缺口,外面的小摊不查学生,味道比正门的还好。”
范时夏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但下一秒又猛地回过神,犹豫着咬了咬唇:“会不会太远啊?马上要上课了,我来不及回班。”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对方帮忙。
可席逾从来不会让他的小为难落空。
“不远。”席逾抬手指了指身侧的黑色轿车,语气平淡自然,“我送你过去,买完再送你回来,三分钟,误不了上课。”
范时夏彻底愣住了。
晨光落在席逾利落的侧脸上,褪去了校园少年的青涩,成熟沉稳,周身的气场和满校青涩的高中生截然不同。他明明已经彻底离开这里,有自己的生活,根本没必要管自己这点鸡毛蒜皮的校园小事。
席逾永远这样,不动声色地帮自己摆平所有小麻烦。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范时夏连忙摆手,局促又不好意思,“我自己跑过去就行,不用特意送我的。”
席逾看着他慌乱摆手、脸涨红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按住他乱动的手腕。
指尖微凉,触感干净温和,力度很轻,一点都不强迫。
“不麻烦。刚才反正也是在这等你。”他看着范时夏的眼睛,一字一句,语速很慢,“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简短一句话,直接打消了范时夏所有的顾虑。
温热的风卷着梧桐絮吹过校门口,周围是喧闹奔跑的学生,而他们站在人群之外,安静又格外突兀。
范时夏心跳悄悄乱了半拍,乖乖点头:“那、那谢谢你啊席逾。”
“举手之劳而已嘛小孩儿。一晚上没见对我都这么拘谨了?”席逾松开手,侧身替他打开副驾车门,动作绅士又温柔,“上车,想吃什么口味?顺便给你也带一份,算我的。”
范时夏连忙摇头:“我不用!我就给顾翌带一个就行!”
席逾垂眸看他,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温柔:“赔罪是你的事,我请你,是另外一回事。”
少年瞬间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抿着唇,乖乖弯腰坐进车里。
车厢里干净整洁,萦绕着和席逾身上一样清冽的雪松气息,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席逾坐进驾驶位,偏头看了眼身侧坐得笔直、小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的少年,指尖轻搭方向盘,轻声道:“坐好,出发。”
车子平稳驶出校门口,避开所有巡查的视线,朝着安静的西侧小巷开去。
“哦对小孩儿,记得多练练吉他呀~艺术节也快了吧?”
“快了,不过你们能按时到吗?”
“能啊,肯定能。那俩人都得听我的。”
“那就好。”
--
饿得肚子咕咕叫的顾翌,终于等来了他的神。
“我去时夏,你怎么没被抓?”
“你很希望我被抓吗?”
“没没没!我的意思是……你好幸运。”
范时夏这才把煎饼果子递给顾笠。
顾翌疑虑地看着范时夏手里多出来的那一份:“这份你自己买的吗?我记得你没钱啊……”
“路上遇见我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