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绵宝宝］完美蟹黄堡》森林小北

1、第 1 章 比奇堡

　　比奇堡的清晨，阳光穿过层层海水，在沙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水母群悠然飘过小镇上空，透明的身躯折射出七彩光芒。海螺街的居民们陆续醒来，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派大星从石头屋里爬出来，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飘过的水母群。
　　“早上好，水母们！”他挥挥手，然后摸摸肚子，“饿了。去找海绵宝宝吃蟹黄堡！”
　　他晃晃悠悠朝蟹堡王走去，手里举着刚买的甜筒。奶油已经顺着指缝往下流，但他毫不在意。
　　刚走到海螺街中段，一声尖锐的惊叫从蟹堡王方向传来。
　　“这个声音……”派大星歪着头，“是海绵宝宝！他一定又发现好玩的了！”
　　他加快脚步，朝蟹堡王小跑而去。
　　蟹堡王厨房里，一切如常：烤盘上肉饼滋滋作响，酸黄瓜整齐码放，面包胚散发着麦香。但站在烤区前的海绵宝宝，却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的铲子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完美的“O”形。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到最大。整个身体膨胀了一圈，像块受惊的洗碗海绵。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盯着面前那本打开的配方书。
　　那本记载着蟹黄堡终极秘方的宝典，此刻翻开在关键一页。准确说，是曾经翻开的那一页。现在，那里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不……不可能……”声音从海绵宝宝喉咙里挤出来，颤抖而难以置信。铲子从手中滑落，砸在烤盘上发出“铛”的一声，他却浑然不觉。
　　收银台后，章鱼哥正用零钱堆雕塑，试图表达内心的艺术苦闷。听到尖叫，他抬起眼皮。面前那个永远傻笑的黄色方块，竟然露出世界末日的表情。
　　“哦？终于短路了？”章鱼哥嘴角上扬，“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安静——”
　　“蟹黄堡配方少了一页！！！”
　　第二声尖叫更响、更刺耳、更绝望。穿透厨房墙壁，穿透餐厅大厅，穿透每个顾客的耳膜，在蟹堡王每个角落回荡。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往嘴里塞蟹黄堡的鱼停在半途，吸管悬在饮料边的鱼一动不动，掏钱的鱼手指间硬币静止。鸦雀无声。
　　蟹老板从办公室冲出来，八只爪子在瓷砖上划出刺耳声响。小短腿以不可思议的频率摆动，速度快到身后留下一串残影。眼睛瞪得像两沓硬币那么大。
　　“你说什么？！”他青筋暴起，脸涨成深红色，好吧，虽然本来就是红色。“那一页记载着‘完美蟹黄堡’的终极秘方！”
　　“完美蟹黄堡”几个字如惊雷炸响。
　　派大星刚好推门进来，举着只剩一根棍子和顶端一小坨奶油的甜筒：“嗨，海绵宝宝，你要不要……咦？为什么大家都像看到鬼一样？比奇堡有鬼吗？”他认真想了想，“应该没有吧。有的话我早和他做朋友了。”
　　蟹老板把所有人，包括正在吃饭的顾客都赶了出去。连踢带踹，八爪齐上，动作之迅速高效令人叹为观止。毕竟，没有什么比金钱受威胁更能激发他的潜力。等无关人员清空，他关上门，拉下所有窗帘，才小心翼翼走回厨房。
　　厨房中央的桌子上，摆着那本打开的配方书。参差不齐的纸边像锯齿，切割着每个看到它的人的心。尤其是蟹老板那颗百分百由金钱构成的心。他颤抖着伸出爪子，轻触缺口，仿佛触摸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海绵宝宝跪在椅子上，眼泪已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滴答滴答落在瓷砖上。对于一个海绵来说，此刻他的含水量已严重超标。身体随哭泣一抽一抽，整个方块像块被泪水浸透的洗碗布。
　　“都是我的错！”他抽泣着，“我该把它放更安全的地方！比如银行金库！比如珊迪的加固树屋！比如章鱼哥的衣柜，那儿根本没人会想去翻！”
　　章鱼哥靠在厨房门口，一脸冷漠：“比如垃圾焚烧炉。直接把书扔进去，就再也不用担心丢页了，一劳永逸。”
　　蟹老板瞪他一眼：“闭嘴，章鱼哥，你今天的薪水扣光了。”声音冷得像冰窖海水。章鱼哥毫无反应，反正薪水每天都在扣，今天只是例行公事。
　　蟹老板把脸凑到海绵宝宝面前，两只眼睛近距离盯着他：“现在告诉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一页是什么时候？仔——细——想——每一——个——细——节——”
　　海绵宝宝眼神变得迷离，穿透时间和空间，回到昨天。他缓缓开口：“那是……昨天……”
　　阳光透过厨房窗户，在灶台洒下金色光斑。海绵宝宝站在专属工位上，脸上挂着标志性灿烂笑容。他正在制作蟹黄堡，动作行云流水。他翻肉饼，加肉饼，翻肉饼，加肉饼，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配方书放在左手边架子上，翻开着。他一边翻动肉饼，一边用眼睛扫过书页。这是他每天的习惯，即使做了几千几万个蟹黄堡，他依然反复阅读配方书，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他边煎边哼唱：“一撮盐，两滴泪，三片酸黄瓜，四个——咦？”突然停下来，目光被某一页吸引。标题写着：“终极完美蟹黄堡的六个秘密”。
　　六个秘密？他一直以为只有三个，蟹老板的秘方、蟹老板的秘方、还是蟹老板的秘方。
　　他把脸凑近书页，眯眼辨认那些模糊字迹。整页只有最上面一行勉强能看清：“秘密一：肉饼必须翻面一百次，不多不少，每次间隔两秒。”
　　“一百次？”他自言自语，“我一直只翻九十九次！难怪总觉得少了什么！”眼中燃起斗志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新鲜肉饼，轻轻放在烤盘上。滋滋声响起，肉饼开始变色。他拿起铲子，开始计数。
　　“一、二、三……”铲子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肉饼一次次翻起，一次次落回。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肉饼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当数到一百时，肉饼突然发出金色光芒，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香味。光芒耀眼，瞬间照亮整个厨房；香味浓郁，瞬间穿透蟹堡王每寸墙壁。光芒中，肉饼的滋滋声变得更加悦耳，像一首美妙的音乐。
　　海绵宝宝惊呆了，嘴巴张成圆形，眼睛瞪成椭圆形：“哇哦！完美蟹黄堡！我做出了完美蟹黄堡！”
　　就在这时，派大星的脸出现在厨房后窗。整张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扁，嘴巴咧得老大，口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海绵宝宝，我们去抓水母吧！我新发明了一种抓水母的方法，就是用脸！用脸抓水母！绝对能抓到！”
　　海绵宝宝兴奋转身：“派大星！你来得正好！我好像发现了完美蟹黄堡的秘密！”
　　他完全忘了手里的肉饼，忘了翻开的配方书，忘了所有一切。转身就跑，左脚迈出，右脚跟上，然后绊到了架子的腿。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绊到了放着配方书的架子。架子晃了晃，配方书晃了晃，然后飞起来，在空中旋转，书页哗啦啦翻动。其中一页脱离书脊，像一片羽毛，飘飘荡荡落向厨房深处。
　　海绵宝宝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冲出门去找派大星了。
　　那张纸在空中慢悠悠飘着，像一个迷路的精灵。飘过堆满脏盘子的洗碗池，飘过散发异味的垃圾桶，最后飘到更衣室区域，落在章鱼哥的更衣柜下面，位于地面和柜子底部的缝隙之间，真是一个完美的藏身之处。
　　“……然后我就和派大星去抓水母了。”海绵宝宝摊开双手，“呃，用脸抓水母，确实抓不到。”
　　蟹老板的脸已变成紫色，声音高得几乎刺破耳膜：“所以那一页现在就躺在更衣柜下面？那我们还等什么？出发去找！”
　　章鱼哥表情突变。永远的冷漠和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不安。眼皮跳了跳，触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昨天傍晚的画面涌进脑海。
　　当他结束一天工作，疲惫地打开更衣柜。
　　脸上写满生无可恋，嘴里念叨：“又是被海绵宝宝烦死的一天，又是被蟹老板克扣薪水的一天，又是毫无艺术成就的一天……”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拿包，看到地上有张纸。弯腰捡起，随意扫了一眼：“完美蟹黄堡的六个秘密……嗤，一块肉饼能有什么秘密。”
　　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随手把纸扔进柜子，开始换衣服。换完，用力一推柜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没有注意到，那张纸的一角还可怜巴巴露在外面，被柜门紧紧夹住。
　　章鱼哥强装镇定：“所以……那张纸很可能在我柜子里。”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隐隐的不安仍从每个音节里透出来。
　　蟹老板眼睛几乎弹出眼眶：“你柜子里？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在乎！一块肉饼而已！”章鱼哥被气势逼得后退一步，但嘴上依然不认输。
　　海绵宝宝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章鱼哥的触手，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不是普通的肉饼！是完美蟹黄堡！可以让所有人都开心的完美蟹黄堡！你明白吗章鱼哥？”
　　蟹老板一把推开海绵宝宝，抓住章鱼哥的衣领，往更衣室拖去：“可以让所有人都开心地付钱的完美蟹黄堡！快去拿！”
　　更衣室狭小拥挤。蟹老板站在最前面，八只爪子占满大半个空间。海绵宝宝踮脚站在他身后，努力从缝隙里往前看。派大星站在最后面，嘴里还在舔早就没了的甜筒棍子。章鱼哥被夹在中间，满脸不情愿，手悬在更衣柜把手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先说好，”章鱼哥开口，“如果我打开柜门，里面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比如我的日记或者艺术照，你们都不许——”
　　“废话真多！”蟹老板八爪齐发，把章鱼哥推到一边，自己站到柜前。一把抓住把手，猛地拉开柜门。
　　结果，柜子里空空如也。章鱼哥的单簧管乐谱不见了，备用衣服不见了，艺术杂志不见了。当然，那张纸也不见了。
　　所有人愣住。时间仿佛再次凝固。蟹老板保持拉柜门的姿势一动不动。海绵宝宝嘴巴张成圆形。章鱼哥表情从紧张变成困惑。
　　“怎么会……”海绵宝宝难以置信，眼睛在柜子里扫来扫去，仿佛只要看得够仔细，那张纸就会凭空出现。但它没有。
　　派大星从后面挤进来，把脑袋伸进柜子里看了看：“哇，章鱼哥，你的柜子比我的脑袋还空！”
　　“我的脑袋不空！”章鱼哥下意识反驳，但话音刚落就意识到毫无意义。他叹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问题是，那张纸去哪儿了？”
　　就在这时，一阵机械轰鸣从门外传来。所有人同时转头，透过更衣室的门，看到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从蟹堡王大门口一闪而过。那个身影骑在一对机械腿上。明显是用硬币做的动力系统，每一步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而那个身影的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纸。纸的边角，带着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
　　“哈哈哈哈！”痞老板的狂笑在海水里回荡，尖锐而刺耳，“我终于拿到了！完美蟹黄堡的配方！蟹老板，你的帝国要完蛋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那个光芒，蟹老板再熟悉不过，那是偷到秘方时的光芒。
　　“痞老板！！！”蟹老板的怒吼几乎要把蟹堡王屋顶掀翻。八只爪子同时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出门去。
　　痞老板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更加灿烂：“拜拜了各位！我要去实验室研究这个配方，制造出史上最好吃的汉堡，统治整个比基堡！”他拍了拍身下的机械腿，速度瞬间提升，像一道蓝色闪电冲进海草丛中，迅速消失。
　　海绵宝宝第一个冲出去。小短腿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摆动，整个人像一颗黄色子弹，射向痞老板消失的方向。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声音在海水中回荡，充满决心和热情。
　　蟹老板紧随其后，八爪齐动，掀起阵阵泥沙。另一只爪子里还抓着章鱼哥。彼时章鱼哥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拖着走。派大星在后面慢慢跑着，跑几步，停一下，看看风景，再跑几步。手里还拿着那根甜筒棍子，偶尔舔一舔。
　　痞老板回头看到那个黄色小方块正以惊人速度追上来，心里一紧。他拍了拍机械腿，轰鸣声更大，速度再次提升。“你们追不上我的！”他得意大喊，“这机械腿是我用从蟹老板那儿偷来的一毛钱硬币做的动力系统！”
　　“那一毛钱是我的！！！”蟹老板的怒吼再次响起，愤怒几乎实体化。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八只爪子摆动频率比任何时候都快。那一毛钱！他的！偷他的钱做机械腿来追他！这简直是双重背叛！
　　痞老板一头冲进海之霸餐厅。餐厅里空无一人。准确说，空无一条鱼。生意一如既往地冷清，连苍蝇都懒得来。他冲进后厨，打开隐藏在地板下的暗门，钻了进去。暗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随后是好几道锁的声音。
　　他跳到最大的那张实验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铺平。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终于！终于得到了！完美蟹黄堡的配方！
　　“让我看看……”他自言自语，“‘完美蟹黄堡的六个秘密’……秘密一：肉饼必须翻面一百次，不多不少，每次间隔两秒。”
　　他边看边点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作为一个科学家，他早就通过观察推测出这个秘密。现在终于得到证实。
　　“秘密二：酸黄瓜必须切成零点五厘米厚，不能多不能少……”他皱起眉头，拿起尺子比划。零点五厘米，确实精确。他想了想，在笔记本上记下：需要制造酸黄瓜切片机，精度0.5cm±0.01mm。
　　外面传来敲门声。不对，是撞门声。
　　“砰砰砰！”海之霸大门被撞得震天响。痞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又低下头，继续研究。
　　海绵宝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痞老板！开门！我们需要谈谈！那张纸对你没用！”
　　痞老板不理睬，继续往下看：“秘密三：面包必须烤到表面出现十二个气泡，第十三个出现之前拿出来。”
　　他嗤笑一声，摇摇头。十二个气泡？第十三个出现之前拿出来？这简直是吹毛求疵。谁会一边烤面包一边数气泡？
　　撞门声越来越大。“砰砰砰！砰砰砰！”整扇门都在颤抖，门框周围墙壁开始出现裂缝。痞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快了，快了，马上就看完所有秘密了。
　　他看向第四个秘密，眉头皱了起来。
　　“秘密四：制作汉堡时，厨师必须想着一个让他开心的人……”他愣住了。什么？这算什么秘密？感情因素？想着一个让他开心的人？这算什么？情感鸡汤吗？这又不是科学参数，这怎么量化？
　　他摇摇头，继续看。“秘密五：汉堡组装完成后，要对它说一句‘你会让吃你的人开心的’……”
　　痞老板彻底抓狂。
　　“什么？对汉堡说话？对一块肉饼说话？说你会让吃你的人开心的？这简直荒谬至极！”
　　他跳起来，在实验台上转了好几圈，试图平复情绪。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趴到纸上，看向最后一行字。那行字比其他字迹稍微清晰一点，但依然有些模糊。
　　他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秘密六：所有秘密加在一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做汉堡的那个人，是真心想做这个汉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真心想做这个汉堡？真心？
　　“砰！”海之霸大门终于承受不住撞击，整扇门从门框上脱落，砸在地上。海绵宝宝第一个冲进来，环顾四周，锁定地下室入口。冲过去，拉开暗门，跳了下去。蟹老板紧随其后，然后是章鱼哥，被蟹老板的爪子推着，不情不愿地跳下去。最后是派大星，慢悠悠走到暗门口，往下看了看，然后“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痞老板！”海绵宝宝冲到痞老板面前，伸出手，脸上写满焦急，“那张纸不能给你！那是蟹老板的！是蟹堡王的！你不能拿走！”
　　痞老板从纸上抬起头，表情复杂：“为什么？因为这个？”
　　他指着纸，抱怨道：“就这些也能算秘密？翻面一百次，酸黄瓜零点五厘米，面包十二个气泡，想着开心的人，对汉堡说一堆没有作用的废话！这都不是科学！这是……这是……”
　　蟹老板趁机上前，伸出爪子就要抢：“这不是科学！但是商业机密！快还给我！”
　　痞老板机敏地往后一跳，躲开了。“别动！老螃蟹！我还没看完！”
　　蟹老板气急败坏：“你已经看完了！快还给我！”再次扑上去，痞老板又躲开。两人在狭小实验室里追逐，撞翻一堆仪器和半成品。
　　突然，痞老板停下来，站在原地，对着所有人喊道：“这是骗人的！对不对？！”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脆弱，“没有什么完美汉堡！没有什么秘密配方能让所有人都开心！对不对？！”
　　所有人都愣住了。蟹老板停下追逐。海绵宝宝停下伸手。章鱼哥抬了抬眉毛。派大星歪了歪脑袋。实验室里一片安静。
　　海绵宝宝慢慢走向痞老板，蹲下来，和他平视。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他蹲下身子，让自己的眼睛和痞老板的眼睛处在同一高度。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真诚的好奇：“痞老板，你有没有做过汉堡给别人吃？”
　　痞老板下意识回答：“当然！我做过海之霸汉堡！虽然没人买……”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眼睛警惕地看着海绵宝宝。
　　“那你做的时候，在想什么？”海绵宝宝继续问。
　　痞老板想了想，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在想……怎么打败蟹老板。”
　　海绵宝宝摇了摇头：“那不行。你做汉堡的时候，要想一个让你开心的人。”他脸上带着温柔的坚持，“让你开心的人，不是让你生气的人，不是你想打败的人。是让你开心的人。”
　　痞老板沉默了，然后声音几乎听不见地说：“……我妈妈。”
　　章鱼哥忍不住插嘴：“你还有妈妈？”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痞老板瞪了他一眼：“谁没有妈妈？！”
　　海绵宝宝继续问：“那你做汉堡的时候，想过你妈妈吗？”
　　痞老板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一个很久没有打开的盒子，正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小时候，我妈妈生病了。我给她做了一个汉堡，用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那个汉堡……不怎么好看，也不怎么好吃。但她吃完了，还说……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汉堡。”他说完，低下了头。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派大星都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海绵宝宝轻声说：“所以，那个汉堡是完美的。”
　　痞老板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因为材料，不是因为配方，”海绵宝宝继续说，“是因为你是真心想做那个汉堡。想让她开心。所以那个汉堡是完美的。不是因为翻了多少次面，不是因为切了多厚的酸黄瓜，不是因为烤了多少个气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