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妹的白月光》葛大店

5、5 宋言书番外

　　我喜欢顾沫这件事，藏得很深，没人知道。

　　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才五岁。

　　我跟着父母，去顾家参加她妈妈的葬礼。

　　五岁的顾沫穿着黑色小裙子，衬得她皮肤晶莹透白，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她垂着眸，乖乖坐在地上，看不见表情。

　　我没有安慰过人，只是笨拙的递过去一张手帕， “别伤心，你妈妈会在天上永远看着你的。”

　　顾沫循声抬起头，没有眼泪，只有一脸淡漠，“我为什么要伤心？”

　　“这个女人死了，不论对她还是对我，都是解脱。”

　　听旁人议论，我才知道，顾沫的童年很悲惨，她妈妈有精神疾病，犯病时会拿她出气，甚至跳楼时，顾沫就在旁边，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身。

　　我很心疼，从口袋摸出一块糖，递给她。

　　“我不爱吃苹果味的。”她看了眼，没有接。

　　很快，她爸爸再婚，她多了一个后妈和妹妹。

　　据说她这个继妹身体不好，需要多晒太阳，顾建义就把顾沫那间阳光最好的房间给了她。

　　知道这件事后，我冲到顾家，要替她主持公道，谁知她已经自己解决了。

　　看着房间里的熊熊大火和差点她那差点烧死在里面的继妹，我松了一口气。

　　顾沫比我想象中的狠，我很欣慰，只要不被欺负就好。

　　我经常去找顾沫，但她都对我爱答不理，有时候心情好，逗我两句，我就跟个傻子一样回去乐好久。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本以为只要时间久了，我会捂化顾沫一颗冰冷的心，但显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随着我找她的次数越频繁，她就越不耐烦，直到有天，她说我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让我滚远点儿，看到就令人心烦。

　　我的心碎成了渣，回去大病了一场。

　　病好以后，我退了出顾沫的世界，即使想她了，我也只敢在远处默默偷看，不敢打扰，生怕再惹她心烦。

　　直到初一那年，我们成了同班同学。她愈发明艳娇润了，在同龄人中熠熠生辉，更令我心跳不止。

　　只可惜她早就忘了我是谁，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压根不知道我是谁。

　　我们每一次的擦肩而过，都像陌生人一样，但她不知道的是，我的内心已经翻涌如大海。

　　顾沫虽然成绩好，但人缘并不好，别人都说她恶毒霸道，经常欺负她的继妹。

　　她那继妹顾念，也在我们班，挺烦一人，动不动就哭。

　　更烦人的是她总是跟在我后面追，甩都甩不掉。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顾沫，原来被讨厌的人缠上是这种感觉，看来当时我的确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困扰。

　　往后的日子里，我依旧默默地把她藏在心底。

　　直到有一天，顾沫身边出现了江铎，那个半路转来的男生，成了顾沫的同桌。

　　他们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参加竞赛，甚至连去食堂都一起。

　　我嫉妒的发狂，内心叫嚣要干掉江铎。

　　后来，再有竞赛，我也积极报名，但顾沫却没再参加。

　　孤零零地捧着得来的那些奖杯，我觉得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

　　高一寒假，顾家全家去了海边，我二话没说，也买了张票偷偷地跟了过去。

　　在同一片土地跨年，也算是一起过年了。

　　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我在顾沫身后无声的说了句：“新年快乐。”

　　像是有了感应，顾沫突然回了头，猝不及防就看到在站在海岸边的我，那时我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此时我溺水了，她会不会来救我？

　　如果她救了我，那我岂不是可以顺理成章的和她有交集了，想到这些，我毫不犹豫的跳下海。

　　可这只是我美好的设想。

　　顾沫并没有理会海里挣扎的我，那个该死的顾念却朝这边过来了。

　　为了不被顾沫怀疑，我只能继续装死。

　　本以为这次计划失败，但没想到顾沫却主动来找了我，她说，是她救了我。

　　我当然知道她是骗我的。

　　但我欣喜若狂，问她想要什么报答，她说以身相许。

　　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藏在被子下的手狠狠掐了下胳膊，真实的痛感让我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我努力克制情绪，面色不显，但立刻点头同意，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骗我，但只要她愿意骗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从那以后，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跟在她身后。

　　她逃课，我陪同；
　　她生病，我焦急；
　　她被顾家排挤，我就替她撑腰。

　　只要她愿意，我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挖出捧给她。

　　但渐渐地，我发现她并不喜欢我，每次我们单独在一起时，她对我都是很敷衍。

　　但只有顾念在一旁时，她才会表现出非常爱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想利用我报复顾念。

　　虽然失落，但我也庆幸，幸好自己对她还有利用价值。
　　就这样，我在她身边陪了十年。

　　一路走来，我总是惶恐，我怕她不要我，更怕她哪天不愿意骗我了。

　　她问我如果发现她骗我了会怎么办，我说如果骗我就骗我一辈子，但她好像并不在意。

　　也许她报复完顾家的那一刻，也就是抛弃我的那一刻。

　　明明骗子是她，但害怕的人却是我，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

　　她不知道的是，这十年来，顾念无数次来找过我，每次她想说自己救了我这件事，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打断，就连她在网络平台写的救人小作文也被我连夜找人撤了。

　　不该说的话就永远不要说出口，我不会让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就这样安安静静，无风无浪的过下去，挺好的。

　　最后，她还是和顾念说出了真相。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在那一刻出现。在门口无意中听到她冷漠无情的说出那些话时，我特别无助，拔腿就想走，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最终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看着我，眼中没有愧疚也没有后悔，甚至我在其中看到了解脱。

　　对啊，她既报了仇，也可以甩掉我这个烦人精，人生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啊。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就算是死，我的墓碑上刻的都得是顾沫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