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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医院 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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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两个吵了一路,回到家看见颜玉成正在家里帮着妈妈包饺子。
“玉成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
“没几天,看你准备参加节目,就没打扰你,玩的开心吗?”
“开心,玉成哥,我好像有了新朋友,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颜玉成不管是长相还是性子,都实在是温柔的过了头,跟大多数alpha都不太一样,郁林能装出来的温和性子,都是跟颜玉成学的。
也算是恩师了。
郁桑嘴巴毒,在郁林年幼的时候,爸妈又不常在家。郁林从小时候就习惯了,有什么自己弄不懂的问题,就去问颜玉成,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到现在。
“要不去洗手准备一会吃饭,要不就帮忙,别在这杵着挡路。”郁桑洗了手回来,把郁林从颜玉成身边赶走,自然而然的接过颜玉成手里的擀面杖“我来吧,你去陪那人玩一会,他也好久没见你了。”
两个人洗了手坐在沙发上聊天。
“玉成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能待一段时间,还没决定好什么时候走。”颜玉成温柔的抚了抚郁林的头,全然一副温柔兄长的样子“你最近怎么样,那个抑制剂对你还有效吗?”
说起这个郁林就头疼,因为使用时间长,身体有了耐药性,特效抑制剂的作用越来越小。
“还有一点吧,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颜玉成看着他瘦削的小脸,有些心疼“对不起,研究室还没有研发出更好的抑制剂……”
“玉成哥,这是我自己的问题。”郁林看他,很认真的开口“不管是你,还是哥,还是爸妈,你们已经做了很多努力了,再说了,不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吗,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
但怕什么来什么。
郁林都不知道自己嘴巴这么灵光。
晚饭过后几人玩了一会,郁林感觉困的睁不开眼,就和众人打了招呼先行上楼回房间睡觉。
只是越睡越不对劲。
若他能闻到信息素,就该察觉到屋子里铺天盖地的新雪气息。
浓郁的像是要冻死人。
郁林漂亮的面庞此刻浮现起一股极其不自然的红潮。
他勉强把自己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救出来,意识混沌,房间内昏暗的没有一点灯光,意识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拉开床头柜拿抑制剂了。
第一针,就扎在了自己后颈的腺体,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把抑制剂推进身体里。
冰凉的药物在体内慢慢流窜,所经过之处宛如冰川覆盖岩浆。
没有任何被抚慰的平和,只有痛,从难忍的燥热变成尖锐的刺痛。
郁林身上出了汗,几乎要浸透那单薄的睡衣,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但并不见效。
郁林等了一会,见几乎没什么反应后,拿起第二针抑制剂扎下去。
灼热和冰凉在体内形成两股截然不同的痛感,痛的郁林眼前一阵阵发黑。
抑制剂失效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拖着极度疼痛的身体下床去拿手机,刚掀开被子,空调的冷气落在身上,本该是舒服的慰藉,此刻却像是杀人的尖刀,郁林痛到手指都开始抽搐,郁桑的电话按了三遍才拨出去。
“怎么了?”郁桑嗓子发哑,却迟迟等不到回音“小林?”
郁桑意识到郁林出了事,匆忙起身“别挂电话!”
如果不是有事,郁林绝不会半夜给任何人打电话。
郁桑顺手在衣柜勾了个隔离面罩带上,匆忙的起身的动作吵醒了颜玉成。
“怎么了?”颜玉成揉着腿,也跟着起身。
“小林出事了。”
救护车的警报撕开夜幕的静谧,郁林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脸上滚烫的的潮红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郁桑握着的手却是素白冰凉的。
看的人心惊。
颜玉成扶着墙,被郁桑及时扶了一把才没摔倒地上。
“怎么会这样……”颜玉成喃喃“怎么失效的这么快……”
他还没有研制出新的抑制剂,他还没有想出新的办法,如果这些都不行,那要靠什么,来保郁林的命?
“玉成,我们还有办法。”
祁闻野赶过来的时候,郁林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
抑制剂对他无效,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取和他有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腺液。
祁闻野赶来的时候,医生正好在和郁桑说这个。
“我是。”祁闻野也是睡衣外套了件单薄的外套,带着黑色帽子墨镜和口罩,此刻手忙脚乱的往下摘,露出泛红的双眼“我和他匹配度高。”
祁闻野在手机上找出报告单给医生看,98%的匹配度。
郁桑看着他,欲言又止。
提取信息素腺液,如果稍有不慎,会给祁闻野留下很大的影响,但如果不提取,郁林的身体……
郁桑很少有这么为难的时间,一边是自己的至亲,一边是朋友的健康。
“不用说了,”祁闻野毫不犹豫的在意见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愿意。”
“你想清楚,如果稍有不慎,你的腺体也就毁了。”
郁桑想伸手,拿走那张意见书,却被祁闻野轻飘飘的挡回来。
“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祁闻野轻声开口:“郁桑,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有分寸。”
话已至此,郁桑也不好再说阻拦的话。
私心上也不太想阻拦。
“那你注意身体,别……”郁桑关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私心让他不敢面对祁闻野。
“郁桑,你不用这么愧疚,我是为了他。”祁闻野的眉眼甚至带着笑“你知道的,我爱他。”
因为爱,所以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受苦。
因为爱,哪怕有变成“残疾”的可能也在所不惜。
郁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祁闻野拦住了。
“我先去提取腺液好给郁林用,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
郁林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幼年的自己被麻绳死死的绑着,衣着破烂到看不清原本的颜色,白皙的小脸灰扑扑的还带着血,眼睛被一块脏兮兮的布死死捂着,像丢垃圾一样被人丢在一个破败的小木屋。
郁林能听见屋外有两人低声交谈着,能听见风吹过林梢的声音,能听见蝉鸣,听见蛙叫,听见鸟啼。
却无论如何,也听不见第四个人的声音。
能闻到的,除了尘土味,就是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哪来的血?
郁林不记得了。
他也不能动,不能说话,被困在这个名为“梦”的囚笼,太阳正当空,阳光透过木板缝隙落进室内,落在那个小“脏脏包”身上,燥热的像是有火在烤。
日升月潜,郁林数不清在这里过了几天,梦里的自己也数不清,只感觉热的要喘不上气。
“郁林?”
忽的天降甘霖,乌云蔽日,遮住了阴狠毒辣的太阳,与此同时破败的木屋中钻进来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小孩,郁林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张脸。
“醒醒。”
谁在说话?
那个小孩拍了拍“郁林”的身体。
“别怕,我会帮你的。”
成年男人磁性的嗓音和幼童稚嫩的呼唤声交替着,让郁林分不清。
郁林想看清那张脸,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走。
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空气中清列的青草气息夹杂着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颜玉成轻轻摸了摸郁林的头发“好孩子,可算醒了。”
郁林还是有些发懵,慢慢挪着眼,想看清身边的人。
郁桑站在另一边的床头,正在按呼叫铃找医生。
床尾站着祁闻野,眼尾泛着红,见他醒了,想露出一个笑,却先落下了一颗硕大的泪珠。
郁林像是被他那颗泪烫到,挣扎着想伸手。
“哥哥……”
又因为体力实在是不足,又昏睡过去。
留祁闻野瞬间怔愣在原地。
“他叫我什么……”
郁桑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没听见!”
“我听见了!”祁闻野忽的激动起来,擦了擦眼泪“他叫我哥哥!他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想起来了。
“等他醒了再看吧。”郁桑看祁闻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这家伙还必须在这不能走“你注意点,别再把伤口弄裂了,别这个还没醒你又倒下了。”
祁闻野抱着刚刚让人送来的红狐狸玩偶,气的郁桑甩给他一个大白眼不想再看。
郁林面上的潮红已经褪去,信息素浓度也恢复正常水平,身体各项指标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身体透支过度,昏昏沉沉的,需要修养。
郁桑摸了摸郁林的额头,没发烧,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手脚。
还是凉。
外面将近四十度的天气,屋子里也没开空调,包括郁桑在内的三个人都被热的或多或少的出了汗。
但郁林身上还是凉的。
身子太虚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好起来。
郁林好像还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却又睁不开眼,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谁在抱我?
好舒服。
然后在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中,沉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