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的世间行记》七月观夏

2、第二章 找工作

　　归燕港的夜市流光满盈，宛若白昼。乔芜穿梭在人群中，街道上，左看右看，对一切充满好奇。

　　咬着一串糖葫芦到处转悠的乔芜竟来到下午的甜品店附近，定眼一瞧才发觉这里有块黑板上面写着字。

　　【“宝琅甜品坊”招一名服务员，20~35周岁，可暑假学生具体与老板详谈，3200一月】

　　“人间是需要钱的，这个得打工赚，可不能用法术变和偷强哦。”

　　乔芜抱臂思索着，脑海中回荡的是姑奶奶的话。她身上的钱全来自于那个女人 。

　　而这位姑奶奶常年不在山里，在人间游荡，每次回来就给山中小辈带吃的，甚至带些人间财物。

　　“小姐姐，你在干嘛?”

　　咔的一声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乔芜弯腰扶着脖子待嗓子眼不再有异物感。她抬起头，怒道:“不是?你吓到我了知道吗？”

　　乔芜转头看向来声的方向，这一看吓一跳，面前佩戴围裙的人正是火车上给她糖的男人。

　　男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你啊。”

　　将杯中水全部喝完后，乔芜的嗓子的疼痛减缓些许。放下杯子，冷冷地看向面前双手摆放在桌面，一副好学生模样的男人。

　　察觉到乔芜的敌意，男人淡淡的笑道:“抱歉，吓到你了。只是我好奇怎么有个人一直站在店门口。不过你还记得我吗？”

　　面对他道歉以及套近乎，乔芜回道:“当然，你给了我糖。以及我为什么不能在你们口看?”

　　随后嘲讽道:“哦，可能你家门口是镶金的，我没见过所以一直盯着，打算等人不在，把金子刮下来。”

　　面对乔芜的胡言乱语，男人则笑容满面戳穿:“小妹妹，你刚才是看得黑板吧。”

　　乔芜反呛:“知道你还问。”

　　“小妹妹真是一点就炸，怎么在学校有什么烦心事吗？所以近些天脾气不好?”

　　看着面前轻声细语的男人，他笑起来的眼睛弯成月牙，黑色的瞳仁看起来格外亮。

　　乔芜对于男人一副过来前辈的模样有些无语。心里泛起嘀咕，小弟弟我都可以当你祖祖祖奶了。

　　乔芜抬了抬下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莱宁，是这家店的老板。”

　　“小妹妹是大学生不?是将近毕业了?紫荆找不到实习地方来归燕港了?刚好我店里在招人。”

　　面对萧莱宁的追问，乔芜觉得并没有解释的必要，反正萍水相逢。也不怪他误会乔芜长着一张大眼睛小圆脸看着年轻。

　　何况他不是唯一一个误会的人。

　　乔芜偏头一笑:“真是抱歉，我家有钱，我一个人来旅游的。我家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不用受苦打工。还请这位老板另寻高就吧。”

　　萧莱宁看着轻蔑的乔芜笑容不减，反而祝福:“那很好啊。不用像我一样。”

　　对于萧莱宁的真诚，乔芜笑容一僵，还真是个温柔的好人。

　　一股燥意直戳胸口，乔芜收起笑容，拿起水杯正欲喝下，空荡荡，里面早就没有了水。

　　“渴了?”

　　“嗯。”

　　旋即萧莱宁伸手接过乔芜手上的水杯，那只手宽大修长，薄薄的一层皮，青筋暴起，握着水杯的关节弧度，力气想必一定很大。

　　待萧莱宁倒好水伸手递给乔芜时，却见她一直盯着手走着神，并没接过去。

　　萧莱宁笑着问:“怎么了。小妹妹，不是说渴了吗？”

　　乔芜盯着他那伸出手，片刻，笑着接过:“真是个做力气活的好手。做甜点一定事半功倍吧?还是……哦不对，老板想必一定是手巧的。”

　　这句话倒也算夸奖，但不论是乔芜似是嘲讽的笑，还是刻意的停顿。话外音明显是，一届武夫做不来精巧的东西。

　　萧莱宁似是没有听出来，哈哈一笑:“我也觉得做一些东西事半功倍。”

　　啧~看来嘲讽的不到位啊。
　　真是缺一根筋。

　　乔芜明白自己是睁眼说瞎话，面前说过自己是甜品师，又是这家店的老板。她下午还来过这儿买，也全吃了，不得不说很美味。

　　但乔芜就是看面前之人不顺眼。
　　明显这些言语功夫不起效，自己也不能动手。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乔芜再次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现在是二十一点零五十一分。

　　乔芜待不下去了，敷衍告别:“我走了。”

　　见她起身，萧莱宁插嘴:“这就走了?”

　　言语的挽留带着真意，乔芜听着更烦了，啧的一声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妹妹，我还没问名字呢。”

　　显然萧莱宁今晚是得不到“小妹妹”的回答了。

　　出了店门乔芜找到一处角落，一对猫耳立起眨眼的功夫就地消失。她来到归燕港最高的楼顶高空之上，竖瞳发出金光打量着整座城市。

　　归燕港靠海，水路四面八通，弯弯绕绕，城市通路不似紫荆规整，像是有人信笔乱涂。

　　果然这片土地没神，也没妖。

　　“神”即土地，是其意志化身。祂们能力与土地相连，即兴而活，衰而颓。神的本源也会反哺这片土地，待到灵气到达峰值时，妖便诞生。

　　富饶之地才会有诞生神的可能，显然繁荣的归燕港并不在其中。

　　看来【神】的出生也顺应【天意】。
　　而【神】万里挑一。

　　乔芜瞬移来到东区最大的酒店上空，来到一处角落。下一秒小巷口一个黑发金瞳的女人直直地向酒店门口走去。

　　乔芜订好房间，接下来的几天，她过着吃完就睡，到处闲逛好不快活。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昨天出门又回来的乔芜发现一件大事。

　　位于东区的宝琅甜品坊。今天的萧莱宁也是早早来到这里工作。毕竟这家店就两人，一个是作为老板的他，另一个就是在这工作一年的张佳。

　　进门萧莱宁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黑发黑衣的女人。他有些意外，随后扬起笑容:“欢迎欢迎。”

　　女人转过身来，熟悉的脸进入萧莱宁的眼睛里，只见她换手抱臂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萧莱宁:“还像往常一样？要几个?”

　　见她抿唇摇头，萧莱宁感到诧异，因为即便后续两人没见过面，但店里出现一个喜欢买一大袋甜品的女顾客，他略有耳闻。

　　经过张佳口述，黑色长发，有些高冷，有着一双似金子般的琥珀色眼瞳，他第一秒就想到这个小姑娘。

　　“那有什么事?”

　　对于萧莱宁的疑问，乔芜欲口但不知道说些什么。

　　昨天她发现自己带来的钱全部花完。姑奶奶的话犹在耳畔，她要出去找工作。但临近新春，关门的关门，就算正营业也不需要，有需求的自己也不喜欢。

　　兜兜转转乔芜来到这里，看着黑板上的字，众使有万般不快也必须去。虽然妖怪三个月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大事，但她下山就是为了那口吃的啊。

　　乔芜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工作赚钱，要么回希索山。

　　想到天书一般的规矩，宛若残羹的吃食。乔芜面露青色，半晌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在招人，你看我可以吗？”

　　萧莱宁:“……”

　　宝琅甜品坊面积不算大，进门便是琳琅满目排放整齐的玻璃展现柜，左右两侧就是几只原木色的桌椅摆在那，与店里以木制调为主的装修风格浑然一体。

　　乔芜萧莱宁面对面坐着，大眼对小眼，双双不语。

　　许久，萧莱宁才开口道:“你确定来我这儿?”

　　见她点头，萧莱宁又道:“你不是说你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乔芜:“……”
　　她能说自己是信口胡诌?

　　乔芜灵机一动，很快找到理由:“我家破产了。现在没钱了。”

　　萧莱宁:“……”
　　其实你压根没钱吧？

　　说句实在的，乔芜那身装扮就不像个有钱人。但她既开口说，他又不好意思戳穿。

　　最终，这场对峙以萧莱宁点头为结束:“行吧。明天来。”

　　得到答案，乔芜松了一口气:“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萧莱宁连忙打住正起身的乔芜，“小妹妹，不说名字吗？”

　　“乔芜。”

　　“然后呢？”

　　乔芜满脸问号，“还有然后?”

　　萧莱宁笑了，虽然他一直在笑，但此刻的笑声意外明朗:“乔芜小姐，今年几岁，住哪里，什么文凭，这些都不说吗？”

　　原来是走流程啊。乔芜收回起立的手，端正坐着:“看着我，一字一句听清楚了。”

　　闻言萧莱宁对上乔芜的眼睛，那是一双少见的琥珀瞳，中心黑色的瞳孔向外延伸出金色纹路，让人着迷。

　　萧莱宁就这样陷进她的眼眸，就连圆形瞳孔变成像猫一般的竖形也浑然不知。

　　乔芜幽幽开口:“在你眼中我是什么身份?”

　　萧莱宁木木地答:“离家远走，呆不下去本地，觉得大城市机会多，一腔孤勇的大学生吧。”

　　“行，自此你的认知便是我。”

　　“好。”

　　“还有什么流程?”

　　“签个人简历。”

　　乔芜啧了一声，这东西一签就露馅。住处?她现在住酒店。学历?这东西压根没有。

　　乔芜叹气，最后就像当初用同样方法糊弄办理身份证的员工一样。

　　“我早就签过了，被你收起来了。你无需在意，因为这件事就像你办的上一个一样。明白?”

　　萧莱宁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点头。

　　确认一切办妥，乔芜轻松一笑，打了个响指，见萧莱宁回神。

　　“事情办完了，我走了。”说罢，起身头也不回走了。

　　“啊?哦…哦~”萧莱宁好似大梦初醒点头。现在的他正面对人生三大疑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当然这只是法术小小的后遗症，片刻后萧莱宁眼神终于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