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深情舔狗》荏不累

2、第 2 章 黑

　　黑暗潮湿地下室内，宋明秋身上还穿着结婚的白色西装，西装上印着好几个灰扑扑的鞋印。

　　“楚哥这样对我不公平。”

　　楚梵卓慢条斯理点了根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烟雾缭绕间，他明白，他对宋明秋那不是爱，甚至连朋友都算不是。

　　宋明秋呜咽点头：“我知道，楚哥我都知道。”

　　过长的碎发遮盖住他阴戾的眼神。

　　——

　　谭墨发烧这件事是楚梵卓半夜忍不住爬床时发现的。

　　心惊胆颤喂完药，楚梵卓静静坐在一旁不敢合眼，生怕没有退烧，更怕他一闭眼，谭墨就不见了。

　　正在系统空间看电影的谭墨被085一脚踹出去。

　　他手臂松垮遮住半张脸，哑着声音开口：“滚出去。”

　　没有任何威慑力，但偏偏能震慑住楚梵卓，一夜没合眼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猛的站起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好好休息。”

　　转身离去时，一阵天旋地转，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谭墨挑了挑眉，平静呼叫佣人抬走，并指挥085把门锁上。

　　085有些不忍心：【我还是好心疼小楚啊。】

　　谭墨善解人意：【没关系，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辨是非的。】

　　他初做任务时085也总说心疼他。

　　【他是装晕。】

　　085：【？】

　　【这个房间里有四个摄像头。】

　　085：【？？】

　　【被子里有一个。】

　　085：【？？？太变态了。】

　　【骗你的。】

　　这个世界太多欺骗，085受了“情”伤，缩在系统空间里不肯出来。

　　楚梵卓这个人好强，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半分虚弱，就算是当众喝了毒药，快要死了，也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死，更别提在外人面前晕倒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至少谭墨这个结婚三年的丈夫算外人。

　　出国两年，回国一年，三年就是他生命的终点。

　　说来这个摄像头还是怕他伤害宋明秋，把他囚禁在房间内装的。

　　美名其曰怕他自杀。

　　都是一些狗屁理由。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抽屉里有他们曾经的合照。

　　谭墨侧身拉开抽屉，拿出那张碎到不能在碎的照片。

　　下一秒房门猛然被人推开，楚梵卓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惶恐不安：“别碰照片。”

　　直觉告诉他，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085惊恐狡辩：【宿主我真锁门了。】

　　谭墨坐直身子，低头试图将这张照片拼好，半响，才慢悠悠抬头，玩味询问：“你说我们是恩恩爱爱的夫妻。”

　　“可我感受不到恩爱。”

　　楚梵卓朝前走了几步，弯腰，拥抱他。

　　谭墨偏过身，躲开了。

　　“我们只是吵架了。”楚梵卓僵硬着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直起身，低垂眉眼掩盖住眼中那一抹难受。

　　如同平常一般，笑着开口：“就是之前你生病想吃冰淇淋，我不让你吃，你就生气把照片撕了。”说着他装模作样捂住心口：“我难过了好久呢。”

　　谭墨将碎片一一扔进垃圾桶，学着他的笑容，“是啊，原来我以前喜欢无理取闹。”

　　刚回国的谭墨一定会这么说，现在的谭墨是不想加班，只想度假的钮枯禄谭墨。

　　他会兴致勃勃戳人心口：“就算在无理取闹也不能把结婚照撕了。”

　　是了，结婚照是楚梵卓撕的。

　　恋爱脑上头的谭墨根本不舍得撕掉结婚照，这是他们唯一的合照了。

　　他日日擦拭这照片，生怕落灰了，结果就是宋明秋超不经意将一杯水撒在照片上，打碎相框。

　　谭墨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宋明秋就摔倒在地，楚楚可怜：“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谭少不要打我。”

　　楚梵卓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一巴掌扇在谭墨脸上，捡起地上的照片，撕的粉碎。

　　留下一句：“早晚都是要离婚的。”

　　言外之意是，这张照片早就该扔了。

　　谭墨一句话没说，成了罪大恶极的犯人。

　　楚梵卓怎么也想不到那日毫不留情的举动，如今却困的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错。

　　他扯了扯嘴角，才挤出一个还算是笑的表情：“没事的，我爱你，我会包容你的。”

　　“我不需要。”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浑厚的嗓音：“姓楚的，你把我弟弟给我放了。”

　　谭墨静静坐在床上，没有任何举动，他淡声道：“楚梵卓我该回家了。”

　　家？

　　楚梵卓弯下腰抱住谭墨，他一字一句道：“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带你走的。”

　　谭墨与谭斯凉的关系差到极致，他理所当然觉得谭墨口中的家指的是楚家。

　　房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来人身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面色愠怒，正是谭斯凉。

　　他这身装扮，最先引起谭墨的怀疑，在他印象中，哥哥总是一身黑色西装，风格万年不变。

　　“哥，你怎么穿成这样？”谭墨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感到不解。

　　在场两人皆变了神色，只不过一个是害怕，一个是担忧。

　　“家里……”谭斯凉刚开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堵住了他的话。

　　楚梵卓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语气傲慢：“谭墨是不会跟你走的。”

　　这个人真是会坏事，绝对不能让谭墨跟他回去，不然就什么都露馅了。

　　谭斯凉没有接话，一双明眸皓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谭墨，在他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一年前弟弟虽然单方面与他断绝关系，但总归血缘相同，这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来人，把他赶出去。”

　　“我跟你回家。”

　　两句话同时响起。

　　楚梵卓握紧拳头，面沉如水，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谭墨笑着弯了弯眼眸，一字一句重复：“我要回家。”

　　话音落下，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大哥有眼力见的扶住他。

　　楚梵卓一直都很自信谭墨是爱他的，不然也不会为他放弃一切，就算是失忆了，心也依旧不会变，爱骗不了人，直到耳朵里传来谭墨的声音。

　　“楚梵卓你说我们是夫妻，可我并不记得你，如果你真的对我很重要的话，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他站不稳一般，扶住墙壁，字字句句心如刀割。

　　谭墨说不爱他。

　　怎么可能？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将一切都归咎于是失忆的原因，他强硬留下谭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谭墨是属于他的，没有任何人能抢走。

　　谭家破产，弟弟被抢走，谭斯凉如同丧家犬扔出门外，想起门被关上时，弟弟那脆弱的眼神。

　　“我一定会救你的。”

　　他狠狠捶了下地面，手背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

　　085只是偷摸打盹一会，一出系统空间，就撞见大尺度画面，他捂住眼睛，疯狂尖叫：【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谭墨双手撑着床，偏过头躲开亲吻：【玛德我也想知道楚梵卓发什么疯？】

　　楚梵卓抬起手轻轻擦过他的脸颊，眼眸明灭不定，他哑声道：“谭墨你怎么会不爱我呢？”

　　谭墨伤了一条腿，反抗不了，神色冷峻，清亮的嗓音压抑着怒气：“我他妈爱你什么？我不认识你。”

　　他深吸一口气，“楚梵卓我要回家。”

　　楚梵卓盯着快要溢出来厌恶的眸子，忽的清醒了，他站起身，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谭墨我们是夫妻，这里就是你的家。”

　　像是恶鬼留下的誓言。

　　085哭的泪眼婆娑：【救命啊，这也太虐了。】

　　谭墨坐直身子，整理衣衫，他一个眼神瞥过去，085瞬间噤声。

　　【他早日死心，我早日回去度假。】

　　楚梵卓这个人太骄傲了，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要一点点灌输不爱他的事实。

　　手机屏幕亮起，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周日下午四点，我们谈谈。

　　——

　　白天大吵一架，晚上楚梵卓跟没事人一样，端着碗玉米粥敲响了房门。

　　等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他自顾自拿出钥匙，打开门。

　　“饿了吧，吃点东西。”

　　谭墨疲惫闭上眼，他轻声道：“放着就行。”

　　房间一时寂静。

　　他睁开眼，刚想出声斥责，视线触及到端着碗的手指上一道道触目惊心伤口，“给我吧。”

　　楚梵卓也是家中独子，保姆伺候长大，就算家道中落，也还有谭墨这个大舔狗愿意为他下厨。

　　从没进过厨房的人，怕味道不好，反复尝试几遍，手上的伤口自然不会少。

　　楚梵卓不动声色将袖子往拉，露出手腕上的水泡。

　　他蹬鼻子上脸，将勺子递到谭墨嘴边。

　　谭墨压着脾气，尝了一口，忽的面色突变，他推开楚梵卓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楚梵卓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中的碗晃晃几下摔在地上，香喷喷的玉米粥洒在他衣衫上，一股黏腻的气味散开，令人作呕。

　　不可能，谭墨明明说过他最喜欢玉米的味道了，还是……车祸时没有查出来的病症？

　　他想了好多原因，可都不是。

　　似乎有什么记忆浮现在眼前。

　　楚家那会经济危机，楚梵卓身上没有一毛钱，家里只有领居大姐好心给的两根玉米，偏偏他又收留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小少爷估计是第一次来这种破地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他说：“原来你的家这么酷啊。”

　　楚梵卓不傻，听的出谭墨不想让他难堪，但他那时太骄傲了，任何人说的话落在他耳朵里都是讽刺。

　　他恨谭墨，恨这个穿着华贵的小少爷。

　　他强忍心中的恶心，拿出那两根玉米。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资料上显示谭家小少爷玉米过敏。

　　楚梵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他扯着唇角勾起来，“我家只有这个了。”

　　语气带着些委屈。

　　小少爷犹豫了一下，害怕自己拒绝会伤害到对方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傻乎乎接过玉米，咬了一口，便放下了。

　　楚梵卓见此冷下脸来，抿直薄唇，语气淡淡道：“我这里寒酸，装不下你这尊千金重大佛。”

　　谭墨被关在门外，不知道该去哪，蹲在楼道里，夜晚冻的瑟瑟发抖，还是领居大姐出门倒垃圾，见他可怜，才给他拿了件厚衣服。

　　他想，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把那跟玉米吃完的，他也太没有礼貌了。

　　可能是夜晚太冷了，冷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过敏了。

　　迷迷糊糊喘不上来气，他强撑着打了120，才得到救治。

　　楚梵卓从始至终都没有开门。

　　那夜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隔着门，他听到求救了，他甚至还因为见证一个鲜活生命慢慢逝去而兴奋，要是谭墨真的死了就好了。

　　楚梵卓死死掐着自己，感受到疼痛，才清醒过来，那夜的记忆被下意识遗忘，他不允许有那么卑劣的自己存在。

　　夜色正浓，窗户没有关紧，屋内泛着冷气。

　　谭墨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眼眶因为干呕而泛起红来，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好不可怜，呼吸急促起来。

　　“你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