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树枝头又逢春》小怡不吃鱼

8、深夜相伴 天色彻

　　天色彻底黑透，小区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被夏之航一语戳破心事，明栖梧整个人紧绷着，指尖微微发颤，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晚风很冷，吹得她发丝乱飘。
　　夏之航没有逼她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窘迫隐忍的模样，眼底情绪淡而深沉。
　　过了几秒，他放轻语气，缓缓开口：
　　“天太冷，先上楼。”
　　他没有为难，没有拆穿她的自卑和退缩，只是默默给她留足了体面。
　　明栖梧心里又酸又暖，轻轻点头，快步往前走。
　　那一晚，她依旧刻意错开和他碰面的时间。
　　直到这周周三，公司临时加急赶项目，所有人被迫加班。
　　忙到夜里十一点，办公室早已空得干干净净，只剩明栖梧一个人收拾东西。外面夜色漆黑，晚风呼啸，还下起了细碎冷雨。
　　她站在写字楼大厅，看着湿漉漉的路面，心底一阵犯难。
　　没带伞，打不到车。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夏之航清冷的眉眼。
　　“上车。”
　　明栖梧愣住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夏之航淡淡看着她：“刚结束会谈，看见你办公室灯亮着。”
　　简单一句话，却让明栖梧心口轻轻一颤。
　　她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弯腰坐进车里。
　　车里温度温暖，内饰干净安静，淡淡的冷香漫在空气里。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雨刷轻轻摆动的声音。
　　车子驶入小区，停稳熄火。
　　就在明栖梧准备推门下车时，夏之航忽然轻声开口：
　　“这几天，为什么躲我？”
　　车内光线昏暗，气氛安静得让人心慌。
　　明栖梧攥紧衣角，沉默很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不配。”
　　四个字，轻、软、卑微，压着她长久以来所有的自我否定。
　　夏之航身形微僵。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隐忍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得温柔：
　　“没有配不配。”
　　“明栖梧，你很好。”
　　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告诉她——你很好，不用自卑，不用退让，不用事事都怪自己不够好。
　　积压许久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她鼻尖发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夜色，轻声开口，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自己的疲惫。
　　“我活得太乱了，家里、生活、所有事，我好像永远都做不好。我不敢靠近温暖，我怕我留不住。”
　　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脆弱。
　　夏之航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只轻轻道：
　　“不用怕。”
　　“我不是短暂的温暖。”
　　夜色温柔，雨声细碎。
　　狭小的车厢里，两颗一直独自过冬的心，第一次真正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