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WKX

6、传奇 无

　　通报结束之后，湛叙站在操场人群里，半天没缓过神来。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离谱，到最后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他明明只是为了躲开巡查的学生会成员，怕被扣分、怕被班主任骂，才急中生智用绳子和石头爬了楼梯缝隙，全程安安静静，没打闹、没喧哗、没撞到人、没破坏东西，更没有半点要伤害谁的意思。
　　他从头到尾，就只是单纯想躲一下，结果一转身撞上席知予，被对方一句“你又逃课”当场抓住，转头就给他安了个“在楼梯间玩升降梯”的罪名，在全校面前公开处刑。
　　更让他无语的是，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发现了一个超级荒诞、又超级好笑的事实——他那时候，根本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校规。学校之前的规定里，从来没有任何一条写着“不能在楼梯间用绳子攀爬”“不能玩升降梯”，甚至连相关的字眼都没有。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校规里完全没禁止，也就是说，他是在规则空白区活动，严格来说，他根本不算违规。可偏偏，席知予还是记了他，通报了他，还把理由写得一本正经、无比严肃。
　　这件事很快在学校里传得人尽皆知，大家笑过之后，也慢慢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不少学生偷偷议论，说湛叙其实挺冤的，他做的事情在之前根本不算违纪，只是太奇葩、太少见，学校没写进校规而已。
　　甚至有调皮的学生直接开玩笑说，湛叙不是违反校规，他是创造校规，他干一件事，学校就加一条，他永远走在校规前面，学校永远在后面追着给他补规定。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学校又因为他紧急更新校规。公告贴满全校，白纸黑字、加粗放大，新增一条格外醒目：严禁在楼梯间使用绳索、石块等物品进行攀爬升降，严禁私自玩升降梯，违者严肃处分。
　　这条新规一出来，全校再次笑到失控，所有人都清楚，这又是为湛叙量身定做。他前脚爬完绳子，学校后脚就补上禁令，他永远是第一个做，学校永远是第一个为他改规则。
　　湛叙看着公告栏里那条新校规，嘴角抽了半天，最终没忍住，扶着墙笑出了声。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不是违规，他是校规开拓者。
　　上一次他爬门框，学校加了不准伏击学生会；这一次他爬绳子，学校加了不准玩升降梯。他干的时候，全都合法合规，等他干完了，校规才出现。换句话说，他从来不是违反校规，他是用行动告诉学校，校规漏了什么。
　　周围同学围着他笑，说他是全校最牛的人，别人都是遵守规则，只有他负责创造规则，学校都得跟着他的节奏走。湛叙听着，心里又好笑又无奈，脸上一阵发烫，却又莫名有点说不出来的嚣张。他确实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太会躲、太能藏、思路太野，结果硬生生逼得学校一次次为他修改规则。
　　他下意识往走廊望去，正好看见席知予抱着登记册走过，依旧是那副端正平静、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这两条因为湛叙而诞生的校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湛叙心里清楚，要是没有席知予一次次公事公办、毫不留情地记录、通报、上报，学校根本不会特意为了他接连新增两条这么离谱又好笑的规定。
　　湛叙慢慢站直身体，嘴里叼着一颗糖，眼底漫上几分痞气又认真的笑意。他算是看明白了，席知予就是他命中注定的记录官，他做什么，对方就记什么；他闹出什么名堂，学校就补什么规矩。他永远走在前头，校规永远跟在后头，席知予永远站在中间，冷静又认真地盯着他。
　　既然这样，湛叙也不打算再躲了。
　　不让门框伏击，他就不爬门。
　　不让楼梯升降，他就不玩绳。
　　但他不会消失，更不会安分。
　　他要做的，是继续当那个让席知予无法忽视的人，是继续当那个不断创造新情况、让校规追着跑的人，是做席知予平静、刻板、规矩世界里，唯一的意外、唯一的变数、唯一的例外。
　　湛叙轻笑一声，目光牢牢锁住不远处那道挺拔身影。行。你记我一次，我就多出现一次。你逼学校加一条校规，我就给你多留一个印象。
　　反正，我永远走在校规前面。
　　而你，永远会第一个抓住我。
　　这一局，我们慢慢来。
　　看最后是谁，先放不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