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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休息间的谈话（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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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有个学姐发了一条图片链接在贴吧捞人......”
“有多帅？”
“什么图？”
两只高举的右手绷起五指，径直往王可方向戳。
“哪个专业的？”因为太过迫切，徐雅静紧绷的五指差点要戳到王可的脸。
王可默默移开她的手。
“......”
“你们先听王可说嘛。”吴芝芝说。
两人尴尬对视，默默给自个的嘴拉上拉链。
“那张图拍的是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生。当时他就坐在篮球场的观众席，旁边放着一小提琴盒。不过因为拍的时候正好在低头看手机，所以没拍到正脸。”
“艺术生？”曲燕问。
“艺术学院在哪区？”徐雅静问。
“沿操场往上走的那块教学区吧？”吴芝芝说。
“可是......看不清脸，怎么就知道是个帅哥了？”宋晓萍疑惑。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可一脸“你太嫩叔教你”的油腻样，手不安分地搭上宋晓萍的肩，脸45°仰望天空，露出自己不算优越的下颌线。
“有些人吧，往那一坐，不用露脸，就身体力行地告诉所有人一个事实，那就是——”
说着说着，王可开始朗诵：“哦！老天！他是一个——帅哥！”
“这也太夸张了，”吴芝芝反驳，“虾还去头可食呢。”
“对没见过的东西，人下意识就是否认，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呢？”王可摊手。
“再说了！咱老母亲当年没了苏联专家，最后还不照样发射原子弹！说明什么？说明一切皆有可能！你看了就知道了。我现在说啥都是白说。”
“帅不帅我不知道，但你拿原子弹举例未免也……等下？上星期啥时候举办的篮球赛？”
“没比赛。那会正好饭点，场上就他一个。由于气质实在出众，学姐就想说先发网上问问，等打听到消息了，到时候再来个一不小心、命中注定的‘偶遇’。”
“有人认出来吗？”曲燕又问。
“哎！你先听我说，”王可眼睛盈盈亮得出奇。
“这捞人的帖子才是接下来我要说的重点！”
“其实学生会在举办最美新生选拔时，虽然引起不少讨论，但反响并没有现在好。大家更多是跑去围观那个中途冒出来的神秘帅哥。底下一堆网友出谋划策，什么劝发帖人在学校公告栏发悬赏启示跟价的，什么在学校食堂发寻夫传单，什么买通广播员帮忙播报求爱讯息......要不是我在学生会有认识的人，愁着跟我说初选热度都被这个程咬金分走了，我都要以为是学生会为自家比赛捏造的虚假小道消息，好让网友再给他们比赛添一把火呢！”
“这学姐不会真做了吧？”宋晓萍顶着一张猴屁股听得入迷，帽子也忘扇了。
“怎么可能？又花钱又费脸的！是后来有比较务实的网友让学姐给这个帅哥报名最美新生初选。不就动动手指的事？成了觅良缘，不成也没丢人。何乐而不为？于是这个学姐二话不说，转头就让这张照片出现在一众最美新生评选，不仅照片位居榜首，那个最美新生帖子都从原本的两万楼硬生生盖到六万！”
“好......好厉害！”宋晓萍惊呼。
“你学生会朋友是不是一下舒坦了？”吴芝芝调笑。
“谁知是福是祸啊！他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正好要回宿舍，听起来是高兴了。结果牙还没龇两下，就被路过的自行车头别了肩膀，现在还绑着绷带呢！”
“这也太惨了！”宋晓萍又惊呼。
“可是，这算虚假报名吧？进复赛找不到人怎办？”徐雅静担心道。
“没那么严。很多参赛选手都用的网名，说是保护选手隐私。至于学院的话，只要是学校里的，怎么填都没事。”曲燕说。
“其实就是让更多人来猜这男生到底是谁。他参不参加就看他愿不愿意站出来。至于学生会那，哪会拒绝热度自己送上门啊。后续找不找得到也不重要，到时学生会用什么‘联系不上本人默认弃权’的理由糊弄过去也于情于理。”吴芝芝说。
“也是，”王可一耸肩，二撇嘴，“目前也没找到就是了。”
“曲燕，你不对劲。”
“嗯？”
曲燕一转头，宋晓萍热乎的掌心顺势贴上她的额头。像是摸不清楚温度，宋晓萍又换成自己的额头贴上去。
其他人：“......”
“你发烧了吗？”宋晓萍退回来，喃喃道，“你之前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吗？”
“之前偶然听班上的同学说过。”曲燕不动声色地离宋晓萍又一拳距离，抬了抬眼镜。
“八成跟你呆太久，被传染了。”徐雅静打趣。
见没啥新鲜事，吴芝芝起身拍拍屁股后看不见的灰尘，问席地而坐的五人，“去上厕所，你们有谁去？”
“我。”曲燕站起来。
“我也去。”曲燕一把拉过宋晓萍伸来的手。
人少了，气氛也跟着冷清。徐雅静一泄力，直接歪身倒在李知朝肩上。
“就不能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帅哥嘛？”
“老天，从天而降一个帅哥给我吧！”
“知朝，你说是不是？”
“是，是吧。”
李知朝稍稍调整了下肩膀的高度，以便徐雅静能靠得舒服些。树枝晃动的声音和忽闪的光影安静落在身上，此刻，她的心像灌足气的气球那般轻盈，又像那块膨胀到临界值的气球皮，紧张得快要爆，让她的呼吸颤抖，忍不住放轻，再放轻。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的缘分就来了。到时候你想挡，也挡不了了。”
“有经验！”
“嗯？”
肩头一轻，没等李知朝疑惑，徐雅静的脸就凑上来。她的手还紧紧抓着李知朝的肩膀，就怕李知朝逃了。
“从实招来，有没有过情郎！”
“没......没有。”
“暗恋对象呢？”
李知朝脸涨得通红，想挣扎开同徐雅静保持距离，但又觉不妥只好放弃：“真的......我没谈过。”
“真的？”
“哎！雅静，你看那男的怎样？”
王可见状，拍了下徐雅静的肩膀。
徐雅静手臂一松，李知朝借机从徐雅静怀里出来。
“哪？好多人。”
“就对面，被一个表情巨夸张的男生抱着的那个，这么劲爆的吗？两个男生光天化日之下......”
“我草。”
徐雅静本来还烦自己没找不到，结果眼睛在略过某处后又自觉回到某处。
可能是她眼睛真的显灵了，也可能是那个男生本身就有一股道不明的魔力，让原本漫无目的游离着的视线又能冥冥之中被吸引。
——像一块巨大的磁石，进入既定场域就再无一丝逃离的可能性。
徐雅静很不服气。
这下她不得不承认。她在高中那会确实没吃到什么细糠，男生们都长得像粗粮那样朴实无华。
“我现在只有一个感受！”徐雅静清嗓。
“什么感受？”王可用手当话筒递到徐雅静的下巴。
“想把自己点了助助兴！”
王可掰过徐雅静的脸，语重心长，“听我的，爱人先爱己。断不可贸然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看你跟我一个年纪，怎么跟老古董一样？”徐雅静嘟着嘴，含糊不清道。
王可松开手：“那真是抱歉了。”
“看帅哥！知朝！”徐雅静抻手一捞，又把李知朝拨到自己的肩上。
“是哪个？”李知朝认命。
“就那，”徐雅静一手指着，一边感叹，“难道帅哥是雨后突然冒出的鲜菌子？为啥我刚没看到？”
王可说：“因为他刚来。”
“哈哈哈哈哈讨厌啦！”
“你干嘛？”王可问。
徐雅静猛地蹿起来，就地开始热身。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帅哥，此时不上更待何时？给姐加油！”
“上什么呢，这么有气势？”不远的吴芝芝悠悠迈着步子,身后跟着挽手的曲燕和宋晓萍，“准备下，教官要喊集合了。”
“啥？”
“呐，教官说的。”一阵哨声从不远处的男生堆里有感应似地响起。
“集——合——！”
“对面哪班的？”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于是，所有人老老实实集合，老老实实训练。
好在徐雅静的位置能看到心仪的磁铁男。以至原本就无聊的训练也没那么难捱。
磁铁男很高，估摸185左右。
“立正！稍息！”王教官扯着嗓子，“班长出列！”
“原地踏步——走！”
“立定！向后转！”
宋启踏步至同教官一条水平线，面向班级。
“有扰乱纪律的，等我回来报名字，晚上我给他加训！”
“是！”
王教官走后，一开始所有人确实因为警告而有所收敛。甚至有人汗流到眼睛都只敢动动眼皮，任凭眼球刺痛。
但随时间愈长，再安静的氛围也不免松懈。
磁铁男因为身高出类拔萃，被安排站最后一排最外围，旁边的是方才抱住他的男生。
“你快看对面最后一排最外边的那个男生，”站在第二排的王可偷偷跟旁边的吴芝芝咬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和帅哥站在一起，他身边的同学看起来都小有姿色不少。”
吴芝芝说：“速度啊。你这么快就帮徐雅静物色好了？”
“人......”
“帅哥?哪里哪里？”站在前面的宋晓萍突然加入聊天。
“对面班级......高个子......最左边。”王可低声回道。
“我草......”惊觉自己的态度过于放肆，宋晓萍赶紧瞄了眼斜前方的宋启。
见宋启没发现她们这边的动静，王可才低着嗓音道，“晓萍，等下结束你立马去通知徐雅静！不过......这帅哥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啊。”
“你怎么知道我我要说这句？！我也觉得他有点眼熟！”宋晓萍惊讶。
“可能帅的人总是相似的吧。”吴芝芝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是喜欢帅哥，还是学霸？”宋晓萍问。
“学霸吧？聪明的大脑多性感。”吴芝芝说。
“那不一定，”宋晓萍又瞥了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不怕学霸噎你吗？是吧？知朝？”
“......可，可能？”
“别对学霸有偏见啊，晓萍，”吴芝芝挑眉，“你能考上这所学校，从某个层面来说也是他们口中的‘学霸’。你是这种人吗？”
“得了，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宋晓萍说，“知朝，你觉得那个帅哥怎么样？”
被突然点名的李知朝有些无措，只怕被那张身处墨色丛林深处的巨大白网所捕捉。
“嗯.......还行吧。我还是觉得他前面那个男生不错。”
“什——么？咳咳咳。”语调急转直下，宋晓萍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很好辨认才是啊，”宋晓萍喃喃，“看错了？”
宋晓萍本想再看看刚才那个男生，结果帅哥前面的男同学挡住帅脸后，还往她这又抛了个媚眼——嘴巴竟然还隔空嘟嘴亲了一下。
宋晓萍打了个激灵。哥，个高都救不了你。
——知朝的品味还是太独特了。
“正常。审美是很主观的东西。何必要所有人都觉得他帅呢？”王可说。
“我有个问题。如果一个聪明，长得帅但不是那么礼貌的男生，和一个同样聪明，长得不如前面帅，但为人处世也更有礼貌的，你们选哪个？”吴芝芝问。
“犹豫一秒都是对帅哥的不尊重，我看他的脸气都消完了。”宋晓萍说。
“知朝呢？”
队伍的另一头，第一排边上的曲燕和徐雅静也开始秘密切谈。
“看上那个磁铁男了？”徐雅静一副快要把人盯出洞的架势，曲燕不由幽幽开口。
“我不知道。”李知朝摇摇头，才开口。
“！”徐雅静错愕看向曲燕。
“头歪45°就没看你动过。”
“八卦会传染？”
曲燕笑笑。
“你刚刚，叫那个男生什么？”
“磁铁男。”
“？”
“眼睛快吸上去了。不像磁铁像什么？”
“你们看到了？”徐雅静惊呼。没等曲燕开口，忍无可忍的宋启先飞来一记眼刀。
“徐雅静，你在那嚷嚷什么呢！”
另一端有点聊上头的三人也下意识往徐雅静那边瞧。
宋启这一声，杀鸡儆猴的效果可谓立竿见影。刚还越发躁动的班级立马陷入诡异的安静。
徐雅静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她努力不去注意其他同学探究的视线，只是略微窘迫地挺直腰板，眼睛目视前方，中指紧紧贴着裤缝。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她用着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没事的没事的，等下就过去了。”
正如徐雅静所说，宋启这一声吸引过来的目光都是暂时的。不过是出于对宋启口中主人公的好奇，知道了反而就丢了意思。灼人的视线一一收回，似乎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李知朝在回忆起那天时，依稀记得，最后大家没等来王教官，而是等来早上那个嬉皮笑脸的教官的一句“解散”。在训练结束后，宋晓萍也忘记跟徐雅静说自己看到过这样一个人。她只觉得自己很饿，并下定决心要把今天盛的饭菜吃个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