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你就放了我吧。。。》宋之贤

144、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之之，”一直在装平静的妈妈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出国啊？”
　　我的眉头皱了一下，在揣摩妈妈的心意。自从越来越多中国留学生惨案被媒体报道以后，妈妈就坚决反对我出国，在她眼里，我是个无法自己照顾自己的人，除非找到她放心的人陪我一起去。
　　今天会这样‘试探’一定是别有用心！

　　“我走了，谁照顾你们两个？”我装作不上心的随口应着。
　　“我们不用你来照顾，走不动就进老人院罗，现在只要有钱，可以请人来照顾的。”
　　“哦。”我模棱两可地应着。

　　“那就是去还是不去啊？”
　　“语言不通，再加上中国的医学水平跟外国的差好远，我们的学历他们那边不一定承认，出了国可能当不回医生的。”我淡淡地道出这个不太‘理想化’的现实。
　　外行人都以为，只要英语能通，医生出了国就还是医生，工资从一千人民币变身一千美金。
　　怎么会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要是这样，估计全中国的医学生都早跑出去了，怎么可能还留下来？！

　　“六级也过了，语言怎么会不通？！我听人说过有些国家承认你们学校的学历，可以当回医生的，忘了是澳洲还是哪里了。”
　　“出国要考托福的，不是六级就能解决的问题，我的英语经过7年的全英班训练，早就退化到只认头3个与后3个字母，中间象形，听力与口语倒是勉强过关，但这不足以考托福。”经过7年‘高素质’教育，我早已蜕变成一位应试教育制度下的‘庸才’，托福，估计真要托老天爷的福才能过了。

　　“那就努力一点补补英语吧，你下个月不是被调去顶急诊吗？上两天休三天，足够时间看书啊！”妈妈的话终于让我的视线从电视机上转了回来。
　　看来她为了今日这段‘闲聊’，打了不少电话，咨询了不少人，还把我的班表研究了，这个‘出国’绝非心血来潮的‘提问’。

　　“妈，为什么突然要把我赶走？”我有点不明所以。

　　“没有，只是听说你也下定决心跟姚世宗分手了，这里当医生也不好当，你一直都不快乐，既然已经没什么牵挂了，那就出去换个环境看看，说不定会开心一点。”
　　“我不习惯一个人生活。”是的，我可以没有爱人，但不可以没有亲人与朋友，虽然我都不怎么跟他们说话，但不代表我不在乎，他们的一切都是我努力坚持的动力。
　　没有了他们，我不知道拿什么去逼自己在累得不能动的时候还要笑着迎接病人与鼓励同伴。

　　“爸妈不是不想陪你出去，但我们真的老了，眼又蒙，耳又聋，语言完全不通，出去了等于坐牢。落叶归根，老人家始终希望死在自己的故乡。”
　　“那大家都别走。”虽然前阵子‘民工事件’与徐天结婚的打击让我动摇过，但冷静之后，我早就断了出国的念头。也许有一天，当我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时候，我会出去，但不是现在！

　　当年的错误，让我自欺欺人了2年多，自我放纵了1年多，自闭半自闭了快1年，再自我放逐了1年多，一直没有真正去面对，所以始终没有真正走出来。我不要这个遗憾跟随自己一辈子。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猪猪，逃避过、自闭过，似梦非梦地蹉跎了7年之后，最终，我醒来了！
　　张开心眼，看清了这个世界，接受了这个现实，也学懂了在里面生存的手段，已经不用再逃了。

　　“之之，”屋子里沉默了一阵子，妈妈才缓缓敞开心房，轻轻诉说着，“容姨，她一直跟我说，其实这几年，徐天也不好过。他，也是放不下你。那个俏仪，除了当年自杀之后带了回家住了一阵子，后来就再没在家人面前主动提起过。他们都知道，徐天，并不喜欢那女生。可能是为了你徐伯伯的名声吧，一直在耗着。你容姨与徐伯伯也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儿子，对不起你。也因为这样，你徐伯伯才会使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弄丢另外一个研究生的饭碗都要让你有份安稳的工作，算是对你的小小弥补。”

　　“你容姨他们现在正面临改选的事情，相信你也听说过。其实这次改选已经酝酿好几年了，你峰哥哥的事，就是那群人正式向你徐伯伯发出挑战。当年我与你容姨在政府里还有些老朋友，靠着这点关系，压了下来。但这两年，那些人有的退休了，有的不再认我们两个不在职的老家伙了，医院里的那帮人又蠢蠢欲动。而且，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有关系，谁的钱越多，关系就越强。你徐伯伯那忠直的个性，‘黑钱’怎么可能比那帮人多，所以，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次改选，胜数不高。”

　　“只是你徐伯伯个性倔，不甘心，所以死都不肯自己退下来，一定要跟那帮人斗到底。”说到这里，妈妈也不禁叹了口气，可以看出，她们那一代见证着社会从萧条到兴旺，官员却从清廉到腐化的人的无奈。
　　“其实，也可以理解，你徐伯伯花了大半辈子心血，把中心医院由3栋小楼的医院改变成今天这个规模，设备、技术、医生水平都是一流的，员工的福利更是没话说。不单止你徐伯伯自己不甘心，很多中心医院的老骨头也不甘心它落在那群只知道贪基建资金、吃药品回扣、连一线医生福利也不放过的人手里，所以才会这样子一直努力着。”

　　“我昨天跟你容姨通过电话，她说，你峰哥哥一家下个星期就去美国，名义上是念博士，实际上是怕徐伯伯下台之后，那群人会赶尽杀绝，所以在逐步撤退。一旦改选了，他们家就马上离开这里，移居美国。我跟你容姨的意思是想，把你一起带出去。”

　　我明白妈妈的意思了，要是徐伯伯他们一家决定移民了，就不用再顾虑过多，徐天，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适合自己的人，她是想，让我与他重新开始。

　　“之之，妈妈这阵子想了很多。”妈妈的神情缓和下来，“这几年，你没有真正快乐过，妈妈知道。经过李志明的事情之后，其实妈妈已经明白，你的心，除了徐天，谁也装不下。你是我生的，也是我养大的，你的弱点妈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个性虽然很倔，但很孝顺，要是妈妈真的强迫你跟其中一个男人结婚，你还是会为了妈妈去的。但其实妈妈心底也明白，这样的你不幸福，也不快乐。只是妈妈也固执，一直认定徐天伤害了你，不能原谅他，所以才会赌气般地不停逼你去相亲，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归宿，弥补自己心底的遗憾。”

　　“妈妈，我没有怪过你，真的。而且最近几次相亲我都挑了自己想去的餐馆，早就当成是有人买单的例行饭局了。”
　　“可是妈妈怪自己啊！口里虽然一直在怨徐天，但其实是妈妈的固执害你辛苦了那么多年。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妈妈也想通了，当年的事，谁对谁错也好，怨恨一辈子是没有意思的。与其要你一直痛苦下去，不如放下当年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要跟徐天在一起才能快乐，那就去吧，不用顾虑妈妈。”

　　我没有正面回答，因为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看到徐天与徐伯伯所面临的困难，我的心在痛，想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面对，这是肯定的，骗不了自己。

　　只是，这就是我的幸福吗？！
　　依赖着另外一个人的给予而得到的快乐，这就是我追寻多年的幸福吗？！
　　也许，对于当年仰望着徐天的猪猪来说，是！
　　可是，今天的我与徐天，我们都变了，即使那份情仍在，谁能告诉我，破镜真的能重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