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筑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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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季师兄不至于吧。”
“……”
人群一阵动乱，突然激动起来，只见结界上方少微仙君踏剑凌空而来，两手飞快掐了个诀，指尖一点，金色的结界便像玻璃裂纹一样，从上方向下蔓延，沿细细的纹络瞬间裂开，化为齑粉。
顾晏清一个手刀利落砍晕贺安，从袖口内掏出瓶培元丹，喂了他一颗。
“师叔。”季了听叫住顾晏清。
“贺安他要筑基了？”
顾晏清轻飘飘地瞥了季了听一眼，没有任何含义:“对。”
说完便御剑而行。
这个字犹如在人群中丢了一个炸弹，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筑基？”
“天啊，他竟然在比试过程中筑基……”
“在大比中进阶，也是独一份了。”
“怎么这么突然？”
贺安仓皇筑基是顾晏清没有预料到的，他猜测这可能与贺安的旧伤没好全有关。
“醒了？”
“师叔。”贺安下意识发声。
他发觉自己端坐在一块石板上，这是一个露天洞府，一旁的石钟乳滴着水“嘀嗒”“嘀嗒”。
上空乌云慢慢聚拢，夹杂着隐约可见的雷丝。
贺安指尖掐了朵火花，发现自身的灵力不再紊乱，能够运用自如。
“师叔……”
“渡完劫再说。 ”顾晏清打断贺安的话，乌云已在露天洞口密集，黑压压的，蓄势待发。
贺安抬头看着压在头顶的乌云，夹带着雷丝，极具有压迫感。
顾晏清缩地成寸，一瞬间到了另一个山峰。
山峰上有座凉亭，顾晏清坐在亭子里，目视着乌云聚拢的上方，亭子旁有一鱼池，金鲤拍了下水面，荡起涟漪。
积蓄已久的乌云，毫无征兆地散了。
顾晏清坐在栏椅上，宽大的袖子下垂，他皱眉。
这是怎么……
没等顾晏清想通，乌云便又聚拢，气势比上次更甚，在电闪雷鸣间，第一道天雷猛地劈下，金黄的光电直棱棱地劈在顾晏清为贺安结的封印上。
露天洞府在接触到天雷的那一瞬便炸成了两半。
他为贺安结的那道封印，应该能抵两道天雷，筑基一共有五道天雷，剩下的三道，虽然贺安身上还有伤，不过剩下的三道应该能够扛过去。
一、二、三……
雷电应声而下，四、五……
乌云仍旧是电闪雷鸣，没有丝毫停歇的样子。
怎么还有？
在顾晏清起身的那刻，第六道雷劫噼里啪啦地落下，震得鱼池水波荡漾。
第六道雷劫。
不仅增加了次数，也增加了强度。
顾晏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注入灵力，御剑而行。
“1024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成仙》里筑基，无论是主角还是谁，都是五道雷劫，无一例外。”
“据时空管理局检测，世界发生了未知错误。”1024说。
1024朝乌云密布的方向看:“如果宿主不救他的话，他会死，不过，世界也会新衍生出一个反派，这要看宿主怎么选？”
说话间，第七道雷劫已落下。
顾晏清看到已经面目狼藉的洞府，以及看起来苦苦支撑的贺安，第八道蓄势待发，周围被劈成疮痍的坑地里，还闪着电丝。
风猛得吹起，吹散顾晏清的发丝，1024看不见顾晏清的神情，只能听见沉默。
没等1024反应过来，顾晏清从剑上而下为贺安抵住第八道，雷劫这种东西，如果与共，则会增加成百上千的威力。
1024浮在空中，它有点惊诧，在它看来这是完全没有必要救的，它是科技的产物，感情是它与人类最大的区别，它可以模仿却不能理解。
顾晏清把贺安护在身下，贺安咳了口血，抬头眼里有藏住的一丝惊异，他把指尖的黑气不着痕迹地收起，虚弱地说:“咳……师叔。”
顾晏清趁雷劫过渡的那一瞬间的间隙，俯下身，为贺安喂了颗丹药:“别说话。”
第九道雷劫在顾晏清说完，携带着风势，一瞬而下，顾晏清撑了个屏障，贺安扬头看他飘扬的发丝，仿若触手可及的淡金色的莲花印。
没等贺安看清，白金的雷电再次落下，最后一道。
顾晏清没料到第十道雷劫的威力这么大，堪比前九道之和，直接把结的屏障劈穿，顾晏清情急之下，覆身而上，挡住了最后一道。
顾晏清从小到大一向顺风顺水，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了操/蛋是什么滋味。
后背没了知觉，缓过劲来时，却火辣辣的疼，疼的……艹，无法形容。
1024从空中飘下来，它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只是好像。
“宿主。”
人疼到极至反而笑了起来：“被吓到了？都不恐高了？”
1024看着有点愣，它飘到顾晏清手中。
“宿主，你没事吧？”
顾晏清平时经常说“没事” “可以”…… 这并不是敷衍，他一向有足够的自信去做好这些事，所以回答地轻描淡写。
这次他说不出口了，天劫带来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好痊愈的。
乌云散去，天空下照下一道光，贺安闭着眼，吸收天地灵气。
这道光修士们称作“洗礼”，这是每每渡劫后都会有的东西，天道也深谙打一棍子给一个枣的道理。
玉清峰
“宿主，你为什么会救反派？”1024看起来很纠结。
顾晏清放下手中那卷古书：“你要跟我探讨价值观吗？”
他音色虽冷，却能听出有点出乎意料。
“即使他是反派，我总不能放任他死在我眼前。”顾晏清看着1024说，“退一步来讲，即使他是纸片人，现在也是我所救下的纸片人。”
借口。
1024冷眼想，它试图理解顾晏清的做事逻辑，得出一个结论，人类。
因为顾晏清是个人类，有着最基本的道德、廉耻和良知，所以他会犹豫、心软。
“吱呀”——
贺安推门进来，手上还端着碗药。
中药。
“师叔喝药。”
顾晏清看起来醉心于书籍，头也没抬：“放那吧。”
口吻冷淡。
顾晏清再次抬眼，果然看见贺安坐在一旁。
顾晏清：……
贺安掀起长睫，无声地看过去。
顾晏清瞳水平静，视线落在那碗汤药上，白瓷碗，红木桌，以及那黑色的不明液体。
他收回视线，沉默半晌。
等到贺安再次看向顾晏清时，汤药已经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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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毫无预兆地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石阶路上，珠玉落盘，石阶路紧环着陡峭的山崖，雨珠一路往下滚，滚到顾晏清脚下。
顾晏清撑着油纸伞站在石阶路下，伞面往上轻轻一抬，看到石阶路上的贺安，贺安头顶有一分枝竹叶从山崖里伸了出来，衬着嫩绿掐生的竹叶，以至于看到贺安之前，先入目的是那枝绿。
贺安脚步慢了下，头顶雨珠顺着竹叶脉络滴下来，滴在贺安身上，那雨滴犹如寂静无声的湖里滴了一滴水，荡起层层涟漪。
贺安一连迈了几阶石阶下来。
顾晏清穿了素白，腰间挂只芙蓉玉佩，像从烟雨走出来的贵公子。
入魔，在仙侠小说里面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火入魔，有的是因为执念，有的是因为修炼，而贺安是因为什么？
顾晏清走在贺安后面，端详着贺安的侧脸想。
贺安这个人履历单薄到一张纸就能写过来，年少时认真修炼，修炼到一定境界就意志动摇走火入魔，看起来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顾晏清发觉到贺安向后方瞥的眼神，他收回目光。
两者眼神相交，一触即离，路旁生长着一些白兰，正值雨水，白兰泣露。
顾晏清去京都寻金莲正好陪同贺安历练，他顺带接手一个任务。
周子扬的面容自然浮现在脑海中，他一挥袖子，卷轴随之出现：“无方镇最近出现了些动乱，频频被掳走婴儿，十三，你正好路过那，去查查吧。”
其实丢孩子不归玄清宗管，但有人在那里发现了魔族的痕迹。
顾晏清看清周子扬眼里的深意了然，怀疑与魔有关。
无方镇傍于玄清宗山脚下，镇民淳朴，安居乐业，本风平浪静的小镇在此刻被阴霾笼罩。
顾晏清和贺安在半山腰抬眼就能看见镇子的全貌。
无方镇虽说是一个镇，但已经有了城的规模。
因为下着小雨，雨下撑着伞的只有寥寥几人，街边小摊桌上雨水顺着桌角裂缝流下，铺子一律关着门，城门口有一个支起的架子，上面盖着布，一旁的牌子上写着“医”。
他们进了无方镇最大的客栈，顾晏清将油纸伞收起，放在屋檐下，雨珠顺着伞尖流下，在木板上漫出水痕。
贺安跟在顾晏清后，客栈掌柜是个胖子，绿色衣衫裹身，听到声响，未见到人，便满脸堆笑:“客官，住房吗？”
顾晏清走到柜台前:“两间上房，谢谢。”
“好嘞，两间上房！”说着，便冲楼上喊道:“小李，带两位客官去房间。”
楼梯上出现一个穿蓝色马甲褂的伙计，人看着利落极了，他朝顾晏清和贺安说：“客官，请跟我来。”
阴雨绵绵，窗外起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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