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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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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东落,槐树的阴影随日光变换方向,没人发现在下午日头正浓时,槐树底下的阴影徒然短了一截,阴影幽幽地落在地面上,只剩下风过簌簌的声音。
夜晚,房子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扇窗子透进些许月光,那扇窗子敞开着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可是月夜无风。
贺安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眼睛下吊着一双黑眼圈。
好像那个暗中吓人的鬼发觉这一招行不通,窗子摆动的幅度大了起来,仿佛硬生生要掰掉一般。
“呀”——
经久失修的木窗发出一声余韵的悠长,就在贺安以为这股聒噪的声音渐近尾声时,下一秒!
一副惨白惨白的贞子脸出现在眼前,贞子脸诡异地笑起来,笑得眼珠子掉进了嘴里,随后如一缕烟一样消失了。
贺安:……
整间房子剧烈地震动起来,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发出窸窣的声音,顾晏清像是被吵醒了,他不耐烦地坐起来,掌间灵力飞窜,眨眼间,房子恢复如常。
贺安有所察觉般看向顾晏清的方向,鬼使神差的他开口道:“师叔,我有点害怕。”
声音听上去有种伪装后冷静的颤抖感,而在这层如履薄冰的颤抖感背后有着无人得知的深意——语气里似乎还暗藏着一丝隐秘的小心翼翼、期许。
话掉落在地上,空气里毫无预兆地陷入沉默。
贺安和顾晏清并不睡在一起,顾晏清睡炕上,而贺安在底下打了地铺,贺安在沉默里逐渐忐忑起来,心脏一下一下地打着鼓点。
顾晏清整个人隐在黑暗中,贺安看不清顾晏清究竟在哪里,是坐着还是躺着,表情是冷酷还是柔和,相反的是,因为贺安靠近窗口,顾晏清反而将他看的清清楚楚。
贺安感觉如坐针毡,从黑暗中投来的无形的、锐利的目光将他牢牢的钉在地上,仿佛看透了他的窘迫、不安。
他不能在黑暗里得到任何安全感。
“过来。”
顾晏清的声音如同赦令一般,贺安暗中绷紧的肌肉、神经在刹那间放松下来,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掌心里沁出的一点冷汗。
这个前世毁天灭地的反派角色在罕见的忐忑心情过后,竟然生出一丝意外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贺安不知道的是,在顾晏清那个方向看来,月光落在贺安身上,显出他修长的骨骼来,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一种青涩泛熟的果香扑面而来。
这颗果子还未成熟,便以一种霸道的气势袭卷占据了整个领地,也未曾累积经验,就要迫不及待地蠢蠢欲动、大展手脚。
贺安故意挤的一滴泪花开在眼边,成了点睛之笔,一个像传说中古希腊水仙恋里的美少年——纳西索斯的人,沐浴在月辉下,如临圣光,美少年在泪眼婆娑的向你示弱,你又能怎么办呢?
不出意外,顾晏清心跳慢了半拍,他面上无异,虽然口吻生硬,可起波澜的眼湖又暴露了心软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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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经有没有来过一个少年……”
“没有。”
顾晏清看着村民远去的身影,意料之中的答案。
贺安刚搜刮完信息,大步走向顾晏清身旁,他摇摇头道:“没有,师叔。”
方向错了吗?这个想法在顾晏清心中一闪而过,随后被否定。
顾晏清对于这次的直觉有种莫名绝不会出错的坚信,但他并不靠直觉做事,只是直觉是必要时候的某种辅助手段,他有时候可以选择性相信,比如现在。
“我们出村子看看。”顾晏清说。
贺安略一点头,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这个师叔……好像刻意性的在拉开一些距离。
贺安没有感觉错,顾晏清确实在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原因在于每当顾晏清看向贺安时,他脑海里总会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晦暗的、朦胧的,月辉下的纳西索斯,那滴未落下的泪……
只不过贺安现在不清楚顾晏清所想,也不知道昨夜的波澜,彼时的两人都不会知道这是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有场迷雾悄无声息地在两人间漫延开来。
暧昧边缘的探索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距离,至此断绝了靠近的余地,在雾中盲人摸象,那是种更要模糊、朦胧的感觉,甚至隐隐透着缱绻,此时此刻他们都不明白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贺安只能靠揣摩,雾中看花,揣摩抿起的薄唇、皱起的眉毛……到底是在想什么,这个蝴蝶效应下的异变——他的师叔好像从冰块里刚解冻出来一样,连眉梢间都似乎带着一抹冰霜,透着无情。
顾晏清暂时对程微毫无头绪,但他对于着了魔一般想要探寻的东西有了大致方位,越靠近感觉越强烈,强烈到心脏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就在顾晏清和贺安刚踏出村子时,刚被顾晏清问话的村民脖子僵硬地扭向村口,发出“咔滋咔滋”的声音,眼神空洞地看向顾晏清和贺安的背后,像是被人剥夺了神魂。
此外的方圆十里,所有的村民都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事,齐齐地看向顾晏清和贺安所在的方向,眼神空洞诡异到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