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症》铁锈亮晶晶

8、心跳 安

　　安向阳虽然转来时间不长，但她很快就融入了班级。
　　特别是她那天赋异禀的运动能力，上过几节体育课，直接就被选入校羽毛球队。
　　姜桐看着每到大课间空荡荡的右桌，心里居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果然，又是等到上课的最后一秒，安向阳被一个女生搭着肩膀，从后门说说笑笑的进来。
　　那女生的声音太刺耳，姜桐没住“啧”了一声。
　　安向阳发现姜桐正盯着自己这边，轻轻的抖了抖肩膀，把那人搭着的手抖掉。
　　“不错啊，才刚来，就认识这么多朋友”
　　姜桐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醋味，今天中午吃的也不是饺子。
　　“嘿嘿”
　　姜桐只恨安向阳是个榆木脑袋。

　　一阵凉风从窗缝里吹过来，这天气倒是很应景，只见远处的乌云慢慢压过来。
　　风裹着雨斜斜得撞过来，打得玻璃咚咚作响。
　　空气里满是潮湿，清凉的土腥气。
　　空气也开始变得闷闷的，春雨就这一点让姜桐十分讨厌，整个人黏黏的，跟着天气，整个人又凉又乱。
　　下课铃一样，姜桐又是熟悉的翻桌，拖着书包就要走。
　　刚到楼下她就后悔了。
　　雨小的比她预想的要大，风裹着雨丝往脸上撞，凉得她一缩脖子。
　　姜桐只好把书包顶在头上，站在楼檐下犹豫，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墙根，把积在那儿的小水洼踢得碎碎的。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更烦躁了。
　　她咬了咬下唇，正准备把书包往头上一按、冲进雨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给你”
　　一把伞递到面前。安向阳站到面前，校服已经被雨打湿了一小片。
　　姜桐看着对面淋湿的衣角，愣了一下。
　　“那你呢”
　　姜桐没有接，把脸侧过去，双手插兜，脚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墙根。
　　“我家近”
　　安向阳说着就把伞硬塞到她手里，也不等她回话，举起书包就跳下楼梯。
　　在人群中，没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了。
　　姜桐拿着伞，看着那人跌跌撞撞的挤进人群，等反正过来的时候，赶紧把伞撑起来就朝着校门跑。
　　想着自己淋湿也就算了，总不能让别人帮自己受这个苦。
　　终于在快到校门口的伸缩门处看到了安向阳，几个月，她已经不是刚进校小小的一个了。
　　头发也长了不少，但还是用皮筋扎着，利落又干净。
　　“喂，你伞呢”
　　从台阶上下来一个人，把伞递到安向阳的头上，看着年纪应该比姜桐大一届。
　　应该是体育队的学姐。
　　“给人了”
　　安向阳甩了甩头上的雨水。
　　“又给人？上个月发烧还没长记性？”
　　两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姜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
　　雨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手里的伞柄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上一个月发烧？”
　　“又给人？”
　　这是什么意思，姜桐倒是想起来上一月，确实有场大雨，熟悉的流程，不同的是，伞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她书包侧兜的。
　　姜桐一直丢三落四没有提前做准备的习惯，每次也就是淋着雨回去，再一洗个热水澡补补。
　　那把伞她用完之后第二天就放到学校的失物招领处了。
　　“难道是她给我的？”姜桐心想。
　　但这种自作多情的戏码也太恶心了吧，一定不是的，万一是谁放错了书包。
　　姜桐想着摇了摇头。
　　这个人对自己好的有点莫名其妙了。
　　雨后的第二天便是运动会了。
　　“耶！”
　　“原本还以为雨会一直下，开不了运动会了，结果，这雨也太给力了吧，今天停了”
　　是啊，姜桐抬头望向窗外，明明昨天还是天昏地暗，今天就已经晴空万里了。
　　“同学们啊，大家搬着板凳，下楼集合，不要拥挤不要拥挤。”
　　何正刚正组织同学们有序下楼参加运动会。
　　姜桐头顶着板凳，在人群里摇摇晃晃的，因为她被抽中当运动会参赛人员了。
　　在一群专业体育生中，显得格外“小巧”。
　　姜桐呆的这个班级一向运动氛围不高，但每班又要求男女最少各出两位。
　　第一位是主动报名的安向阳，另一位就是被迫营业的姜桐了。
　　有比赛的运动员早就下去训练了，安向阳也不例外。
　　只有那些胸有成竹的，和不在乎结果的姜桐，还在班级坐着，跟着通知一起下楼。
　　刚踏出教学楼，阳光就照的姜桐睁不开眼。
　　头顶着板凳，撞得她都快要晕倒了。
　　姜桐跟着队伍坐在了准备席上，场上正在激烈的比赛中。
　　一场比赛结束，总有操场的一边欢呼起来，听她们的口中，多半就是在讨论，谁长得好看，谁的身材好。
　　姜桐不感兴趣，但是在人群中，她搜寻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起跳的瞬间，球衣被向上带起，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腹。
　　皮肤是干净的浅麦色，腰线利落又流畅，随着挥拍的动作轻轻绷紧，能看见隐约的肌肉线条，却不显得生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与力量。
　　脚步在塑胶场地上轻快滑动，侧身、转体、扣杀，每一个动作都舒展得恰到好处。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连带着额前垂落的碎发，都透着一股利落与活力。
　　是安向阳，姜桐仔细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赛班级，她更确信是对方了。
　　当她弯腰捡球时，后腰的弧度更明显，衣摆下露出的皮肤沾着薄汗，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干净又鲜活，像被阳光晒暖的白杨树。
　　“喂，那个女生是哪个班的”
　　“怎么，你喜欢啊”
　　“你不喜欢啊？”
　　两个女生激烈的讨论着，声音大的连第一排的姜桐能听到。
　　而那两个女生说的对象，就是安向阳。
　　姜桐捂住耳朵，最近她总是因为这个人，莫名其妙的烦躁。
　　“现在有请初二一到十班的参赛员上场”
　　主席台响起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喷麦声。
　　姜桐撑着膝盖缓缓的站起来，伸了伸胳膊。
　　走到裁判跟前，利落的套上芯片比赛服，这衣服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许大了，自己这半年居然没长，姜桐心里暗戳戳纳闷。
　　随着安排，站上了二号赛道，眼看别人都摆出了专业起跑姿势，姜桐只能比葫芦画瓢，学着他们，两手撑着塑胶跑道，脚一前一后。
　　“砰！”
　　比赛开始。
　　姜桐一咬牙跑的飞快，迅速变内道，跟在别人的后面。
　　一圈下来还好，两圈下来已经有些嗓子痛，三圈下来姜桐只感觉自己的胃里隐隐约约的反酸。
　　姜桐跑完最后一圈的时候，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她冲过终点线，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眼看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
　　“姜桐！”
　　有人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捞住她的腰，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她托住了。
　　安向阳的声音在她耳边，“别急着停，走一走，我扶着你”
　　姜桐喘着气，被她扶着走了几步。腿还是软的，但安向阳的手一直没松。
　　“我没事了”姜桐不想麻烦她。
　　对方还是没有松手，固执得要她再站一站。
　　“安向阳！成绩还没登记！”远处比赛部的老师大声的喊。
　　“来了来了”安向阳这才松开手，跑开之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记得喝水”
　　姜桐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仅仅因为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