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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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齐忆年吃得心不在焉，但赵正北兴致颇高有唠不完的话，一会儿说“哎哟今天监考老师穿的像大蜜蜂”评价老师独特的审美，一会感叹“有个哥们抄的太明显被抓了”深表同情。但不管他说什么，一向捧场热聊的齐忆年这次只是被Q才点点头，表示在听，可心思早不知飘到哪去了。
“哎，年哥，你咋了，心不在焉的，”这下就连神经大条的赵正北都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是不是考砸了，没事儿！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有其他科呢，别放弃嗷！哥们陪着你！”
“没，”齐忆年嗦了一口粉，垂眸道，“就是做题做得我脑子缺氧，想睡了。”
赵正北对学霸深表理解，点点头道：“那正好，吃完饭你和老宗回宿舍休息。我课本啥的忘教室门口了，下午化学我得再看看公式，就先不回了。”
齐忆年“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回去的路上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就是齐忆年走路稍快了些，眼神一直低垂看着地面，连宗入霜一直在身边注视他都察觉不到。
“在想什么？”宗入霜冷不防出声，使得齐忆年脚步蓦然顿住。
他侧身笑了笑，挠挠头道：“想下午化学该怎么办，要考不好的话我爹非给我扒层皮下来不可。”
“不会，”宗入霜摇摇头，眼神甚至有些坚毅，“而且通过这一周李月的小灶，甚至进步不少。”
齐忆年又附和轻笑两声，便转过身去没再说话。
学校里早恋的情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更何况宁俊熙已经成年，谈何早恋。
齐忆年不是不能接受两个男生在一起，只是直面那样的场景，他一时有些缓不过来。
望着齐忆年背影，宗入霜很想说点什么。
但他只是敛了下眸子，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齐忆年确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只是现在不适合询问罢了。
这么想着，宗入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走进宿舍楼。
因着下午还要考试的缘故，学生们也不嬉戏打闹了，走廊偶尔有几个人同他们擦肩而过。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隐隐望去，就好像是站在他们宿舍门口。
齐忆年捏了捏鼻梁，等走进细瞧看清对方抬起的脸，连呼吸都止住半分。
“齐忆年！”宁俊熙眼中隐隐有水雾，看见来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宁俊熙，”宗入霜疑惑道，“这个时间你怎么在这儿？”
宁俊熙手指攥住校服衣角，低头小声道：“宗哥，我我......来找齐忆年同学有点事。”
“嗯，那你们聊，宗入霜低头看了眼手表，对齐忆年道，“下午两点开考，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注意时间。”
齐忆年点点头，待对方关好宿舍门后靠在窗台边。面对宁俊熙扭捏的神情，他平静开口：“你别紧张，我谁都没告诉。”
宁俊熙身体一颤，朝四周望了望，好在走廊无人在意这个角落。他这才抿抿唇，道：“对不起，我当时没想到......会有人来，不是故意的，事情也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我.....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齐忆年一直听着，没有打断。可宁俊熙却越解释越着急，情绪使然，话都带了哭腔。他想抬手抹去泪水，又怕被齐忆年发现自己哭了，于是只好先不语平复情绪。
自己还是克服不了情绪一激动就想哭的障碍，总是泪失禁，连句话都说不明白。
这么想着，眼底又漫上一层水雾。
宿舍门锁有些失灵了，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宗入霜从卫生间出来恰巧看到，手刚覆上门把，便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性取向是天生的，你选择和某个人在一起，一定是在他身上找到了自己寻觅已久的感觉。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是你爱的那个人，并非因为性别，”齐忆年看着面前垂头抽噎的少年，轻声道，“我也没有讨厌你，只是......有点惊讶。”
他抬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卫生纸递给对方：“没想到你男朋友那么大胆，居然敢翻墙进学校来找你。”
宁俊熙闻言稍稍止住了眼泪，他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解释道：“我这几天没有回他信息......他才出此下策的.......很抱歉吓到你了.....”
“而且.....我......”宁俊熙似乎是想说什么不敢说，张张口又闭上。
眼看走廊里渐渐没了人影，齐忆年估摸着时间不早了，便抬手拍拍对方肩膀宽慰道：“没关系，我接受度蛮高的，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下午还要考试呢，回去休息下吧。”
宁俊熙点了下头，又抬手擦了把脸，转身向楼道口走去。
“吱呀——”
防盗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倏忽回过头来，声音不高不低地道了句：“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齐忆年不知他这句话是何意味，但他人情感，无关自身。于是他只冲对方笑了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宁俊熙离开时，宗入霜恰好拿着水杯从屋内推开门。齐忆年注意到，刚才裂开缝隙的门已经被对方严丝合缝地重新闭紧。
待他回到宿舍，齐忆年开口问道：“刚才，你听见了多少？”
“没有多少，就是从......你坦言同性相爱并非过错开始，”宗入霜抿了口水润润嗓子，“我并非有意，是宿舍门被风吹开，我从卫生间出来恰好听到的。”
听到对方的解释，齐忆年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虚空某处，道：“既然你已经听见大半，我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但是我还是要向你确认一件事。”
宗入霜抬眸看向他：“你说。”
“宁俊熙的男朋友，是不是那次去网吧赵正北所说缺席的人？”
“对。”宗入霜没有丝毫隐瞒。
齐忆年思考片刻，随后把今中午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对方听后眉梢轻蹙，手扣在杯盖上稍稍攥紧，而后道：“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听见这句话，齐忆年不知为何指尖麻痒一瞬。但也只是眨眼间，便恢复如初。虽不理解宗入霜为什么这么说，他还是解释道：“他人还不错，挺上进的。我们两个关系还行，就是他平时有不懂的问题会来问我，买的零食会分我一份。”
“你看过班级的成绩单吗？”宗入霜倏忽问道。
问题风向转变有些快，齐忆年“嗯”了一声：“看过，不过只看了前五名，因为上次周考我就排第四，后面没什么看的必要。”
“那你可知道，宁俊熙偏科，理科成绩尤其突出。”
“嘶，这我还没注意到，”齐忆年指骨抵着下唇，茅塞顿开，“对啊，既如此他干嘛要问我那么多关于数化的问题？”
喧嚣的走廊逐渐寂静，阳台上的窗帘被风吹出窗外，棉面料随风揉出褶皱。待风止，齐忆年突然想到宁俊熙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他已经不喜欢他现在的男朋友了。
虽然齐忆年没喜欢过人，但之前在京青上学不是没有女孩暗恋他。小少爷不是傻子，结合此前对方种种表现，他脑中隐隐浮现出某个猜想。
他之前只以为宁俊熙是胆子小容易害羞，所以每次问题总是举止局促，送他零食也只是表示感谢，可只要联系到那句话，一切就都变味了。
明白了前因后果，少年一时僵在原地，半晌才长叹出一口气。
他摆了摆手：”就当不知道吧。“
可被宗入霜目光轻扫过身上时，那股难以言状的情绪又在心底冒了个头，刺得人痒痒的。他咳了一声，莫名补充一句：“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这话有说不出的奇怪，两个大男人，一个让对方与他人少来往，一个保证自己不会靠近，就像.....小情侣之间吃醋。
更让齐忆年觉得不对劲的是，自己居然不排斥，甚至心底期待和宗入霜指节缠绕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少年仓皇间与宗入霜对视一眼，恰好撞进了对方眼眸褐色的水泊中。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每一个鼓点都在耳边回响。齐忆年耳根烧起来，只好又咳了一声用作掩饰：“好了，再不睡就要没时间了，午安。”
齐忆年说完后就爬上床侧过身去，殊不知脖颈的红润被身后之人一览无余。
只要被喜欢就会这么害羞吗？不管喜欢他的那个人是谁。
宗入霜黑睫轻颤，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少年把自己小猫似的逐渐团成一团，白皙精瘦的手腕伸到床头。
还是个面皮薄儿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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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全科考完后，赵正北的妈妈对几个少年发出诚挚邀请，让他们趁着周天休息去家里吃饭。谭天追求爱情，要陪蒋依愿去图书馆，自然也就只有宗入霜和齐忆年去了。但宗入霜周天要去甜品店干全天兼职，只有中午得空，于是齐忆年便一大早与赵正北先走一步。
赵家与宗入霜家同村，只是隔了几栋房子。两人回去时正巧碰上赵母在院里晒衣服，见齐忆年到来，她忙上前迎接。
“阿姨好，我是齐忆年，”齐忆年边笑边把路上买的水果递过去，“来得匆忙没来得及买东西，就带了点水果，您可别嫌弃。”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呢个仔仔好靓仔哦，”郑燕由衷赞叹，南方话也没忍住蹦了出来，她哈哈笑了两声，用普通话替代道，“先去屋里吧......北仔，照顾好年仔哦！”
赵正北应了一声，和齐忆年一同把水果洗干净摆盘，端到客厅里。郑燕晒好衣服后也进了屋，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大盆白豆花放到桌子上，冲齐忆年乐呵道：“听人说你也是汕上人，爱吃甜豆花。我昨天就泡好豆子做成豆花冷藏着，就等你今天来尝尝我手艺了。”
她转身对赵正北道：“去二楼把小料拿来。”
“您刚才下来怎么不带着呢？”赵正北满脸不情愿。
“啧，快点的。”郑燕佯装要打他，为避免挨打，赵正北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丝滑起来，转身上了二楼。
接过没多久楼上传来“噗通”一声脆响，郑燕顿感不妙，边大声嚷“你把什么打碎啦”边往上赶，齐忆年也跟着上了楼。只见赵正北手里抱着四五个罐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地上玻璃渣混着山楂丁碎了一地。
齐忆年本以为郑燕会臭骂赵正北一顿，谁料她只是拉起儿子的胳膊检查一番，道：“没划破皮就行，把这儿打扫出来再下去，小心着点啊。”
赵正北自知理亏，认命地去卫生间拿笤帚扫地。
齐忆年每每犯错，哪怕只是一丁点小事儿，都会被责罚。而郑燕没有责怪赵正北，这倒是叫他意外。
“北仔从小就毛手毛脚的，干什么都毛毛躁躁，没个耐心，”郑燕摇摇头叹了口气，把小料往盛好的豆花里加，“我这就怕他长大心浮气躁，养活不了自个。”
“阿姨，您不用忧虑太过。赵正北外向开朗，跟学校各样的人都处得来。他擅长结交朋友，以后到社会上处事圆滑倒也吃不了亏，”齐忆年笑笑，“更何况，他心思细腻，我想吃甜豆花不过是玩闹时顺嘴一提，他倒是真记住还告诉了您。”
“希望是吧，”郑燕把调好的豆花递给他，道，“不过你爱吃甜豆花这件事儿，不是北仔说的。”
齐忆年身形微滞，面上露出几分疑惑：“那还有谁？”
郑燕微微一笑：“是小霜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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