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欲擒故纵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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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问需要菜单吗？”
江故抬头对上服务员标准的但因为被两人冷落已久以至于有些僵硬的微笑，默了下，礼貌接过轻声道谢。
服务员放下菜单后，重新笑了下，正好活动一下僵硬无比的嘴角。
容岁想完三个饭团适合夹着吃的东西后，江故的视线从他身上离开，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心里暗自感叹一句，特级妖果然凶猛啊，他只是发个呆，竟然被监视了那么久。
江故大概看了遍菜单问容岁想吃些什么，容岁满脑子都是饭团夹着白切鸡的画面，根本没注意到江故说话了这件事。
虽然需要食物，但容岁对吃的方面丝毫不讲究，只要能给他提供能量，吃什么都可以。
下到张局的办公桌一角，上不封顶。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江故在和自己说话，容岁顿了下，礼貌点头，表示什么都可以。
江故展了下眉，没再说什么，点了几个招牌菜。
容岁事不关己缩在一旁，呆呆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把二十个烤鸭搬回家。
骑车的时候吃鸭会不会被扣钱？应该不会吧？我戴了头盔的。
容岁预演了一下那个画面，默默撇了下嘴，想着还是不要了，万一不能呢。那他的钱不就完了。
唉。人类和特级妖一样麻烦呢。
江故没太看懂容岁现在的表情，但也不难猜，代入对方仰慕自己的这个前提，现在这个愁眉苦脸生怕别人抢他钱的表情，十有八九是见到喜欢的妖不好意思了。
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何这么快就接受了对方仰慕自己这个前提，但江故心情很好。他哼笑一声，递给容岁一杯柠檬茶，贴心的放在对方手边，“要尝尝吗？”
容岁还以为点的菜终于上了，兴奋抬眼就看到江故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他近了些，正看着自己笑。
为什么要对着我露出这样的神秘表情？
那我应该怎么做？
回以微笑？
江故气定神闲的靠着椅背，笑得有些顽劣，像是看穿容岁伪装的诡计那样得意。
容岁悄悄叹了口气，拉开自己和江故的距离。
还是尽量离这个诡异又危险的特级妖远一点吧。
对他和对江故来说都好。
容岁这一番避嫌的动作，在江故眼里就变了味。
代入容岁仰慕自己这个前提，自己的靠近对他来说是压抑，是克制，是竭尽全力也要拉开的距离，是小心翼翼却还是露出马脚的向往，是层层堆叠的围墙下那份情难自抑。
啧。
江故坐回去，观察了容岁一会，对方依旧不敢看他，安静的盯着桌角，不多打扰他，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脸颊似乎比刚才红了些，刘海散在额前，唇角微抿着。
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方没有明说喜欢自己之类的话，他却总能从对方紧张的动作中品出欲语还休的意味。
他现在竟然这么自信了吗？别人喜不喜欢自己，看一眼就出来了？
啧。
容岁的眼睛虽然没在看他，但眼下那颗痣足以吸睛，它的存在像是专门的标志，让人不得不看向它，注意它。
等到能自主的回想，一开始为什么要看向它的时候，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上了容岁的视线。
对方温吞的笑了下，眼睛一弯，琥珀色的眼眸越发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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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起身离开，看到这两人还在无声微笑对视，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两人脸上完全是一比一复制粘贴出来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这么整齐划一的。
那桌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
“这是在干嘛？”
“饭前仪式？”
“看着要比仪式更诡异一点吧。”
对视的这一分钟，江故想了很多。
刚才他给对方递果汁的时候，容岁先是因为自己靠近的动作而惊奇，接着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带着期待看向自己，期盼的意味纯真又真挚，还有就是对方反应过来后，下意识闪躲的眼神，心仍相系的情绪，无不在证明一件事——他刚才那番话，似乎真的是出于真心？
或许是因为他与其他特级妖不同的乖顺气质，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纯真爱慕，又或许是那双让他挪不开视线的眼睛，江故对容岁莫名感兴趣。
最重要的一点是容岁的气息对他来说很熟悉，他们之前肯定见过面，但具体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江故完全没印象。
服务员上菜的动作打断了江故进一步的思考。
容岁脑子里那个装满了饭团的气泡在看到上菜了时终于碎了，他艰难忍下想将整个桌子都吞进嘴巴里的冲动，向服务员微笑示好，希望对方的动作能快一些。
拜托，拜托。
服务员接受到容岁热切的眼神，一时有些疑惑。
怎么了这是？怎么这样看我？
江故点的招牌菜里正好有容岁心心念念的烤鸭。
容岁在看到烤鸭时，眼睛都在放光。
虽然他吃到了也是一口吞，什么味都不一定尝得出来，但表现出对食物很感兴趣的样子，对他来说是一种珍重食物的举动。
所以很有必要做。
情绪价值还是要给够的。
毕竟每一道烤鸭的出炉都需要一只鸭的英勇牺牲。
碍于陌生特级妖的存在，容岁这次吃的十分收敛，但筷子还是被他不小心咬断了些。
江故万万没想到容岁的吃相竟然会这么原始，虽然是像正常人类那样拿着筷子，不急不慢的夹一筷子，再送进嘴里，但为什么容岁嘴巴一张一合，筷子就少了一半？
误食了？
筷子在碰瓷？
这么脆皮的吗？
江故刚想张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扯些有的没的，回到他最初的“相亲”任务上，“容先生对另一半有要求吗？”
长时间不使用自己姓名的容岁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句“容先生”是在叫自己。
他还以为江故吃饭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呢。
容岁单手托脸百无聊赖的发呆，咬着柠檬茶的吸管，吸管被他咬掉一截，指尖贴着那点脸颊肉，听到江故的话，认真考虑了下，“应该也没什么要求吧，希望他做饭很多，一天大概三十顿这样。”说完，容岁不是很好意思的垂眸，长睫的阴影投在眼下，露出小白牙，甜甜一笑，“因为我很需要能量，一天要吃三十顿左右，所以希望我的伴侣能随时随地为我准备食物。”
江故静静听完后轻声嗯了声。
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这个小妖还是太怯懦，为了拒绝和自己进一步发展，这样的理由竟然也能编出来。
江故不禁再次思考，为什么容岁不愿意和自己进一步交流。
总不能是爱得尊重，爱得克制，被爱束缚了吧？
或者是即使身上带着风花雪月，遇见你时，还是不敢轻易打扰？
还是说是因为他想要循序渐进的过程，习惯徐徐图爱，不愿意冒然打扰自己？
不过，就论他们两个同为特级妖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是佳偶天成才对吗？已经考虑好两人在哪结婚合适的江故认真想了句。
容岁见江故没再说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终于把天聊死了，我好棒呢。
专心享受进食的乐趣时，容岁完全没注意对面的江故，等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吃了时，他其实已经吃得足够多了。
隔壁的隔壁桌正在搞大胃王直播的吃播博主也被容岁的饕餮之胃折服，“哎呀妈滴呀，我旁边这兄弟也太夸张了。来跟我抢饭碗呢？我在他旁边吃了半天也比不过他张嘴两分钟。”感叹完一句，他又笑起来，“谢谢家人送的灯牌，没点关注的点点关注，把赞点到十万，咱们来挑战一下，一口气吃五碗饭。晕碳？不存在的，大不了就在店里睡一觉也行……”
容岁其实还是很饿，但他的行为已经足够让一个人类震惊，那么他就要装作一副撑得不行了的样子，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喝了口柠檬水准备了下，呼出一口气，倒在桌上，喃喃自语，极其敷衍，“哎呀，我撑晕了。”
说完没一会，头顶传了一声轻笑。
是江故的声音。
江看到对方明明还意犹未尽，却还是装作一副吃撑的样子，没忍住笑，“吃一半还有节目表演的吗？”
容岁没懂他的意思愣愣抬头，配合江故说的玩笑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莞尔，“在哪？”
“……”
江故不知道他是演的还是装的，喉头一紧，对上那双眼睛时什么话都忘了说。
他被对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呼吸一窒，不自在的喝了口手边的柠檬茶，就又看到容岁呆呆的学着自己的样子，也拿起柠檬茶喝了口。
容岁还挺喜欢这个柠檬茶的，酸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甜，好喝的。
江故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也不知道呼吸颤了几次才又装作镇定的看向容岁，“容先生吃好了？”
容岁违着心重重点头，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很心不甘情不愿的。
江故想着既然对方不愿意过早的坦白，想和自己保持距离，也就没再强求什么。
在他准备说结束语好结束这次见面时，容岁眨了两下眼睛，突然坐起身，眉头微皱。
江故还以为是他即将起身离开的动作伤到这个内敛害羞的小妖了，没来得及再说两句就听到容岁弱弱的说，“我今天忘记带手机了，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我要把饭钱转给你的。”
江故动作一顿，听清楚后表情转化的很快。
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真是个好手段，真是个好理由。
这一套欲擒故纵小连招真是丝滑。
容岁苦着张脸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不小心将手机也吃了，应该没有吧。
虽然半个小时前的他很饿，虽然当时的他很需要食物，虽然……
那可是他省着吃了多少食物才省下来钱买的手机啊！千万不能被吞啊。
容岁这边呆呆的想着，江故那边心情很好的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两妖礼貌的起身离开，容岁转身后还是苦着张脸，他觉得自己好亏，就算真把手机给吃了也没事，不过没尝到手机是啥味的，真是好亏啊。
他气得打了个嗝。
一对黏在一起的小情侣路过，正好听到这声惊天巨嗝。
女生顿了下，有些疑惑，左右看了眼，“地震了吗？”
男生听她这样说，差点笑死，一脚没站稳，栽进草丛里，“哎呦卧槽，竟然还有余震偷袭！”
作为特级妖的江故，具备极强的耳力的他，那声不亚于一个炸雷的嗝声在他耳边响起。
余韵回味悠长。
“……？”
哪里打雷了吗？
还是谁在渡劫？
服务员来收拾桌子的时候，发现这桌竟然只剩一副完整的餐具了。
有一套餐具凭空消失了？
他不由想到那个对他神秘微笑的男生，后知后觉知晓对方的意思。
竟然是要顺走一套餐具的意思吗？！
原来如此，受教了。
不过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欸？
正等她在心里哭天哭地时，容岁又火急火燎的跑回来了，原本凌乱的头发一路跑来被吹成半成品背头，露出额头后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倒是多了些清冽冷漠的意味。
服务员眨了下眼，哇哦，她现在是不是要感叹一下，仿佛遇到了救星？
江故走到车旁，发觉有一缕熟悉的气息重新回到了那个餐厅里。
他侧身望向天空，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