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骗人精 “终于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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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降者对公告栏的任务不感兴趣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哈琳宫，弗莱德伯爵十分重视此事，要求城主召开议会，共同商议此事。
最终由城主夫人出席，主持了这次议会。
弗莱德伯爵率先发言，“我已经命人调查过，神降者不愿意执行公告栏的任务是觉得既费时，报酬也低。目前神降者们比起帮助我们，更愿意在瘴气森林中探索。所以我建议诸位提高任务报酬，赐予神降者实际的职务，而非一些打杂的工作。”
“伯爵大人说得容易，哈琳宫内哪有职务空缺？神降者初来乍到，实力远比不上骑士团的人，总不可能雇佣他们来当骑士吧？”
说话的是劳伦斯家族的当家者，劳伦斯是瓦来里昂最早的贵族，祖上曾当过城主，如今家族没落，也越发愤世嫉俗，和哈琳宫的哪家贵族关系都不怎么样。
“弗莱德家族近日就招揽了一位神降者侍从，一些关于神降者的情报也是从他那里得知。”
贵族们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弗莱德继续道，“我知道大家不信任神降者，认为他们没有信仰、重视利益，也难以约束和管教。但神降者在塞菲拉帝国已有数百年历史，我们该学会如何与他们互利共赢。神降者只会在现世存在几年的时间，诸位都是遵守法度的贵族，就算让神降者到家族中任职，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这话道出了贵族们最大的顾虑，历史的经验告诉他们神降者是难以驯服的，只要有人开出更有利的筹码，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离开，可以轻易对昨日侍奉的主人挥剑，甚至是残杀同族。
没有人能放心让这样的人居于自己麾下，他们向来不会保守秘密。
“呵，弗莱德伯爵当然可以放心了，你的儿子是天命轮之主，神降者永远追随的人，当然不用担心这些。”
弗莱德眸光一沉，“神降者永远追随的人只有皇子殿下。”
劳伦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跟着闭上了嘴，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会议上最特别的那位身上。
兰斯亚光是坐在那都美得像一幅画。
线条锋利的下颌撑在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上，金色的长发从肩膀处滑落。
他闭着眼，议会厅唯一的那束阳光透过斑斓的星轮窗映在他的发丝上，如同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中。
贵族的家族历史是会彰显在外貌上的，几乎每个初登贵族的人都会想着先改善下一代的基因，所以越是历史悠久、门第显赫的贵族，其容貌便越是不凡。
但索恩皇室从初代起便有着出众的外貌，几百年来毫无保留地继承给了流淌着索恩血脉的后代。
没有人敢惊扰这位皇子，若非他右手的食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大家恐怕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许久，城主夫人先开口，“四殿下，瓦来里昂的神降者是追随您而来，如今神降者不愿为贵族所用，您有什么主意吗？”
兰斯亚这才抬起头，这位本该最着急的皇储竞争者却好像完全不在意神降者的所作所为，俊美的脸上总是挂着平淡优雅的笑容。
“神降者的行为模式是难以预测的，亚修少爷是天命轮之主，可有高见？”
亚修年纪还小，也并非可以自立门户的贵族，因为这次事关神降者才一同出席，忽然被点到名字显得十分紧张。
他站起身，“回殿下，神降者的天性是追逐力量，启迪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可以将执行任务获得的贡献度与获得启迪的顺序关联。这样神降者们为了早日获得启迪，就会心甘情愿为我们所用，也无需各位大人付出更高的酬劳。”
这话一出贵族们议论纷纷，最后频频点头，“这个办法可行，神降者会来塞菲拉帝国就是为了启迪，否则为何其他国家从未出现过神降者？”
“有秩序者在，还怕神降者不听我们的话吗？”
听着大家低声的称赞，亚修微微挺起胸膛，恭敬行礼，“殿下，您认为这样可以吗？”
兰斯亚抬眸，“麦卡伦阁下，您是这里的年长者，过去也曾接触过神降者，您觉得呢？”
麦卡伦与弗莱德是瓦来里昂权力竞争的对立派，但关乎神降者他也没什么办法，“可以一试。”
亚修松了口气。
兰斯亚却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整个议会厅的气氛都骤然凝固下来，大家都提心吊胆地揣测着这位皇子殿下的心思。
可兰斯亚却只是站起身，“那就这么办吧！”
议会结束，麦卡伦的总管低声道，“殿下居然真的采用亚修的建议。”
“哼，他是天命轮之主，殿下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弗莱德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要是没有亚修，他拿什么跟我比？”麦卡伦神色如常，语气却充满嫌恶。
“我们少爷也很争气。”
麦卡伦完美的面具多了些扭曲，“快别提他了。我居然不知道弗莱德什么时候收了一个神降者做侍从。你去打听一下，弗莱德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就算他儿子是天命轮之主，他也不会如此轻信神降者。”
“是。”
兰斯亚也同凯伦回到了房间，一进屋凯伦便禁不住道，“殿下，亚修少爷的方法未免太极端，神降者可不是一个任人压迫也不会反抗的种族。”
兰斯亚脱下外袍，“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赞同他的方法？”凯伦将外袍挂在架子上，仔细整理好，又转身倒了杯茶。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凯伦低声嘀咕，“我未必有更好的方法，但说不定那个铁匠有。”
兰斯亚闻言笑出声，“你何时也如此高看雷尔了？之前不是还觉得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铁匠，我不该对他过多关注吗？”
凯伦一板一眼地纠正，“属下从未觉得您不该关注他，而是觉得您不该如此关照他。”
兰斯亚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怎么个‘如此’？”
凯伦的语气带着些不满，“您照顾他的生意，买根本不需要的武器，关照他的哥哥，那个凡伊为了启迪可以出卖身体，您却放过了他，昨日您还为了他动用了祝福之力。”
兰斯亚细细地听着，唇角上扬，“原来我做了这么多啊。”
“您以为呢？！”在他看来，殿下已经做了很多不像他的事。
兰斯亚的笑声更大了，“既然如此，你怎么忽然改观了？”
凯伦一时语塞，“因为……他昨天在神降者面前说的话很有魄力。”
“是啊，”兰斯亚也回想起昨日少年在神降者的包围下面不改色的模样，“他们兄弟都绝非普通的人。”
“雷尔确实不一般，可凡伊哪里值得殿下称赞了？”
“那是因为你不清楚他私下的模样……”
兰斯亚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凡伊侍寝时的行为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过，所以在他看来白日的凡伊只是为了在贵族中生存不得不敛起锋芒，可是……
他眼中划过一抹锐利，“在你看来，凡伊是个怎样的人？”
“说唯利是图或许有些过了，但在我看来，他便是贵族家臣中最普遍的那种为了上位和启迪不断出卖底线的人，这种人在圣都不是有一大把吗？”
凯伦觉得他比兰斯亚更清楚凡伊私下的模样，因为他曾暗中调查过，也见过凡伊自命不凡的模样，所以更不希望殿下被这种人蒙蔽双眼。
“是么。”兰斯亚眯起眸子，随口附和着。
忽然有人敲门，“殿下，我是亚修少爷的侍从凡伊，您现在方便吗？”
门被打开，凡伊拘谨地走进来，他真的很紧张，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与这位殿下单独见面，可亚修少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怎么了，凡伊？”
温柔优雅的贵族腔调从头顶传来，凡伊仿佛受到了安抚，他的手指捏着衣角磕磕巴巴地道，“是、是伯爵大人让我来问、问您……”
兰斯亚忽然抬手，“过来。”
凡伊走过去，兰斯亚拍了下他的腰，让他跪在自己面前，“让你来问什么？”
好温柔的声音，凡伊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恨不得将亚修少爷胁迫他过来打探殿下的态度、让他受的委屈都一股脑地说出来。
“问殿下对亚修少爷的提议是否还有别的意见。”
兰斯亚和凯伦对视一眼，这显然不可能是弗莱德伯爵会说出的话，凯伦挑眉一副“看我说的没错吧”的模样。
“当然没有，亚修少爷做得很好，你也一样。”
“真的吗？”凡伊抬头，白皙的脸颊浮上红晕，“少爷一定会很高兴！不过我、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
“怎么会？公告栏不就是你做的吗？如果没有你，亚修怎么将任务传达给神降者呢？亚修是秩序者，很快就会被封为子爵，你身为他的侍从，只要表现出色也很快就能成为骑士吧！”
凡伊支支吾吾，“骑士是需要推荐的，况且我还没有启迪……”
一直循循善诱的兰斯亚却忽然没了声音，好像并不想接这个话题。
尽管凡伊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也记得雷尔之前说过殿下并没有帮他获得启迪的打算。
可殿下简直是他见过的最温柔和善的贵族，或许只是雷尔嫉妒他即将拥有启迪才那么说的。
于是他抬起头，期待地说：“殿下之前说只要我的服侍能令您满意，您就可以帮我获得启迪，那您…对我还算满意吗？”
兰斯亚的唇角倏地扬起，“终于说出来了啊。”
凡伊不明所以，可下一秒就忽然被狠狠地掐住了喉咙。
他此时才看出兰斯亚那温润的金眸下隐藏的冰冷，那是比弗莱德伯爵发怒时更可怕的东西。
他挣扎着去拍对方的手，可悬殊的差距让他难以反抗。
“凡伊，”兰斯亚仍旧笑着，“我想问你的事实在太多了，可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周旋，我们就速战速决吧！”
兰斯亚伸出一根手指从他的额头上轻轻一挥，一律金丝便从他的头顶飘了出来，分散成数支如迷雾一般弥散在空中。
凡伊没见过那样的力量，但他很确定这是魔法。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他开始拼命挣扎，泪水不住涌下，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条从他脑海中涌出的金线还在不断延长，就好像要将他的血液脑髓全部抽干一般。
凡伊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抽离，死亡如此之近，仿佛那金线到了头，他的生命也会随之终结。
终于金线停了下来，兰斯亚声音低沉，“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
凡伊觉得眼前的殿下陌生得可怕，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知晓了一切。
“不必害怕，你什么不会记得，但也不会忘记你犯下的错。”
话音落下，那根金钱被裁成了几节，过于暴力的手法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剧烈的疼痛仿佛每根神经都在不住痉挛，很快便在这难以承受的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少年被丢在地上，满头的汗水仿佛脱了水的鱼。
兰斯亚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惨白，他闭上眼，似乎正在与某种力量对抗。
凯伦连忙扶住他，指尖闪烁微弱的疗愈之光。
过了一会兰斯亚才缓过来，凯伦忍不住道，“殿下，您真是……哎！凡伊这样的小孩，审问的手段不是很多吗？为什么要这样呢？”
兰斯亚睁开眼，身体的疼痛让他难以再保持笑容，“我不是说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吗？贵族们很快就会注意到神降者的动静，我必须尽快判断局势，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虽然，和他想的也差不多。
“走吧！”
凯伦不解，“去哪？”
“去见那个满嘴谎言的骗人精。”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骗人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