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线下约架发现是理想型》茶不醉

26、第 26 章 吵架

　　语音拨了出去，代表着进度加载的省略号滚动。
　　叶炔扭头时，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周炽野虽然悬着心，不知道关于两人以后发展的命运如何。
　　但出于本能，他一直无法抗拒地悄悄观察着叶炔那边的动向。

　　不过他虽无意偷窥叶炔的微信消息和内容，但刚刚那一眼还是让他看到了通话界面上的一点信息。
　　语音拨打过去的界面是系统自带的深灰色，对方的头像在这个背景下看起来不太明显，周炽野细想想才发现叶炔打给的人应该是个纯色的灰色头像。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炽野的心莫名漏了一拍。
　　但很快他又重新平静下来。

　　那是他处理工作和学校的事情用的号，并没有添加过叶炔的好友。
　　何况他们就在彼此身边，叶炔也没什么理由当着面给他打微信电话。

　　只是这头像看起来应该是个男的，周炽野想。
　　叶炔一大早就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谁呢？

　　通话迟迟未接通，而叶炔拿着手机不说话，周炽野就保持着一副随时担心会被抛弃的大狗委屈样，小心翼翼地看他。

　　那眼神看多了叶炔也烦。
　　他又没真的弃养，不至于现在就这样看着他不放吧？

　　于是叶炔目光游移，视线落在餐桌一角放着的点心盘上。
　　“送了月饼？”他问。

　　周炽野嗯了一声。

　　时至初秋，中秋节也近了。
　　周炽野出手阔绰地把这间套房给长期包了下来，客房服务部那边也非常懂人情世故地在早上送餐时额外提供了两只酒店的特色月饼。

　　铃声响个不停，“Z”依旧迟迟不接电话。
　　于是叶炔随口道：“送都送了，尝一尝吧。”

　　他原本是出于给周炽野找点事做的心理，免得对方一直用狗狗眼看他，好像他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渣男行为似的。
　　只是当周炽野将一块切好的月饼贴心地喂到他嘴里，叶炔就着咬了一口后，差点直接吐了。

　　“这什么？”
　　漂亮的小脸皱起，叶炔目光聚焦在那剩下的小半块月饼上。
　　月饼切成了小块，馅料也显露出来，乱七八糟的坚果仁混成一团，甚至他咬过的部分还挂着半根青红丝。
　　“五仁？”

　　叶炔家里是沪市本地人，从小到大吃惯了沪市特色的肉月饼。
　　偶尔他也会尝试广式的蛋黄莲蓉，以及特色的冰皮月饼等等，家里的老人甚至比他更挑，除了那几家老字号的肉月饼，其他都不吃。

　　但也没见过谁爱吃五仁的啊！

　　见周炽野闻言表情似乎有些局促，叶炔无语。
　　叶炔：“真爱吃五仁？”

　　沉默几秒，周炽野憋出一句：“不算排斥。”

　　……好吧，尊重。
　　叶炔摆了摆手，刚觉得没关系月饼而已。
　　转而又看到自己手机上的通话对象，脑海里关于自己在各种饮食口味帖子里被反复抬杠的记忆光速回闪。

　　他顿了顿，然后鬼使神差地重新开口。

　　叶炔：“粽子你吃什么口的？”
　　周炽野：“吃得少，只吃过白粽沾糖。”
　　叶炔：“……番茄炒蛋呢？”
　　周炽野：“咸口。”

　　叶炔又沉默了。

　　周炽野看他脸色怪异，当即又有些紧张，“怎么了？”

　　叶炔还是有些不死心，拿出自己从小被爹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批判了无数次“异食癖”的饮食习惯——作为一个沪市本地人，他爱吃咸口豆腐脑。

　　作为北方人的周炽野安静了半晌。
　　然后说：“我和家里人不太一样……”

　　叶炔：。

　　“我吃甜口的。”

　　叶炔：……

　　叶炔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算了算了，没关系，世界是丰富多彩的。

　　华夏美食文化博大精深，又不是只有番茄炒蛋、豆腐脑和粽子月饼，他和周炽野还可以一起吃别的嘛。
　　而且又不是口味和他不一样的就一定是傻比。

　　周炽野不就挺帅挺可爱的。

　　叶炔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靠在周炽野的怀里。
　　然后冲着手机上的灰色头像开始发脾气。

　　“这傻比怎么还不接电话！”

　　周炽野不知道叶炔一大早火急火燎地要打给谁，但他猜叶炔的性格应该最烦别人打听他的事情。
　　加上那点不好宣之于口的醋意和诡异的竞争心态影响，于是周炽野当没听见般拿起手机。
　　他切了工作微信，打算看看那边有没有亟需处理的事。

　　而那边的叶炔见Z半天也不接通，在想是人死了还是系统bug了，他索性挂断。
　　等会儿再打过去。

　　趁着这个时机，叶炔打算提前给周炽野打预防针。
　　为等下的杀鸡儆狗做一点铺垫。

　　于是叶炔伸手戳了戳周炽野的二头肌，在对方看过来后，非常绘声绘色地开始吐槽起来，说他前段时间在校园墙上遇到了一个处处和他唱反调的大傻比。
　　周炽野放下手机认真地听着，联想刚刚叶炔指着灰色头像骂的那句，猜到叶炔是在说他刚刚打给的那个人。

　　心中淡淡醋意消散，放下心的同时，周炽野又莫名觉得叶炔吐槽的内容有些没来由的耳熟。
　　但他也没多想，一边不时应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听，一边盯着叶炔叽里咕噜说话时上下颤动的嘴唇，出神。

　　形状好漂亮，很饱满，还有点肿。
　　他咬的。
　　颜色也漂亮，红红的，带着水光。
　　也是他亲的。

　　在叶炔吐槽着对方和他线下约架结果次次爽约，重新拿起手机，边骂骂咧咧边给微信聊天框里那位“大傻比”打过去的时候。

　　目光一直在叶炔的小脸上游移来游移去的周炽野壮起胆子，低头在那昨晚被他咬了无数次，现在还带着淡红的耳垂上亲了亲。
　　“打架要我帮忙吗？”

　　叶炔嘁了一声，刚想说从小到大打架他还没输过。
　　周炽野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铃声。

　　“你手机响了。”叶炔道。
　　周炽野拿过手机，打算看一眼，不重要就先挂断。
　　叶炔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随口问了句：“谁啊？”

　　周炽野没回话。
　　Z也没接通。

　　叶炔皱起眉，心说不愧是傻比，平时在微信上打字放狠话，他真拨过去又不敢接。
　　而耳边的铃声仍在继续，重复的旋律吵个没完，于是叶炔扭头，“怎么不接，谁……”

　　剩下的那个“啊”字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叶炔看到了自己的头像在周炽野的屏幕上闪烁。
　　屏幕上赫然写着：「傻比 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

　　头像……也是他的头像。

　　“……”
　　“……”

　　空气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在这一刻时间的流转仿佛都降低了速度，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落在地板上都能被人听见。

　　不会吧……叶炔心想，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他犹豫着，顶着周炽野那近乎有着灼烧感的视线，将手伸到屏幕前。
　　按下接通，叶炔唇角抿了抿。

　　“喂？”

　　然后听见周炽野的手机里，传来了他自己的声音。

　　“……”

　　如果说刚刚气氛是死寂。
　　那现在就是死了。

　　所有暗自活跃的小心思，以及一夜激情过后悄然与彼此之间流动的残余暧昧情愫，在这一刻全部裂开，碎成了满屋子令人呼吸不畅的齑粉。

　　叶炔嘴角抽搐了一下：“ZZ？”
　　周炽野表情木然地张了张嘴，“……和我抬杠是傻…比？”

　　在这一刻，庞大的信息量轰然涌入脑海。
　　两人过往从碰面相处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以及未曾察觉的许许多多蛛丝马迹，都被叶炔完全串联了起来。

　　周炽野之所以出现在那个乱糟糟的酒吧，是因为和他约了在那见面。
　　而那天晚上两人之所以双双爽约没出现，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抱着滚到床上去了的缘故。
　　事后他们俩加了对方微信，但用的都是私人的小号，导致真相直到今天才暴露出来。

　　而后来的约架三番五次没有约成，是因为两人每次都“临时有事”。

　　有什么事？
　　当然是情到浓时忍不住跟“死敌”干一块儿去了。
　　还干了个爽！

　　就跟昨晚一样，“Z”半夜给他发消息不是因为没爱做，而是兴奋完睡不着还醒着呢！
　　叶炔想到这，就恨不得回去抽刚刚的自己一巴掌。

　　神tm没爱做。
　　你就是被他*晕的！
　　人家爽着呢！

　　“……”长叹一口气。
　　叶炔彻底无语了。

　　在他咬牙切齿的同时，周炽野也明显和他一样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表情充满了错愕。
　　“不对，你怎么会是…”

　　他对上了叶炔充满愤怒的眼睛，一时间慌了神，本能就想到了之前那段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下意识解释道：“我约你见面不是要打你……”

　　叶炔刚甩开周炽野伸过来要牵他的手，然后听见这话直接气笑了。

　　“打我？”
　　叶炔气笑了。
　　“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打得赢？”

　　“不……”
　　周炽野本就发现他总会在和叶炔说话的时候词不达意，否则刚刚也不会急于解释。
　　而现在突如其来的事实真相，伴随着担心会让叶炔进一步误解的小心翼翼，使得周炽野更加慌乱无措，原本想要解释，却不想只是开口一句话，他就把人惹得更加生气。

　　满心的话在这一刻全然堵住，震惊错愕伴随着这些天来他患得患失的酸楚，以及偶尔在叶炔的纵容下得偿所愿的甜蜜滋味混杂起来，成了打翻的五味瓶。
　　嘴角泛出苦涩，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因为担心再火上浇油，生生全部按压克制住。

　　明明身量高大许多，不管是身材还是力量上均处于明显强势地位的男生，在这一刻却完全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态缓缓垂下了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挺深邃的好看眉眼此时没了往日的神采，眼尾跟不存在的尾巴好似一并耷拉了下来。
　　如果说刚刚周炽野是担心被弃养的大型犬，神情里充满了委屈和担忧，那现在他的脸色完全就是灰败。

　　但并不是因为叶炔其实是跟他在校园墙上吵架的人的缘故。
　　而是因为叶炔此时此刻对他表现出来的，充满了抵触与防御性的态度。

　　过往发生的种种像是一把带着刺的尖刀，包裹在蜜糖构筑成的外壳里。
　　用那么强势的姿态扎进了他的胸膛，用甜蜜的滋味占据了他的心，再等到他食髓知味时才露出尖锐的尖刃，血淋淋地剜出令人难以承受的剧痛。

　　周炽野的眼眶都红了，“宝宝……”

　　“别这么叫我！”叶炔冷声打断道。
　　他原本是想再放些狠话的，可对上周炽野的眼睛，看清楚了对方这一刻充满无措与痛苦的神色，叶炔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房间里一阵恐怖的寂静。

　　叶炔脑子里很乱，理也理不清。
　　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需要冷静一下，于是倏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身后几乎是立刻响起桌椅的碰撞声，以及快速跟上来的脚步。

　　叶炔猛地站定，背影带着冰冷的味道。
　　背后的脚步声都被他的气场逼得停下站定。

　　叶炔听见了急促而慌乱的呼吸，虽然没有回头，但他不难想象出那张英俊的脸上此时是什么样的慌张表情。
　　他冷冷地开口，甩下一句。

　　“跟上来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