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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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歙州越发冷了。
早上起床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因此这些天汪怜儿常常赖床。
索性店里没什么要紧的事，入了冬生意也冷清下来了些，她就更心安理得地多睡会儿了。
因着天气寒冷，这些天她不止赖床，更是几乎就没外出过，一直缩在卧房里。
只在上次全家人出动挖冬笋时才出了趟门，没办法，她确实很想吃嫩嫩的冬笋。
歙州多山，因此多笋，笋是歙州人餐桌上最必不可少的一味食材，每年春季冬季他们全家都必齐出动上山挖笋的。
冬笋要比春笋口感更脆嫩鲜甜，挖回来后可以做许多菜，蒸笋、笋羹、制成笋干……等等。
汪怜儿嘴馋，割了几片家里的“火肉”，也就是火腿，亲自下厨烧了一道冬笋煨火腿，得到家人们的一致好评。
这些天除了笋，她也常常想起程灵安。
程灵安已经在杭州待了快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常有书信写给她，内容都是些在杭州的每日所见所闻。
他说杭州的钱塘湖风景十分怡人，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带她来看看。
还说去了灵隐寺替她祈福进香，顺便给她带了几罐出名的灵隐寺糖桂花，让她试试配着茶粥吃味道如何。
汪怜儿含笑翻阅着这些书信，看完后将它们全部好好珍藏起来。
糖桂花她取了些泡进茶粥中，确实吃起来格外香甜，好似比平常的蜜糖还要更甜一些，不知是因为杭州人嗜甜还是因为她的心境如此。
待到程灵安终于回到歙州，他给她带了许多杭绸，颜色大多鲜艳适合年轻女孩子穿，也有几匹颜色沉稳的，想来应当是给她阿爷阿兄的。
汪家人收到这份贵重的礼物后半是欣喜半是忧愁，程九郎送了这么多绸缎，说明是很喜欢他家怜儿了，可这份礼实在太过珍贵，他们家还不起。
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询问了下汪怜儿，他们想知道程灵安到底是不是真心求娶汪怜儿，还有他阿爷那边是什么意思，两家人到底该如何走动。
汪怜儿被问懵了，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些问题，她还停留在现代时的恋爱观，觉得两个人互相喜欢那谈恋爱就行了。
然而她忘记了这是古代，在没有婚约的情况下，她和程灵安这样是不合礼制的私相授受。
她十分为难，支支吾吾地说他们二人还没聊过这些，顿时被一家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住。
胡贞娘严肃地给她下了命令，让她下次一定要和程九郎好好聊聊这些，两家差距悬殊，她很怕程九郎对女儿只是玩弄。
于是下次程灵安再来寻汪怜儿的时候便见到了愁眉苦脸的她。
两人静静坐在院子里，阿白在一旁的地上躺着，小尾巴欢快地摇着。
汪怜儿垂着头将胡贞娘要她问的那些都跟程灵安说了，说完她半晌没抬头，感觉自己跟在逼婚似的。
程灵安在听到这一大团问题后愣了，他真的没想过这些，身边没有长辈告知他这些和女子相处的细节。
至于汪家的那些问题，他自然是真心求娶三娘的，阿爷那边他也已经写信告知了，他阿爷很是赞同这桩姻缘，还特地叮嘱他要好生对待三娘。
细细想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不周到，难怪汪家人会不悦，尚未定下婚约便如此行事，在三娘的家人眼里自己必定成了个轻率的人吧。
程灵安看向身旁低着头的少女，还以为她在恼怒。
他放缓了声音，柔声开口道：“是我的错，都是我考虑不周，明日我便请媒妁上门提亲，好吗？三娘不要生气了。”
啊？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汪怜儿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满脸疑惑。
两个人一脸无辜地对视着，彼此都没弄懂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
汪怜儿先败下阵来，她噗嗤笑出声来：“我什么时候生气啦，你真是想太多了，我可不是急着成亲的意思，只是我阿爷他们须得要你一句承诺才安心。”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很能理解阿爷阿娘的心思，他们是怕她一个女孩子家受伤害。
程灵安郑重道：“这是自然，某绝不是那种品行不端的浪荡子，我就这就去寻你阿爷。”
他站起身来，让汪怜儿等他一会，自己径直去了前店寻汪世德。
两人认真交谈了好一会，程灵安才回到后院，他微笑着跟她说一切都解决了。
汪怜儿观察着他的脸色，感觉他和阿爷应该聊得挺好的，也就没问他俩到底聊了些什么。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子话后程灵安才告辞离开。
他一走，汪世德立马奔到后院来寻汪怜儿，面色红润，一脸喜气：“九郎果然是个君子！怜儿，你算是遇到了良人啦。”
汪怜儿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她阿爷只是一味笑眯眯地敷衍她，径直回了卧室寻她阿娘。
“贞娘，你晓得刚刚程九郎跟我说了些什么吗？他说已经跟他阿爷说过了这桩婚事，只要怜儿点头他立刻请人上门提亲，还许诺将来绝不纳妾，万事皆以怜儿为重，怜儿嫁过去后便将程家一半财产都分给她！”
胡贞娘被这番话惊到了，她手中的刺绣掉落：“什么？真、真的吗？程九郎真的这样许诺了！？”
得到汪世德肯定的点头后她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脸上迸发出喜悦的神色：“我家怜儿真的遇到了个良人！好！太好了！”
她喜极而泣，汪世德连忙上前抱住妻子柔声安慰起来。
卧房里的汪氏夫妇激动着，后院里的汪怜儿还什么都不知。
她郁闷地剥着笋壳，打定主意下次去问程灵安到底和她阿爷说了什么，把她阿爷激动成这样。
汪怜儿的亲事是不用再担心了，一家人的眼睛都放到了仅剩的汪慎玉身上。
汪慎义过了年便要满十九岁了，也是该出阁的年纪了，先前一直忙着给汪慎义娶亲、做生意、搬家，倒是有些疏忽了她的亲事。
汪世德和胡贞娘忙寻了亲朋好友细细询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他们汪家卖茶煮鸡子发了财现下已经是出了名的了，汪家要嫁女的消息一传出去，许多媒媪纷纷上门来。
和上回汪慎义娶亲不同，这次是汪慎玉嫁人，汪家人更加谨慎地筛选着人选，生怕选了一户品行不端的人家，汪慎玉嫁过去会吃苦。
这般选了许多天，汪家终于选出了一个最满意的女婿人选——歙州城内一户吕姓人家中的大郎，是他们下汪村某个亲戚的亲戚，还是歙州州学里的生徒，据说学识很不错。
据说这吕家大郎曾经慕名来过汪家的铺子里吃过茶煮鸡子，当时便对汪慎玉一见倾心，一听说汪家要嫁女便立刻请人上门提亲了。
这故事很是浪漫，汪怜儿还特地去问了汪慎玉记不记得这位对她一见钟情的吕大郎，结果自然是不记得的。
汪慎玉本人也被这故事羞红了脸，店里一天来那么多人呢，她是真的记不起来这位吕大郎。
汪家人本就满意吕大郎的条件，再加上这动人的提亲前提，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婿。
但是谨慎起见，汪世德和汪慎义还是去仔细打听了一番这个吕大郎，得到的评价都甚好。
汪怜儿还陪着汪慎玉在州学门口远远看了眼吕大郎，是个长相很斯文的年轻男子，汪慎玉只看了一眼便红了脸。
两人回来后这门亲事便定下了，吕家请了媒媪上门纳采，接着问名、纳吉、纳征，一切都十分顺利，请期之后婚期定在了来年的二月初九。
汪家人喜气洋洋，胡贞娘忙着给汪慎玉准备妆奁，布匹、被褥、锅碗瓢盆，上次程灵安送的几匹杭绸正好添进去，到时候准能震住吕家人。
虽然很为阿姊高兴，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离婚期越来越近，汪怜儿的心里越来越不舍。
阿姊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姊，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真的舍不得阿姊离开家，更想象不出以后没有阿姊的家里会变成怎样。
因此这些天一到夜里，汪怜儿就闹着要和汪慎玉一起睡，几乎是搬去汪慎玉的卧房住了。
家里其他人的心情也由刚开始的欣喜转为了不舍，娶亲和嫁人不同，一旦嫁出去就是真的离开这个家了。
胡贞娘是最为忧心的人，她怕女儿在吕家会过得不好，二女儿的脾气十分温顺，最容易被人拿捏，慎玉还是个默默将苦往肚子里咽的性子，到时候万一真受了苦只怕也会装出一副笑颜安慰他们。
汪慎玉感受到了家人们的情绪，她自己内心也很是不安。
嫁人后自己就要去到一个陌生的家庭里生活了，接触的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她性格害羞腼腆，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更怕自己会不得舅姑夫君的喜欢，惹得娘家人为她担忧。
离婚期还有最后一个月，一家人是忧心忡忡，汪慎玉最严重，饭都不大吃得下了。
还是胡贞娘觉得这样不行，她强撑着笑脸，单独和汪慎玉说了好半天话，让她只管宽心嫁过去，但凡在吕家受了气只管回娘家来，让她阿爷和阿兄上门教训那吕大郎就是。
汪慎玉这才心里好受些，她珍惜着最后留在家里的时光，越发孝敬阿爷阿娘，常常帮着王云一起带阿满，每晚都和汪怜儿聊到三更半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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