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你是你》未知牛奶

2、寻如梦归 安琉发了一

　　安琉发了一会儿呆
　　等她回过神来，桌上的菜已经慢慢上齐了
　　她点了三个菜，
　　既然是第一次来，总想多尝尝当地的味道。
　　她正准备动筷子。
　　忽然听见旁边桌传来一段低沉的男声
　　那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落出来的。
　　“汝当忆念吾在忉利天宫殷勤付嘱，令婆娑世界至弥勒出世已来众生，悉使解脱，永离诸苦，遇佛授记”
　　安琉愣了一下
　　——地藏经
　　她来九华山之前特意查过一些资料，所以一听就觉得熟悉。
　　她端着碗，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灰色毛衣的背影
　　是他？
　　还是个背影，
　　他对面坐着的依旧是那位白须老僧人。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讨论佛经里的某一句话
　　安琉默默把耳机里的歌暂停了
　　她低头吃饭，却不自觉听着他们的对话。
　　不知道为什么
　　原本一个人的晚饭，忽然就没那么孤单了
　　她甚至觉得今天这顿饭格外好吃。
　　等她吃完的时候，楼下已经排起了队
　　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坐着，扫码付了钱。
　　准备下楼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往那桌看了一眼
　　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桌上半杯没喝完的茶
　　安琉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一点点失落
　　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过就是个背影而已
　　她摇了摇头，下楼离开。
　　回到民宿。
　　安琉简单洗漱了一下，靠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今天拍的九华山风景确实很好看
　　山、云、寺庙
　　每一张都很干净
　　翻着翻着
　　她忽然看见那张照片，那个灰色毛衣的背影
　　站在化城寺门口，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她盯着看了两秒
　　忍不住笑了一下“背影确实挺好看。”
　　她向来是个颜控，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
　　朋友总说她好色，她倒也不反驳。
　　不过她也清楚——她其实离“色”很远。
　　她不太喜欢复杂的关系，更不喜欢麻烦。
　　所以很多男生刚开始想接近她，
　　可一旦发现她总是保持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慢慢也就放弃了。
　　其实安琉长得很好看，五官舒展，大气又干净
　　气质里带着一点清冷，一头长发，平时也总是穿长裙
　　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漂亮。
　　但她自己却从来不这么觉得，她总觉得自己不过是普通人
　　甚至有点不修边幅，或许正是这种不自知的松弛感
　　反而让她更好看了。
　　......
　　睡觉前，安琉简单看了一下明天的路线
　　肉身宝殿，转轮宝殿，再顺着山路慢慢下来
　　她设好闹钟，很快就睡着了，她其实很爱赖床
　　但只要是和信仰有关的事情，她向来很认真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安琉就起床了
　　今天要爬山，她穿得比昨天更舒服一些
　　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微喇牛仔裤
　　简单洗漱后，她六点就出门往肉身宝殿走
　　这是供奉地藏王菩萨肉身的地方
　　她在路边买了两个馒头，随便吃了两口
　　然后开始慢慢往山上爬，
　　等她爬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气喘吁吁
　　她确实不太擅长运动。
　　宝殿里的人已经不少了
　　香火很盛
　　安琉从一旁拿了三支香
　　点燃
　　便对着地藏王菩萨和四方拜了拜
　　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殿里有人低声念着地藏经
　　声音一阵一阵，
　　她走到佛前，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那一刻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事情
　　父亲
　　母亲
　　那个突然出现的哥哥
　　还有母亲离开那天的背影
　　她忽然在想——这些到底是因
　　还是果
　　又或者，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的缘
　　她抬头看了一眼佛像，
　　地藏王菩萨静静坐在那里。
　　慈悲
　　淡然
　　像是什么都知道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层一直压着的东西，好像被轻轻掀开了一点。
　　她低下头，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
　　她向来很能忍
　　可在这里，她忽然不想忍了。
　　过了一会儿，
　　旁边的蒲团忽然有人跪下
　　一阵很淡的香气传过来。
　　檀香
　　还有一点点玫瑰的味道。
　　清冷
　　安静
　　清冷又安稳，
　　她的心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她慢慢站起身，不想挡住后面的香客。
　　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刻，
　　佛殿灯火轻轻摇晃，那个人正跪在佛前
　　白色风衣
　　念珠在指间缓慢转动
　　安琉愣住了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