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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娱乐圈顶流歌星 路遥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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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知醒来时上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这套海景房是他不久前买来打算当作纪念日礼物送给徐又安的,但纪念日那天徐又安接了个电话后丢下一句“朋友摔伤了,我去看望他。”就匆匆飞到了另一座城市。
那天晚上的双人餐是路遥知独自品尝的,这套房子也就成了独属于他的秘密。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给他留下了最后的容身之所。
海岛今早是个明媚的晴天,通透的落地窗让整个一楼都沐浴在明亮温暖的阳光下。
路遥知早起犯了低血糖,扶着楼梯扶手缓慢下楼,脸颊被光芒抚摸的那一刻,他突然周身一震,即刻用中控把全屋的窗帘都拉了下来。
客厅顿时重归昏暗,他却撑着墙松了口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客厅,捞过一只绒熊抱枕窝坐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昨夜的逃离已经耗尽了他的心力和勇气,他只想躲在一个光线微弱的密闭空间里,把虚假的世界隔离在门外。
但现实却仿佛偏要和他作对。
在他即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之前,一阵门铃声把他拽出了梦境边界。
路遥知蹙着眉颤了颤眼睫,不满地轻“啧”一声。
这里没人知道,他也没有点任何□□,不知道是谁这么不长眼。路遥知闭着眼装作没听见,试图让不速之客知难而退。
但来者却颇有耐心,按了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就按第二次,第三次……
不间断的门铃声充斥了整个客厅,屋子里的莴苣终于败下阵来,拖着脚步打开门,连人都没看就不耐烦地质问:“干嘛?”
“找人。”
秦以迟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从他的眼睛一路看到双脚,轻哼一声:“现在找到了。”
路遥知愣在原地,看着秦以迟侧身走进他的房子,一副主人做派地打量了一遍整个一楼,直奔向厨房。
“就知道你没吃早饭。”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微微皱眉,语气中带了几分责备,“病刚好就卯足劲折腾自己,你有几条命?”
眼见这人已经反客为主地征用了他的餐桌,还摆上好几份早餐,路遥知终于回过神,快步走进餐厅,撑着餐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以迟:“这里我没告诉过任何人,你是怎么找来的?”
秦以迟慢条斯理地剥下蛋壳,切开把其中一半塞进他嘴里,眼也不抬:“定位,追踪。”
虽然早知道这人的手段大概率不清白,但他这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还是让路遥知无言了片刻。
“你一点都不怕我报警吗?”他把那半个蛋咬了一口拿下来,解放出自己的嘴巴,“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法外狂徒的话,秦先生。”
秦以迟拿了片面包一边涂果酱一边悠闲地回应他:“追踪程序在我找到你的时候已经被远程摧毁了。”
“所以——”
他冲路遥知抬了抬手里的果酱面包:“先吃早餐吧没证据的天王先生,我中午带你出去吃。”
路遥知垂眸看着面前冒热气的的牛奶,缓缓坐下来,语气平静地与秦以迟对望:“为什么来找我?”
“我早就不是你口中的天王了。”他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泄露出一点主人的不平心绪,又被一个深呼吸压了回去,恢复成沙哑平淡的声线,“也没有被你这位知名制作人针对的必要了。”
秦以迟的动作停了下来。
餐厅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抬起来,视线从路遥知形状优美的锁骨划过他白皙颀长的脖颈和血色浅淡的薄唇,最后看进他光色黯淡的眼睛。
那种眼神没有任何恶意,却充斥着另一种热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路遥知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生出一股落泪的冲动,在眼眶发酸前狼狈地逃开目光,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想看我笑话就直说吧。”
秦以迟呛了下水,哑然失笑:“谁看笑话会这么费时费力。”
“知道吗,我进来之前,你的房子周围有好几个小姑娘,看到我还很警惕地偷偷跟踪。”他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路遥知面前,“她们说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出了名的不好,担心我落井下石。确定我没有恶意之后才把这个交给我。”
路遥知拿起那张照片,目光顿时凝住,缓缓睁大眼睛。
那是一张签名合照,合照的另一个女生是他当初最大的应援站的站长,也是他时间最长的站姐之一。
当初他退圈时这位粉丝给他发了好几条长长的私信,语气是他收到过的私信中最平和的。她说她知道他不缺钱,也知道他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是仍觉对他决绝离开舞台的决定感到费解。她祝福他往后感情生活顺遂幸福,然后关闭了应援站。
“我以为……她早就脱粉了。”他忍着眼眶的酸涩紧紧捏着照片的一角,手指摩挲着那个张扬的签名,像是触碰到了那段光芒万丈的过去的一角。
秦以迟抱着手臂背靠在窗台边,低头看着他微微抖动的肩膀,嗓音低沉温柔:“她说她昨晚刚下飞机,看到群里在讨论你的脸色很差,状态也不好,没想到居然在机场撞见了你独自一人。她担心你过得不好,又怕打扰到你休息,只远远地看你进了门,没有靠近。”
路遥知心中巨震。
熟悉的珍视感像一支刺破浓雾的箭宇,稳稳锚定在他内心深处被埋没的靶心上。回忆在脑海中炸开,迸发出如陈酒般惹人微醺的醇香,带着他回到了那个被许多人爱着、赞美着、追逐着的青年时代。
他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胸口的砰砰声,坚定而剧烈,像一颗沉眠许久的种子在奋力发出新芽。
这熟悉又陌生的悸动像一针强效药剂,直直注射进他最深的渴望,让他渴盼又惶恐,几乎要被逼出眼泪来。
路遥知红着眼眶抬起脸,像下意识寻找巢穴庇护的雏鸟似的看向秦以迟。
对方抱着手臂勾起一个鼓励的微笑,稳稳接住他的目光:“路遥知,其实你也很怀念在舞台上的感觉吧,或者说,你还想唱歌吧。”
“你十七岁就写出了一首爆红一整年的歌,被各大短视频博主争相剪辑,连犀利的乐评人都说你会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歌手。”秦以迟摊开手,像讲故事一样循循善诱地为他描述那个旧日传奇,“从音乐学院毕业以后更是乐坛的宠儿,几乎没有哪个奖项没被你收入囊中,每逢演唱会一票难求。”
“抛去一切身外之物,回想一下——”
他站在路遥知身后附身,将一只蓝牙耳机塞进他的耳蜗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旋律悠悠响起,路遥知瞳孔骤然缩进,心神却仿佛受到召唤般随着他处女作的曲子摇曳。
秦以迟弯腰更靠近他一些,在没有耳机的那一侧耳畔轻声询问:“每次握着话筒站上舞台,站在无数人面前演唱自己的得意之作的时候,心里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他仿佛那条用苹果引诱夏娃的毒蛇,路遥知却无可抵抗的沉入他为自己编织的情境。
耳边是自己年轻的,被称为“天使吻过”的嗓音,手中是粉丝们纯粹长久的爱,眼前昏暗的餐厅似乎都变成了登台前的那一小段升降路。
路遥知抹掉那颗滚落的泪珠闭上眼睛,幻想中的演唱会温柔包裹住他,那个困扰他的问题似乎迎来的答案。
——如果世界都是一本虚假的书,那他这个二维角色的梦想是真实的吗?
——抛去一切外在条件,在舞台上歌唱时,他获得了真实的快乐与享受。
“我在你家的时候看到你的房子里还有琴房。”秦以迟的手在他头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转而按了按路遥知的肩膀,“虽然它被藏在了地底下,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留着你对重返舞台的渴望。”
他把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随着歌曲的高潮轻轻叹息:“我是个制作人,也是个老板,珍惜每一个天才,更何况是你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音乐天才。”
“过去我针对你是因为你沉浸在失恋和追逐的痛苦里,并且反复咀嚼这种痛苦来创作。这十分消耗你的灵气和天赋,而且你还冲动退圈,主动埋没自己的才能。”
他伸手拍了路遥知的额头一巴掌,教训小孩似的骂道:“早说了你是自寻死路。”
“所以你是看出我还有唱歌愿望,所以想来把我签到你的公司?”路遥知被拍了也不气,捂着额头苦涩的笑笑,“你这么欣赏……过去的我吗?”
“是欣赏你。”秦以迟绕到他身侧,一手撑着餐桌在桌沿坐下,俯视着他正色道,“你的天赋和才华不管到何时都是你的,不管过去还是现在。”
路遥知被他说的心口发烫,哑然失笑:“那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
秦以迟愣了一瞬,神色微怔。
“又是定位又是跟踪,找到我还废这么大功夫来说服,一句惜才恐怕太轻了,承载不住这么多努力。”
路遥知情绪起伏有些大,额头渗出些虚汗,只好手肘撑桌用掌心托住有些发晕的脑袋,歪头笑笑:“我似乎忘了些事,但你这么了解我,很难不让我怀疑我们有段不为人知的深刻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