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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红雪 连绵的暴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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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暴雪如碎玉般倾洒，一丝丝寒意浸透了红衣女子的指尖。
她手握长剑，剑锋寒冽，直直对着红帐内男子的心脏处。那抹红，红得像极了窗外终年不化的落雪，也红得像那即将溅出的热血。
“呵……”
男子低低地冷笑一声，烛火已燃至半程，昏黄的光晕将他面色衬得格外苍白冷厉。这偌大的军帐虽有炉火，却比外面的冰雪更让人胆寒。
他微微翘起唇角，眼底藏着一分无人能懂的不屑。那双紧皱的眉毛缓缓舒展，仿佛眼前这一剑封喉的戏码，早已在岁月中上演过千遍万遍。
他缓缓闭上眼，认命一般。
女子的剑，终究是刺了过来。
疼……
刺骨的疼。
但他好像，早已习惯了这份疼。
鲜血喷涌而出，狂肆地浸染了那一身红衣，在暖黄烛火中绽放出最凄艳的花。窗外月色正浓，清冷的光洒在女子决绝的背影上。她弃剑而去，只留下皑皑白雪下，一行渐行渐远的寂寞脚印。
在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顶层，某个封闭的实验室内。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色条纹领带衬得他肤色冷白。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指节泛白，揉了揉酸涩的山根，随即露出一抹不耐的眼神，盯着皮椅上正剧烈喘着气、仿佛刚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景陌。
“还有最后两次机会。”威廉的声音像淬了冰，“萧冽川，你我都清楚这件事的分量。别浪费我们的时间，更别浪费那笔钱。”
西装男威廉甩门离去，只留下一室死寂。
巨大的落地窗后，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璀璨。可那光却吝啬得不肯照进屋内一寸，只留得满室漆黑，只有几台高精密仪器散发着幽蓝冷光，和那块巨大的全息展示屏熠熠生辉。
屏幕上，正无情地回放着第79次轮回的点点滴滴。
萧冽川的呼吸渐渐平缓，手心却依旧冷汗涔涔。他怔怔地望着屏幕上那抹决绝的红衣背影，神经末梢还在阵阵抽痛。
这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萧冽川接通电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喂？”
“萧冽川！你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杨礼焦急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些许寒意。
“唉，老样子。”萧冽川苦笑一声，闭上眼，声音里满是颓然，“又失败了……”
“失败就失败！没事的！”杨礼的声音果断又温暖，像定海神针，“不就剩两次机会么，你一定行的！你放心，阿姨那边恢复得越来越好，再过几个月就能出院了！我会照顾好她的，天塌下来有我帮你撑着！你只管安心办你的事！”
“嗯……”
萧冽川略带有心酸的笑了，一股滚烫的暖意猛地冲上心头，将他冰封的心脏融化了一角。悬着的心，终于能稍稍放下一点了。
“好！”他咬牙应道，声音哽咽，“辛苦你了，我的好兄弟！”
匆匆道别，挂断电话。
房间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重归冷寂。
“嗒……嗒……嗒……”
墙上的挂钟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每一声，都像敲在萧冽川的心上。
他缓缓合上眼，脑海里开始倒带，疯狂回放着这两个月点点滴滴的绝望与挣扎……
【时间倒退回两个月前的那个暴雨午后】
天色阴沉，铅云低垂，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绝望的网，将这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潮湿的霉味。
萧冽川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打了补丁的短袖，搭配着同样老旧的居家大短裤，正盯着那台屏幕裂了花、卡顿得像幻灯片一样的二手破电脑，拼命在招聘网站上投递简历。
鼠标每点击一次，他的心跳就漏跳一拍。
“噔——”
手机震动，又是一条冰冷的系统通知。
【经纪人小李：抱歉，经评估，您的情况不符合我司岗位要求。】
萧冽川看着屏幕，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亮，眉毛痛苦地蹙起。
“今天的……第5条拒绝了。”
他轻轻呢喃，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迷茫像毒蛇一样缠上脖颈。
一年前，父亲在外经商失败，身负巨债，锒铛入狱。本就身体孱弱的母亲因此雪上加霜，被确诊为肺癌。
虽然发现及时，暂无生命危险。
但也需要长期的、巨额的治疗费用。
20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却被迫休学，扛起了整个家的重担。每天身兼数职，拼尽了全力去卖力气，却依旧填不上那个无底洞般的债务窟窿。
学历不足，经验空白，他像蝼蚁一样被这座繁华的城市拒之门外。
再次睁眼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下楼，走进街角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桶最便宜的临期泡面，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看着那台老旧的电视，一边等待面熟。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场盛大的发布会。
“大家好，欢迎来到MT娱乐公司新款游戏发布会！目前我们正在研发一款可以让玩家身临其境的沉浸式情感游戏……与游戏角色真实互动，组建团队，称霸江湖！”
便利店的灯光惨白，两个店员趁休息偷偷摸鱼，窃窃私语：
“喂！小花你听说了吗？网上都在传这游戏有个超级大BUG！一直在找人修复呢！听说啊，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100万补贴金拿到手软！”
……
萧冽川捏着叉子的手，猛地一顿。
身临其境？
BUG？巨额补贴金？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生活。
母亲的化疗费，父亲的欠款，那一连串被拒绝的通知……所有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在这一刻，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光。
窗外的雨势滔天，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也模糊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希冀。
一桶泡面的热气氤氲在眼前，模糊了视线。
萧冽川狠狠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狼狈、屈辱、绝望，统统咽进了空荡荡的肚子里。
要不试试呢。
他没得选。
只要能救母亲，别说只是一个游戏，就算是踏入刀山火海，就算是坠入无尽轮回，他也只能咬牙往前走。
那天晚上，他在报名表的最后一栏，郑重地、一字一顿地打下了自己的名字——
萧冽川。
从此，人间少了一个为生计奔波的落魄少年，多了一个被困在模拟游戏里、反复见证血染红帐的囚徒。
第47次，失败。
还剩，最后两次。
他靠在冰冷的仪器旁，望着屏幕上那抹在白雪中决绝远去的红衣背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不甘、绝望，以及一丝若隐若现的……执念。
这一次，他不能再输了。
绝对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