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两年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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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我在酒吧里碰到了喝的迷迷糊糊的林白，我怕他喝多了会出什么事，就想把他接走。可他似乎却把我当成了肖晟，对着我又是骂又是打。
从他的言语中，我就明白了一切。
我比他大，他从小有什么事都喜欢和我说。于是，我把他带回我家，等他清醒后和我吐露心声。
“沈哥，肖晟派人24小时跟踪我，我跟任何一个人讲话，回了家后他都要问我讲了什么内容。不仅如此，他还不允许我去参加朋友、同事的聚餐，吵也吵了，打也打了，还是没用。”
“阿白，听你沈哥一句话和肖晟离婚吧。”
“什么？”
林白似乎愣住了。
“其实肖晟和你本来就不合适，肖晟是一个商人，而你是一个艺术家，他不会懂你的画，也不会懂你的人。你想和他聊你喜欢的绘画风格，想和他谈你喜欢的画家，他什么都不会知道，他与你的世界一点交集都没有！你和他说话只能像是对牛弹琴！”
我知道这样做很不道德，但是我太渴望和林白在一起了，而且我对于林白的字典里本来就没有道德这两个字。
“但是沈哥，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三年算什么？你的人生中有多少个三年，你离开了他你的人生还剩下大把的时间，你可以去重新找一个真正懂你的人和你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还爱着他。”
“爱不是两个人结婚生活在一起的充分必要条件，不是相爱的人就合适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一下子没控制住情绪，“肖晟压根就不懂你，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你清醒一点！”
我清楚的看到林白的脸上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和落寞，我知道那是因为他还对肖晟余情未了。看到他伤心我也很难过，但这是我唯一一次能和他在一起的机会，我很抱歉。
站起身，视线避开林白目光，我顺着街道走远后，点燃香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我不知抽了几根，也许是半盒，也许只是两根。在我又从烟盒中取出一根点燃，但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就被两根细长的手指夹走。
“别再抽了，小心尼古丁中毒！”他掐灭烟，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取出一颗糖，递到我的掌心，“沈哥，糖能产生多巴胺，比烟草更能提升情绪。”
我静静看着掌心上躺着的那抹幽兰色，还是他小时候喜欢的那一款包装的糖果。不自觉地，我又想起数十年前我们的点点滴滴。
林白就像燃烧的烟草，释放出的气体让我如入仙境，慢慢上瘾，最终成瘾成疾。
后来，就像林白当年每天坚持来废弃的剧院听我拉小提琴一样，我看他画画一样，我坚持每天避开那些暗中监视林白的保镖，把下班后走后门出来的他接上我的车和他交谈，最后他在走公司前门出去谎称加班。
我不断的跟林白强调肖晟不懂他，他应该离开肖晟的观点，不断地，不断地。
兴许是因为我强调了太多遍吧，又兴许是林白对肖晟对他无端的控制早有不满，又或许是上天在帮助我。
渐渐的，我发现林白真的不爱肖晟了。
渐渐的，我发现他开始萌生出离开肖晟的想法。
我高兴坏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或许就是像雄性动物一样喜欢宣誓主权吧，趁林白和我谈心的间隙，我提议和他拍了一张合影。
“我准备明天就和肖晟摊牌了，我受不了一天24小时活在监控之下，就跟犯人一样。”
那天谈完心他说完这句话就像往常一样下车，可刚迈出一只脚，却又回来了。
“阿白，你——”我有些困惑。
“沈哥，你是想和我结婚吗？”他望着我含笑道。
那一瞬间，我切身感到了什么叫五雷轰顶！
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讨厌我？！
他会不会——
然而身体却没有给我考虑那么多的机会，在我的大脑还在被持续轰炸时，我的身体就已先做出了反应。
“阿白，我……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彼此的，我们若是结了婚那就是天作之合，我们是不能分离的彼此。”
“你……是认真的吗？”他似乎有些犹豫。
“是！认真的！真的不能再真！”既然这些话已经说出口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阿白，其实我从小时候和你见面那年就知道我们都是彼此的知音，都是彼此灵魂的契合者！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尝试着和我在一起看看！”
“但是我——”
我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是太唐突了，是在考虑考虑，还是不愿意接受。
我不敢猜，我也不敢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语，我只能立即开口打断他。
“阿白，你先不用给我回复，过段时间考虑一下好吗？”我的语气近乎是恳求。
兴许是因为小提琴家这个光鲜亮丽的职业，这辈子我从来没和别人这么说过话，林白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
“……好。”我看到林白点了点头，“我从肖晟家搬出来，回我自己家，中间还需要一些适应的时间。给我两年吧，沈哥。”
话音尚落，他转身离去。
两年。
对我来说太长了。
也许是因为林白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接受我吧，所以才提出了两年。
不过没关系，也许两年之后，我和林白就能一起过个几十年呢？！
害怕睹物思人，我直接将工作室拓展到了澳洲，在那里做了两年的心理咨询。
两年，说少也少700多天，说多也多，对我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望着林白愈发走远的背影，我的视线不由失焦，眼前一片模糊。突然，视野正中的本该愈发缩小的人影却慢慢放大。怎么会这样？是我的错觉吗？我揉揉眼睛，努力让视线对焦，终于我看清了。
——是原本离去的林白转身向我走来。
“怎么了？”我努力稳住语调，不让林白听出一丝异样。
林白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沈哥，吸烟别过量，小心尼古丁中毒。”
“还有想说的吗？”
“没有了。”
“……好。”
在我心中，林白就像是燃烧的烟草，曾经在他身边的每分每秒我都不需要香烟，那是我甚至都以为我成功的戒了烟，可直到他的离开，我才发现我没有戒掉烟瘾。医生再三强调一次性吸太多烟容易导致尼古丁中毒，可我却仍改不了这种习惯。两年内，我尝试过无数种方式戒烟，服用戒断药物安非他酮、伐尼克兰，可都阻止不了我对尼古丁的依赖。
但没关系，只要我的身体能撑到两年后就好。
可世事难料，两年后回国的我再也联系不上林白了。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是他换电话号码了，也许是他的手机丢了。
我跑去林白家里找他，谁知道家里不但空无一人，还布满了蜘蛛网。
家里的水电表不在有任何变化的时间是五年前，那就说明林白压根就没回过自己的家。
一直与林白合作的画展的经理说林白绝笔了，是肖晟代他说的。
我了解林白，和画展经理的每一次沟通都是他亲自去的，绝对不可能让别人代说。而且绘画已经深深融入了他的生命，他不可能会绝笔！
我心里一阵恐慌，一种最不好的想法浮现在我心里。
而事实证明，那个想法被证实了。
当我在地下室里看见肖晟时，他也回头看见了我，他的样子这么凶悍，凶悍之中又掩藏不住那声嘶力竭的脆弱，无奈和绝望。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杀死了林白，杀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在意，也是我最爱的人。
我取出怀里的手帕，想擦拭干净容器上的血痕，怎么擦都擦不掉。
肖晟，你为什么到死还要缠着林白？！
我望着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林白，他还是那么美，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我不禁回想起我们的初遇的那年。
以后的日子，我的生命中再也不会有林白的出现了。
站在与我隔了一层玻璃的他身前，我一如既往的点燃香烟，如机器人般机械的摄入尼古丁。我一根接一根的点燃香烟，不知抽了几根，直到烟盒空了结束。
袅袅烟雾，逐渐稀薄。
淡淡余香，消散殆尽。
香烟燃尽，我还活着，可也被突如其来的荒诞感击中。
林白，很可惜，在你燃尽的三年后。
……我仍未死于尼古丁中毒。
“阿白，你还记得我给你拉的那曲《梁祝》吗？当时我和你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快乐就够了。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不知为何我笑了，可笑着笑着却感到一丝温热划过我的脸颊，“其实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但就是因为太快乐，所以离别的时候才会更痛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伯牙子期，
知音难觅；
子期长辞，
伯牙亦随。
子期长辞，
伯牙亦随……
5月20日下午3点：
“据报道，今日清晨绿洲房地产集团执行总裁肖晟的秘书发现肖晟多日不来公司且联系不上便来他家找寻，可刚到便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秘书立马报案。警察赶到后，在肖家极其隐蔽、堆满一地烟头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三具尸体。现已确认三人身份，分别为肖晟、知名画家林白以及名扬海外的小提琴家沈默。”
5月21日：
“根据法医分析，肖晟的死因系因眼镜碎片割破颈部动脉造成的失血过多身亡；林白为先窒息后被放入装有福尔马林的容器，且死亡时间至少有两年。”
5月22日：
“根据多名法医判断，福尔马林容器里的第二位死者沈默，死亡时间为十天左右，肺部发现大量福尔马林积液。根据容器合缝处的指纹，以及全身无任何反抗性伤，初步推测其为自行主动爬入容器内，导致溺亡。”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