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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扶桑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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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使内心泪流满面,发誓要推进改革,强盛国力地退下,高昌使者上前,进献宝物。
他送的不痛不痒,是一些干果、宝珠,汤唯看了高昌使者一眼,记住他的脸,让他退下。
高昌使不胖不瘦,中等身材,金乌使者则身量高大,还没上前,眼神就流露出浓浓的不屑,气势逼人。
他送了一根鹅毛,放在简陋的木盒里,木盒像是来前临时雕的,连盒面上的毛刺都没磨干净。
金乌使者皮笑肉不笑,行礼的动作也随意像在自己家。
汤唯似笑非笑,指着那根鹅毛,道:“使者这是何意?”
金乌使毫无歉意道:“实在抱歉,昨天礼物还在身上的,今天来前,在驿站忽然发现弄丢了,实在不好意思,听闻大汤有句谚语,叫‘礼轻情意重’,我等内心惭愧,还望汤王千万不要怪罪。”
白二萧良安等脸上都有怒意,唯独汤唯没有,他一贯不喜动怒,闻言只是抬了抬眉,谢过他送的礼,让人拿了过来,当着他的面“失手”摔入水下。
汤唯惊讶:“哎呀,这可怎么办,实在抱歉,朕绝非故意。”
一根鹅毛轻飘飘从盒子里飞出来,飘到碧波荡漾的水面上,重重打在金乌使白花花的脸皮上,他觉得双颊刺刷刮过的生疼,脸一阵青一阵白,呵呵冷笑两声,手刚想攥紧,被高昌使者手疾眼快,拽住了袖子,低声耳语几句,止住了怒意。
不愧是态度强盛的国家,金乌态度已经这么傲慢了,维朝派来的使者更是不得了。
他眉毛也不抬一下,老态龙钟地朝上座拱拱手,唱了一段平平无奇的吉祥语,就当是礼物了。
宿白迁简直要气笑了,身子稍稍向上面歪斜,问汤唯道:“陛下,是否需要臣教训教训他?”
宿白迁脸上仍然带有病色,被维朝使一气,直接红润得像气血充足的正常人,脑门都开始冒热气。
汤唯心里略觉得好笑,摆了摆手,让他去。
“爱卿想做什么都随意,朕相信你。”
“陛下……”
宿白迁微微抿唇,深觉皇恩浩荡,忍住眼泪直直站起身来,一挥衣袍,比御史大夫而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怒骂就一股脑当头朝维朝、高昌、金乌三人抛去,句句朝人心口最疼地方扎。
从开天辟地讲到朝代灭亡,从这位使者昨天多吃了一个蛋讲到他们有娘生没娘养,字字诛心,只往人最深处不堪痛击,把他们三国遮羞布全揭了个遍,这才吐出一口气,态度轻扬,施施然坐下。
“你……你……”
高昌的使者眼一翻,直接头朝下晕倒了,他实力不强,然而高昌和维朝都不是吃素的,张着一张驴脸,连阎王都能吓哭,小到宿白迁个人,大到大汤整个国家,都被他们通通骂了个遍,吐沫星子从空中飘落,整个喜酒台池塘的水位微不可察地升了一节。
汤唯捂着脸,不忍直视。
“宿白迁……”
“陛下放心,臣在!”
宿白迁眼里爆发熊熊烈火,一人舌战群儒,依旧不落下风。
汤唯好好地开了一番眼界,几位用的词语太晦涩、太高级,汤唯脑轱辘一转,自动把他们的话在脑中进行翻译。
金乌使抱臂:“一直听说大汤是泱泱大国,不知怎么竟然还干起了这侵略之事?果然不要脸。”
宿白迁一顿唾沫星子砸他脸上,脸色涨红:“我们收复的是自家失地,不要脸的是你吧!金乌高昌维朝你们都不要脸,联合在一起侵略别国,还倒打一耙,真以为事情过去了就没人记得,没人追究了吗?要照你这么说,我拆了你的一只手放自己身上,几年后你强大了,敢在要回来,我就说你抢我的东西咯?”
金乌使被骂得鼻青脸肿,压抑在心口的怒意节节攀高,地上装晕的高昌使只好挣开眼睛,再次起身,拉住他,皮笑肉不笑:“你理解错了,金乌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来这里都是为了继续保持和平,大汤忽然一个招呼也不打,直接带兵穿过戒山边界,还杀了维朝众多什么事也没做的无辜百姓,这事做的太不厚道,你不怕被子孙后代骂吗?噢,我忘了,以你们这样的野蛮行径,能不能有后代还难说呢,说不定很快人心尽失,和……国一样很快被灭朝了!”
宿白迁冷笑:“嘴皮子利索,可惜总是被人当枪使,你可知大汤领兵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问问你们的头维朝使吧,说了这么多,他还跟锯嘴葫芦一样作壁上观,难不成真把你们当成了盟友?天真得走在街上都要被人当成智障,还在那里得意洋洋,沾沾自喜,什么?得意洋洋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孤陋寡闻,看见大门了吗?走吧,你没资格和我对话。”
高昌使臣脸一阵青一阵白,扭头看向维朝使,拼命朝他使眼色。
“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使者,需要就事论事,以理服人,我们带着诚意来到这里,大汤带着诚意接待我们,不要让场面变得更难看,大家都深呼吸,对,学我——吸、呼、吸、呼……”
维朝使者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又作壁上观,不管了。
“你、你、你个无耻小人!”
金乌和高昌似乎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欺骗,脸色陡然转变,羞恼拂袖,从口中喷出对维朝使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借口出恭,也不要人跟,拉着手转身离开。
汤唯觉得有些好笑,对白二耳语了几句,让他去后院取几样东西,而后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对维朝使道:“朕知道你的来意,你想赶走的人都不在了,说吧。”
能派使者来,其实已经表明了一点求和的意思,只不过和不和,得看条件能否让对方满意,单看维朝使不和他们两位商量就过来,刚刚骂战也绝不参与的样子,便可猜到他带着国君不想继续战争的意思。
“汤王果然圣明,此次出使大汤,我的确不是带着战意而来的。”
维朝使臣终于动了,笑呵呵地把谁先侵略谁的问题打马虎眼糊弄过去,转而说起大汤多么繁荣昌盛,大汤百姓一定都很敬仰、得意自己能有这么一位得上天垂怜的皇帝,狠狠将他夸了一番,才施施然提出自己今天的来意——不是战,而是和。
“国君千叮咛万嘱咐,告诫我此事确是维朝做得不好,现大汤杀了我们足足两万精锐,连皇子都死在你手里,也算出了火气,不必再揪着我们错误不放了吧?国君的意思是,您将景城尽数还给我们,我们将此事揭过,送公主入大汤和亲,延续自高祖以来就有的友好关系,不知汤王觉得如何?”
维朝使一脸胜券在握,为了表达维朝的诚意,他还拍拍手,从池塘外开进来一条细瘦古朴的小船,小船上,站着一位娉娉袅袅的美人,蒙着面纱,媚眼如丝。
汤唯抽抽嘴角,真心觉得不如何。
难怪维朝使者要把金乌和高昌气走,原来是知道他们二国从不对外和亲,又碍于他们盟友关系,怕他们坏了他的好事。
扶桑使者也惊讶了,捂着嘴道:“公主聪慧过人,敢跟使者您一起来到景城,的确是很大一份诚意啊!”
和亲即意味着和平,不管是不是短暂和平,对扶桑一国都有好处,符合他们的利益,他自然大力附和,暗戳戳地瞅着汤唯,观察他是否有对公主心动。
汤唯……汤唯嘴角再次狂抽。
用一位“公主”,一个皇子、两万条士兵性命,换他退兵离开景城,真是好大的一份诚意,汤唯简直想在心里为他们鼓掌。
许是怕汤唯心动,被美色蒙蔽,萧良安连忙走到汤唯身边,对他耳边道:“陛下,万万不可……”
“不必,朕心里有数。”汤唯止住他,道:“我已派白二去取维朝和西戎联系的密信,他们想和,没那么容易。”
密信是樽月不久前发现的,飞鹰当空,他一把大刀往上掷去,没伤那飞鹰,却险而又险地割破缠在它腿上的细绳,掉下来一封小小的信。
信一到手,樽月就将东西交给汤唯,里面记录了维朝和西戎怒骂对方,以及交易的内容。
维朝帮他们保护好二王子,派公主和亲,放松汤唯警惕,西戎则千里南下,在大汤退兵的时候,杀汤唯个措手不及。
信还有第二封,是维朝发过去的,表示他们所谓的“公主”,其实是精心训练的暗卫,送给汤唯,根本不是为了和平,而是为了取他狗命。
若一国皇帝死在这里,他又没有子嗣,大汤必乱!
届时,他们便可从容东进,吞食大汤,瓜分土地,掠夺财宝,哈哈哈……
想到那般美好的画面,维朝使忍不住内心狂喜,笑得旁若无人,然而表面仍一派庄重,温声道:“公主苦练数年舞蹈,不如臣吹箫,扶桑使者奏琴,让公主为汤王舞上一曲?”
扶桑使连连点头,附和:“善,大善!”
汤唯心想:善个屁!
抬手阻止:“不必,朕……”
还没来得及说,一侍者急速趋步奔至汤唯身后,焦急眼神忍不住震惊,对汤唯道:“陛下,不好了,白公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