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番外3] 那年遇见 没有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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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段洵和贺知年是如何相识的，就像没有人能说透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为何会产生交集。
段洵性格阴郁，独来独往，自视甚高；贺知年开朗健谈，朋友遍布左右，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但事实是，他们就认识了。也许是在学校举行的一次讲座活动中，他们坐在了相邻的位置上。
段洵遇到了贺知年；
贺知年遇到了段洵。
段洵非常喜爱观鸟，每个周末，天刚泛起鱼肚白，他就挂着望远镜出现在了林间小道上。那片森林，人迹罕至，从来没有人会来打扰他。各种各样鸟类的身影穿过望远镜落入段洵的目光里，它们飞舞、捕食、停歇……大多数时候，他只会静静的看着它们，可若一只不同寻常的鸟不幸闯入了他的视线——
“砰！”
在猎枪下，它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待段洵把它带回家后，它就成了一具永远不会腐化的标本。
段洵在鸟类研究方面颇有建树，发表过多篇论文，虽说科研一般都以团队的形式进行，但正如段洵平常一贯的作风一样，他不喜欢与别人一起观鸟。
可后来，同学们却发现，每到周末，贺知年就会出现在段洵的宿舍楼下，等挂着望远镜的段洵出现后，他们就一起骑着二八式自行车，悠哉游哉晃到段洵常去的林间小道，一起观鸟，一起把用猎枪打下来的鸟做成标本。
到底是段洵邀请贺知年一起去观鸟，还是贺知年主动提起想和段洵一起去的，还是他们就默契的达成共识，没有人知道。
段洵与贺知年都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好学生，段洵的成绩总稳定于年级前三，贺知年的成绩总稳定于年级前十。在他们的高中里，好学生总是有特权的，虽然校长每周一例行讲话时都会强调——“我们学校不会给学生排序，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但事实是，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学生也一样。段洵与贺知年都不喜欢写作业，段洵认为他不需要这些小儿科的题目去巩固他早已掌握的知识，做作业的时间不如用来看看鸟类的研究报告。而贺知年一放学，就流连于各个社团，没时间写作业，从橄榄球社到文学社再到福尔摩斯社……乐此不疲。
每到放学时刻，段洵都是一个人背着书包骑着车回家，因为从来没有人会来接他。每当贺知年在社团里玩遍了后，才和几个顺道的同学一起说说笑笑的骑车回家。
这天段洵又如往常一样收拾好书包，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走出了校园大门，准备像往常一样顺着那条独自一人走过不知多少次的路回家。
“嗨，段洵！”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毕竟整个学校里，除了贺知年，没人会主动和他搭话。
“我看到你下课时在看尼采的书，你也喜欢尼采吗？”未等段洵作答，贺知年又接着道，“我爸给我买了尼采的所有书作为生日礼物，去我家里看看吗？”
也没等段洵回答“是”或“否”，贺知年就一脚跨上自行车，一边骑一边回头看了眼段洵。
“别跟丢了！”
鬼使神差的，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就做出了反应。段洵一脚跨上自行车，快速蹬了两步后，与刻意放慢速度的贺知年并肩骑着。
也许是因为段洵本质上不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很快他就在贺知年口若悬河谈论尼采的话语中打开了话匣子。从来没有人那么认真的听过他说话，从来没有人认可过他的爱好，从来没有人理解过他那超乎寻常的观点，除了贺知年。
在贺知年书房的书架上，段洵瞥见了来自不同小说家的侦探小说，那些小说被摆的整整齐齐，几乎占了一整个书架。
“……你也喜欢侦探小说吗？”这是段洵第一次主动和贺知年说话。
“当然，你也喜欢吗？”贺知年抬了抬下巴，仿佛漫不经心道。
夕阳西下，从窗外斜斜照入的阳光不偏不倚洒在了贺知年的脸上。也许是因为阳光太过刺眼，那一瞬间，段洵看不清贺知年的表情，他只觉得耳旁透过窗户传来的原有的风声、嘈杂的人声悉数消失，唯剩下那撞击着他耳膜的如鼓心跳。
之后，顺理成章的，贺知年和段洵常常一起看侦探小说，他们热衷于讨论书中作案手法的种种弊端，顺带一起哈哈嘲笑下作者。渐渐的，两个高中生就开始不满足于看现有的侦探小说，而是自己编写着剧情。
但那不是纸上谈兵的编写，贺知年喜欢扮演侦探，段洵正好喜欢扮演罪犯。段洵扮演的罪犯每次作案时都滴水不漏，而贺知年扮演的侦探每次都找不到能将其定罪的证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段洵一次又一次逃脱自己的掌心。
“贺知年，承认吧，你真的不如我。”
“段洵，话别说太满，我们来日方长。”
后来，贺知年就有了一个警察梦，没人知道他的梦想从何而来，是扮演侦探上了瘾吗？还是他本来内心深处就有一个警察梦？没有人知道。
再后来高考前，段洵就通过竞赛被保送进了顶尖高校。高考后，贺知年被提前录取进了一等一的警校。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电话也还没普及，高中毕业典礼后，他们就渐渐失去了联系。
直到很多年后，段洵才在路上开车时无意间撞见了贺知年。彼时，段洵已经在□□里站稳了脚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涉黑，是因为当年扮演罪犯扮演上瘾了吗？还是他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人知道。
在贺知年撞进他视野的刹那，段洵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古井不波的心终于漾开了久未出现的涟漪，就像一颗巨石从高处坠入水中，轰然一声，在死寂的深潭里砸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段洵努力按捺住剧烈的心跳后，赶忙跳下车快步向贺知年走去，想同他打声招呼。可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先一步奔到了贺知年身边，那男孩眉眼间竟与贺知年有几分相似。
“爸爸！”一声充满童真的呼喊，彻底印证了段洵心底深处不愿承认的猜测。那瞬间，他迈到一半的脚步猛然顿住，再也无法向前。
“爸爸！”贺连拽了拽贺知年的衣角，“有个奇怪的叔叔在看着我们。”
“在哪里？”贺知年顺着贺连肥嘟嘟小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道背影正快步往离他们远去的方向走着，连闹别扭时走路的姿势都那么一如过往。
“段洵！”
“砰！”
贺知年的呼喊与段洵车门的关闭声同时响起，就在贺知年一把抱起贺连想朝车里段洵跑去时，那辆车已在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爸爸，那是谁啊？”贺连不明所以的啃了啃手指。
贺知年温柔的拉开贺连的手，轻声道：“那是爸爸高中时期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哦，”现在的贺连可能还不能理解朋友是什么，但小孩子思维跳的都快，很快他就把先前的疑问抛之脑后，“爸爸我们去排摩天轮吧！”
“……好。”
段洵不知道的是，贺知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一直在看着地面寻找他那辆车的轮廓。贺知年不知道的是，段洵在开车时时不时靠边停下，望着窗外的游乐场，但他能望见的也只有矗立高处的摩天轮。
那天阳光正好，风过林梢。两人心头各自掠过无数碎片般的过往，如电影倒带一帧一帧的划过眼前。爱也罢，恨也罢，称心也罢，遗憾也罢，兜兜转转，最终都恰巧定格在他们初见的那一日——
“同学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贺知年。”
“……你好，我叫段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番外3] 那年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