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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前尘   十年前 ...

  •   十年前。
      大周朝先前并非是周蛮这一系的天下,周蛮只不过是周氏里的一个旁支,被封为力王。
      后来皇帝昏庸,宠奸佞,苛捐杂税逼得民不聊生,边境狼烟四起,朝堂却醉生梦死。
      北境,力王府邸。
      周蛮将信件狠狠摔在地上,墨字溅开,“昏君!竟要抽调北境守军去修行宫?北境蛮族虎视眈眈,他眼里竟只有享乐!”
      堂下,白昔辞一身洗得发白的军服,垂首而立,闻言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将军府的兵符被收,边军粮草已断三月,再这么下去,北境必失。”他本是京营副将,因不肯依附奸佞,被贬到北境做个闲散参将,空有一身本事,却连调遣百名兵士的权力都没有。
      周蛮转过身,盯着白昔辞。这个被朝堂埋没的将才,他暗中观察了三年,见识过他练兵的本事,也听过他守孤城的战绩。“白参将,”周蛮沉声道,“你我相识三年,我知你心怀天下。如今这江山,百姓流离,将士寒心,你甘心看着大周朝毁在那昏君手上?”
      白昔辞抬眸,与周蛮对视。对方眼中的悍烈与决绝,像一团火,烧得他心头积压多年的郁气轰然爆发。他猛地单膝跪地,拱手道:“末将白昔辞,愿随力王殿下,清君侧,安天下!”
      “好!”周蛮一把扶起他,声震屋瓦,“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麾下先锋大将!我这力王府的私兵,北境感念你恩德的旧部,尽数归你调遣!”
      三日后,北境竖起反旗,力王周蛮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起兵。白昔辞身披银甲,率三千轻骑为先锋,一路势如破竹。
      昏君闻讯,派十万大军镇压。却皆是酒囊饭袋,被白昔辞打得节节败退。他用兵如神,善以少胜多,每攻下一城,便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义军规模一日胜似一日。
      半年后,义军兵临城下。皇城之上,昏君还在在宫中寻欢作乐,奸佞们早就抛下昏君各自求命去了。
      破城那日,周蛮一身玄甲,立于宫门之外,白昔辞紧随其后,银甲染血,却目光清明。宫门缓缓打开,内侍们跪地投降,龙椅上空无一人,那昏君早已自缢于后宫。
      周蛮踏入金銮殿,指尖抚过冰冷的龙椅,转身看向白昔辞,沉声说道:“昔日你我共誓,为苍生谋太平。今日,这江山,该换个主人了。”
      白昔辞单膝跪地,朗声道:“臣,白昔辞,恭迎新主登基!”
      殿外,百姓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旧朝的龙旗坠落,新的龙旗冉冉升起,猎猎迎风。
      登基大典后,庆功宴摆了整整三天。满朝文武皆醉,唯有周蛮与白昔辞躲在御花园的暖亭里,相对饮酒。
      月色溶溶,洒在白昔辞温润的眉眼间,他举杯笑道:“陛下今日登基,四海归心,本该是大喜之事,怎么反倒而愁眉不展的?”
      周蛮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良久,目光才落在对面人的脸上:“阿辞,这江山是你我一起打下来的,可如今,你要称我陛下,我要唤你白将军…这君臣之间,当真要这么生分?”
      白昔辞一怔,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他垂下眼,故意避开周蛮的视线:“君臣有别,本是天经地义。陛下如今身系天下,臣不敢逾矩。”
      “逾矩?”周蛮低笑一声,倾身靠近,将白昔辞手中的酒杯填满,“当年在北境时,你我同榻而眠,共商军机,何曾讲过什么规矩?如今我做了皇帝,倒要与你生分了?”
      白昔辞的耳尖泛起微红,他猛地站起来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郑重:“陛下,今时不同往日。您是九五之尊,臣是朝中大将。一言一行,皆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不慎。”
      周蛮看着他刻意疏离的模样,心头涌上一股烦躁,他抬手,想要触碰白昔辞的脸颊,却在半空停住,最终颓然放下:“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可昔辞,这世上万人敬我、畏我,唯有你,是与我共过生死的人。我不想连你也对我这般客气。”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至少在这暖亭里,你不用喊我陛下,就像从前那样,叫我一声‘老蛮’,可好?”
      白昔辞望着他眼中的落寞,心头一软,那些并肩作战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大雪纷飞的北境营帐,他为周蛮包扎伤口;深夜的军帐里,两人对着地图,畅想着太平盛世。
      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老蛮。”
      周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回了失落已久的珍宝。他站起来,举起酒杯,笑道:“好!来,喝酒!今日不谈江山,不谈君臣,只叙旧情!”
      两人对饮,酒液入喉,却各有滋味。白昔辞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心知这短暂的温情,终究抵不过君臣的身份鸿沟,而周蛮眼底的炽热,早已超出了兄弟情谊,像一团火,烧得他无处可逃。
      夜色渐深,暖亭外的寒风卷起落叶,两人的影子在烛火下交叠,咫尺之间,却似隔着万水千山。
      周历二年,天下初定,朝堂之上却暗流涌动。
      百官私下议论纷纷,新帝对白将军太过于倚重,早已超出君臣之礼;坊间甚至有流言,称白昔辞功高震主,恐步韩信后尘。这些话像刀子,刺在周蛮心头,也捅在白昔辞眼底。
      南疆叛乱,周蛮命白昔辞领兵平叛,本意是让他再立战功,堵住悠悠众口。却不想,白昔辞在关键一战中,竟“延误战机”,导致叛军突围,损兵折将。
      金銮殿上,白昔辞一身素衣,跪地请罪:“臣指挥失当,延误战机,导致南疆战事失利,愿领死罪,请陛下降旨!”
      百官哗然,有人附和请诛,有人沉默观望。周蛮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他怎会不知,以白昔辞的用兵之能,绝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别无选择。
      “白昔辞!”周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身为主帅,竟延误战机,损我大周将士,朕若饶你,何以服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念你有从龙之功,免你死罪。收回兵权,贬为奉国将军。归府静养,非诏不得入朝!”
      “臣,谢陛下隆恩。”白昔辞叩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知晓结局。
      退朝后,养心殿内,周蛮砸碎了满屋子的瓷器,怒喝着让所有人退下。他望着窗外,想起两年前暖亭里的对饮,想起白昔辞喊他“老蛮”的模样,心口疼得厉害。他知道,白昔辞是故意的。故意揽下罪责,故意让他有理由收回兵权,故意斩断两人之间那点逾越的可能。
      而白府之中,白昔辞接过收缴兵权的圣旨,平静地交给下人。转身走进书房,将所有兵书战策束之高阁。昔日车水马龙的白府,一夜之间门可罗雀,白家子弟再也无缘朝堂要职,渐渐没落。
      偶尔,周蛮会深夜出宫,站在白府外的巷口,看着那盏昏黄的灯火,却始终没有推门进去。他是帝王,要守江山,要顾万民,唯独不能顾着自己的心;而白昔辞,用一场“败仗”,换来了君臣相安,换来了天下太平,却也换来了两人此后的陌路相望。
      春来秋去,白昔辞再未踏足皇宫,周蛮也再未召他入宫。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提及帝与将的过往,只余下奉国将军府的落寞,和金銮殿上帝王的孤冷。
      可周临苍跟白祉在北境就认识。
      年幼的白祉身高比周围的同龄人都要矮上一截,周边的孩子都乐意欺负他。可周临苍从不与他们一起欺负白祉,每次看见白祉被欺负就是一股莫名火。
      一天下学堂,正好看见白祉被几个小孩堵在小巷子里抢钱欺负。周临苍把东西一丢冲了进去跟众人扭打在一团,白祉见状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跟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小孩见实在是打不过,看清周临苍的模样赶紧跑去力王府告状。
      晚上力王府迎客厅内,周蛮跟白昔辞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俩人面前的小崽子,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安静的极为可怕。
      周蛮性子本来就急,出声问道:“你们俩谁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白祉犹犹豫豫,刚准备想开口,周临苍抢先一步回答:“看不惯那些人欺负他一个,就上去给他们揍了。”
      白祉听后立马往前爬了两步:“不关周少爷的事,还请力王责罚我一人就好。”
      周蛮无奈的看了看白昔辞,开口问:“白参将,你儿子不会武?”
      白昔辞摇了摇头:“会,而且我白家枪法他看一遍就会,甚至融会贯通。”
      周蛮十分不解“那这是?”
      白祉连忙替白昔辞回答“家父曾经教过,不能用自己会的武功去欺负弱小。应该去杀敌,去保家卫国。”
      周蛮听后终于眉头舒展开,站起来拍了拍白昔辞的肩膀“你倒是教了个好儿子。”又朝周临苍说“你做的对,遇到弱小就该上去帮忙,就不罚你了。以后你要好生护着白祉,如亲兄弟那般。”
      从那以后周临苍去哪,白祉就去哪。渐渐的周临苍对白祉产生了别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可他不知道的是,白祉也在痛苦挣扎着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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