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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黑首岭   白祉的 ...

  •   白祉的声音很轻,像被夜风揉碎的絮,却精准地钻进了混乱的战场里。
      军官听到白祉的声音,立刻俯身将人抱得更稳,低声安抚道:“白副将军,殿下那有军医不会有事的,您别乱动。”
      可白祉听不进去一点,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肩膀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视线却死死黏在被白昔辞接住的身影上。
      “临苍…!”他拼尽全身力气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白昔辞探了探周临苍的鼻息,又摸向他颈侧的脉搏,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他抬头又冲身后的亲兵吼道:“军医呢!军医哪去了!”
      亲兵闻声,策马朝后方部队奔去。看到在大部队后方紧赶慢赶的军医,随即一把给军医拽上马朝周临苍位置奔去。吓得军医连说了好几声“慢点,你慢点!”
      巴拉格扛着长刀走过来,看着周临苍胳膊流血的伤口,轻啧了一声:“这小子,命硬得很。”他又看向白祉,见人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焦灼,便放缓了语气,“放心,他死不了。”
      白昔辞冷冷地瞥了巴拉格一眼,却没像对旁人那般疏离,只沉声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毛毛躁躁样子。”
      巴拉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白老将军坐镇边关,威震四方,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守着戈壁的糙人规矩。”这话听着带刺,语气里却满是熟稔。
      夜风卷着血腥味,吹得军旗铮铮作响。十万大军迅速收拢阵型,清扫战场,收缴北蛮溃兵丢下的兵器马匹。
      军医很快被亲兵驮着赶了过来,带着药箱跪坐在地。白昔辞小心翼翼地将周临苍放平,看着军医划开他染血的战袍,露出狰狞可怖的伤口,眉头又拧了起来。
      “箭上有毒吗?”白昔辞担忧的问道。
      军医仔细检查了伤口,又用银针探了探,摇头道:“回将军,箭上无毒,只是伤口太深,失血过多。”
      白昔辞松了口气,好在是保住了这条命。
      军医手脚麻利地清理伤口,撒上金疮药,又用布条层层包扎。周临苍在这个过程中,眉头皱了皱,发出几声低哼,却始终没有醒过来。
      白祉被军官抱到近前,他看着周临苍苍白的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很凉,让他的心揪成一团。他立马忍着身上的剧痛跪坐在周临苍身边。
      “都是我…”白祉喃喃自语,声音哽咽道,“若不是我武艺不精,吃了败仗,你也不会受这么大的伤。我无颜面对陛下对我的信任,我唯有以死谢罪。”说着,一把拔出亲兵的长剑,抵在脖子上准备自刎谢罪。
      白昔辞气的用枪尾直接挑飞白祉手中的长剑,亲兵连忙过去把剑捡起来插回剑鞘里。
      “与你无关,胜败乃兵家常事。世上不会有常胜将军也不会有不流血的战争。”白昔辞看着白祉,眼神里带着父亲的疼惜与将军的严厉,“你是大周的副将军,冲锋陷阵是你的职责。周临苍既然选择护着你,便有他的考量,更不会后悔。”
      白祉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白昔辞:“父亲……”
      他自幼便跟着白昔辞在军营长大,父子二人既是血脉至亲,亦是上下级属,这般流露脆弱的时刻,少之又少。
      白昔辞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早在十年前就知道北蛮的手段有多凶残,也都知北蛮的太子乌苏齐尔手段有多阴险。你如今也身负重伤,今日之战也算是重新领教了一下北蛮的实力。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我们必胜。”
      白昔辞又看了看身边的巴拉格,“更何况现在还有巴拉格首领的帮忙,我们军队如虎添翼。”
      巴拉格在一旁笑道:“黑首岭的营帐早已备好,酒肉管够。周临苍太子这小子,可得好好养着,等他醒了,我还得跟他讨教讨教中原大刀的刀法呢。”
      白昔辞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转头吩咐亲兵:“将太子殿下抬上我的主帐马车,好生照看。”又看向保护白祉的军官,“带副将军去偏帐,让军医再给他看看伤口。”
      “是!”
      “遵命!”
      军官抱着白祉转身,白祉却执拗地回头,目光黏在周临苍的身影上。直到马车驶远,才缓缓收回视线。
      亲兵小心翼翼地将周临苍抬上马车,白昔辞紧随其后,撩帘而入时,恰好看到周临苍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是在无意识地寻找什么。
      马车缓缓驶动,窗外的夜色渐渐退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刺破阴霾,洒在满地的血色之上,也照亮了远处黑首岭的轮廓。
      马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
      白昔辞坐在马车里,目光落在周临苍苍白的脸上。目光里满是担忧,万一醒不过来他要怎么跟周蛮交代。外传来马蹄声,巴拉格的大嗓门穿透车帘:“白老哥,黑首岭到了!营帐都按你的规矩备好了,干净得很!”
      白昔辞掀帘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车外。黑首岭果然易守难攻,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一条通路直通岭上的营地,营帐连绵,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巡逻的兵士身影。
      “把太子殿下抬去主帐。”白昔辞沉声吩咐,亲兵们应声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周临苍抬下车。
      他刚要跟上去,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白祉被军官扶着走来,脸色依旧苍白,却执拗地挣脱了搀扶,一步步挪到近前。
      “父亲,我想守着他。”白祉的声音带着沙哑,眼神却格外坚定。
      白昔辞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别太累着自己,你的伤也没好透。”
      主帐内,药香弥漫。
      周临苍依旧昏迷不醒,胳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渗血的速度慢了许多。白祉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他垂在榻边的手,指尖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帐门被轻轻推开,白昔辞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巴拉格。
      巴拉格手里拎着一个酒壶,看到帐内的情形,识趣地放轻了脚步。“太子殿下这身子骨,倒是比我想象的结实。”他咧嘴一笑,将酒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这儿的烈酒,暖身子的。等他醒了,给他喝两口。”
      白昔辞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有心。”
      “当年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早没了。”巴拉格收敛了笑意,语气突然郑重,“乌苏齐尔那小子,心狠手辣,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黑首岭虽险,但他若重新跟扎马伊联络上,我们怕是也不好应付。”
      白昔辞眉头紧锁:“我已派人传信回京,请求陛下增兵。只是京中局势复杂,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两人低声交谈着,话语里满是担忧。白祉坐在床边,没有插嘴,只是握着周临苍的手,静静的听着俩人谈话。
      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祉守了一天,眼皮渐渐沉重,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周临苍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声音却哑的不成样子:“笨阿祉,守了多久了?”
      白祉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扑进周临苍怀里,哽咽道:“你终于醒了!”
      周临苍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别哭了,我没事。”
      与此同时
      “报——!大周凉狗太子没死,凉狗白祉也没死。乌苏齐尔被打的被迫撤退了。”
      扎马伊单手扶着头倚在狼头宝座上,“我就知道乌苏齐尔这家伙不靠谱,什么都要我亲自动手吗。传我命令,集结军队明日赶往北蛮境地。给乌苏齐尔写信,说那俩人没死,准备抄家伙绞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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