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丁心秋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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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心秋第二天还是没带皮筋给他，原因无他，两个人运动会期间有点过于招摇，他总感觉佳茵有意无意看他们好几回了。
窦珉纵然不满也没办法。
而运动会带来的散漫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高三各班班主任齐力抹杀了，早读晚自习规矩模拟卷又都重新回来了，霸道占据所有人的全部时间。
一班教室里的倒数日历一连被撕下三天。
在丁心秋没来得及抬头的时候又悄然划过一周。
新周一早，丁心秋起晚了点，嘴里咬着块吐司就急急忙忙穿衣服背书包往外走。
“心秋，要不要加件外套啊？我看天气预报说降温了，可能要冷。”李露芸双手擦擦围裙喊道，拿了件薄外套过来。
丁心秋拗不过她，知道要是自己没带走李露芸可能会担心一整天，于是应一声等在门口。
李露芸走过来时除了外套还顺手拿了桌上那盒温牛奶，不由分说地拉开他书包拉链塞进去：“路上没空喝就拿到学校里喝。”
丁心秋看见拉链上的那个冰娃摇摇晃晃几下，视线有点心虚地往旁边一偏说：“我知道了，奶奶。”
十二月的桐安二中是金黄色的，除去教室外的国槐还绿着，从楼上往下俯看，雨洗过的黄脆叶子打着旋飘飘落下，仿佛千只黄蝶一齐振翅，一晚便积出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些天脚好了不少走路也无碍，但还是不能自在地爬楼梯，丁心秋只得一路蹦着上楼梯，到楼梯口时把书包提在手里，气喘吁吁地和看过来的窦珉对上眼，窦珉冲他微微摇了下头，经过这些天来的默契丁心秋知道这是安全的意思，低着头一溜烟从教室后门钻进去了。
班里已经在早读了，林业见他来了跟他通风报信：“佳茵刚刚问你哪去了，我说你上厕所去了。”
丁心秋松一口气：“谢了。”
没讲几句话，大家就各自摇头晃脑地背英语单词或者作文模板了。这阵子早读的唱歌声和聊天声少了很多，因为二检就要来了。
丁心秋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外刊材料，困意渐渐上涌，只好剥了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提神醒脑。咖啡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用了，要是喝下去他可能还会因为胃里暖暖的睡得更香。
早读铃声响起，班里很快没了声，所有人都趁着这五分钟抓紧补觉。
丁心秋想去接水但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心里天人交战半天最终还是选择趴在桌子上，水杯握在手里还来不及放开就睡过去了。
睡梦中他感觉一股轻轻的力道把什么抽离自己，上课铃声响起时他拿起水杯发现里面已经装满了。
丁心秋转过来，看见窦珉端坐着，顿时笑了，“窦珉，你帮我接水了？”
窦珉扫他一眼问：“你晚上几点睡的？”
丁心秋摸摸鼻子，模糊了下：“咳，不是很晚，十一点十二点差不多。”
“太晚了。”窦珉蹙眉说。
“我今天早点睡。”丁心秋立马保证。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窦珉眼神微凉，淡声提醒他。
“我就是做题一不小心忘记时间了。”丁心秋说。
知道丁心秋是不打算改了，自己多说也是无益，窦珉安静了。
丁心秋以为他不高兴了，小小声跟他说：“等考完二检就好了。”
窦珉刚松开的眉又拢起来，只是还没说什么就被上课铃声打断，丁心秋笑笑很快转回了头。
看着黑板丁心秋忍不住无声叹了口气，他就怕窦珉说之前的约定不作数或者给他降低要求之类的。
第一节是佳茵的数学课，一班第一轮基础复习过得很快，佳茵现在带着他们练各类典型题型，每天不是讲试卷就是讲试卷。
模拟试卷上的城市名五花八门，偶尔几个人做累了就忍不住对着上面印的城市名想象当地风土人情，哪里烧烤好吃哪里山水幽美。
王满指着“四川攀枝花”唠嗑说：“这儿是不是花很多？还挺有诗意的嘿嘿，要不高考完我们全家去这玩好了。”
林业倒是对“淄博”很感兴趣，兴致勃勃说：“这儿烧烤好像很出名，好想去试试！”
听着两人对着一面图形和字母自由自在地畅想毕业后的事，丁心秋心里放松了点，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讲台上佳茵展开试卷说出她防伪标识一样的开端：“打起精神来，讲试卷了。”
丁心秋翻开笔记本，翻过一面红蓝黑笔密密麻麻的笔记，记得很快。跟他不同，旁边的林业要显得从容很多。
余光瞥见丁心秋一直在记笔记，林业还以为自己漏过了什么重要知识点，凑过来看了眼犹豫了下问道：“这个定理我们高二不是用过很多次了吗？你忘了？”
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丁心秋是高三才来一班的，啊了声说自己忘了。
丁心秋停下笔，审视了一遍自己的笔记，进入二轮复习后这样的笔记他记过很多次了，一班同学习以为常的他大多都不知道，也没见过。
哪怕窦珉会时不时跟他分享自己做的题目，丁心秋还是觉得不够。焦躁不安的情绪渐渐涌上来，丁心秋搓了搓脸跟林业说没事。
其实不一定要记下来，基本上碰到一次就足够加深印象了，但丁心秋不写下来心里就一直有怀疑的声音隐隐作祟，反复对他耳提面命。
连林业都看出来他紧绷过头了，但丁心秋自己似乎没察觉到。
桌屉里和他的笔记本同样厚的是一沓错题集，这些错题由卷子和窦珉写给他的装满解题步骤的作业纸订成。
佳茵敲了几下黑板，丁心秋回神继续听课。
十二点放学铃响，丁心秋起身和窦珉打了个招呼就去找林轩贝他们吃饭去了。
窦珉在等磨磨蹭蹭的陈清，百无聊赖间看见丁心秋桌屉里理得整整齐齐的那叠错题，视线一顿，丁心秋这是把他写的每张解题步骤都收着了？
他倒不是觉得这不好，只是实在有点过了，没必要把每道题都放起来，先不说看不看得完，其中有些不算重点的生僻题和做过一次就不会忘的题根本没必要收起来。
丁心秋无形之中给自己施加了很多压力。
那天晚自习不应该答应那个要求的，窦珉忽地有点后悔。
丁心秋好像睡得比以前又更晚了点。
*
“儿子，我觉得你离疯不远了你知道吗？”林轩贝放下筷子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丁心秋。
丁心秋：“怎么说？”
“你现在张口闭口的都是题目题目题目，还没到二检你先疯了。”林轩贝痛批他。
丁心秋呵呵两声根本没放在心上，直到吃完饭回教室经过窦珉座位时他才对林轩贝说的话有感。窦珉还没回来，丁心秋粗粗扫了一眼，微顿，窦珉好好的一张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都是自己的试卷练习册，都是他标注的不懂的题目。
每回问题，窦珉通常会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把每道题的解题步骤和思路都写在那上面，也省了丁心秋做错题的时间。
林轩贝说的好像有点对，丁心秋觉得自己是有点太过了，但他并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窦珉也被自己影响，被占据了太多时间。
时间一长窦珉也会受不了吧。
丁心秋正静静思忖着，不自觉伸出手想把窦珉桌上自己的试卷拿回来，不料一道熟悉冷淡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丁心秋抬头看见窦珉正好回来，“我……没事。”他有点头疼，但是并不准备跟窦珉说他的想法。
窦珉见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开始低头收拢那些试卷，最后夹进练习册里，把他自己的那些题收拾得一干二净。
“我再想想这些题目，”丁心秋笑了下解释说，接着又把那几张已经写了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拿起来，“这个我可以拿吧？反正你都写了。”
窦珉的眉蹙起来一点。
他瞥一眼丁心秋课桌抽屉又看见了那一叠错题集，微微叹了口气，抓住了就要转过去的丁心秋的手腕，丁心秋脸上露出疑问。
窦珉把草稿纸抽出来，只给他第一张：“你现在就看一遍，在我面前。”
丁心秋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坐下来面对着他认认真真看完了所有步骤。
窦珉见差不多了就把草稿纸拿回来，丁心秋还有心思开玩笑：“怎么了这是？想起来要收版权费了？”
窦珉看着他并不答话：“你给我讲一遍刚刚那题的思路。”
然后，他把手里草稿纸折成了一只青蛙，按一下后面就会自动弹跳一下前进一步。丁心秋看得新奇，甚至忘了自己要收进错题集这件事，窦珉也显然没打算再还给他。
在窦珉催促的目光下丁心秋只好完成他刚刚布置的任务，暗暗决定说完再向窦珉要过来。
“题目里出现了单调递增函数……”
“求极限然后设一个新函数……”
“……”
“也可以画一个椭圆作图观察，直观得到取值范围，没了。”
丁心秋一句一句说完，眼见着每说一句窦珉就冷酷无情地按一下那只草稿纸折的青蛙，青蛙一步一步往前走，刚好在丁心秋说完最后一步时掉下了桌面。
丁心秋小声“啊”了声想伸手去接，然后发现青蛙根本没掉在地上，掉进了王满的垃圾袋里，拿不回来了。
没想到窦珉真丢了，丁心秋忍不住问：“写得那么辛苦扔了干什么？”
窦珉：“我不扔你是不是又打算放进你那堆错题本里面？”
被说中了想法，丁心秋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表情显然还在惋惜那道错题。
“丁心秋，”窦珉见他看向自己才接着说，语气平直，“别去想那题了，你已经掌握了。抽屉里那些题也是，其实大部分都可以扔了，别给你自己增添那么多负担，相信你自己。”
“不要强迫性思维认为你自己不够努力。”
丁心秋抿着唇，不得不说刚刚窦珉把那题扔了的时候他其实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的。
窦珉把他手里夹着好几张卷子的练习册又拿回来了，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语调不由得放轻了一点：“这些交给我，中午不要想了，好好补个觉。”
丁心秋刚放松的表情又绷起来，“我还有……”
窦珉：“下午有节物理还有数学。”
丁心秋：“……好吧。”
见他听话，窦珉抬手摸了摸他头顶，“嗯”一声说：“去睡吧，周末我陪你重新整理一遍错题。”
不知道是窦珉承诺太诱人使人安心还是窦珉声音太缱倦低沉，丁心秋眼睛酸软，很快就感受到一股困意，顺从地去睡了。
等他转过去睡了窦珉才看向后门，林轩贝站在那里一脸大为震撼。一眼看懂窦珉脸上的意思，林轩贝连连摆手无声说自己先走了，过后再说。
丁心秋睡足了一个半小时，一直睡到午休下课铃响，浑身舒坦，只不过醒来时他发现桌屉那些错题集都不见了空出好大一块地儿。
“窦珉我题呢？”丁心秋转过来担忧问，他怕窦珉全给他扔了。
“先放我这里，周末整理完了还你。”窦珉语气平静，透着不容置疑。
丁心秋眉拧了下，还是不甘心但是没跟他争，答应了。
“别想了，好好听课。”窦珉说。
丁心秋犹豫了下，好像想问什么。
“怎么了？”
“那个，你刚刚是不是摸我头了？”
窦珉不语，丁心秋颊边一个涡若隐若现，有那么点恃宠而骄的意思笑起来：“再摸一下呗，刚刚太困了没感觉。”
他应该是真睡饱了，眼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鲜活劲儿都回来了，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有点亮盯着自己看，像在索要一个吻。
但不是吻，也没那么过分，他只是想要摸一下头就好，窦珉就那么做了。
换丁心秋连日来难得的一个轻松的发自内心的笑脸也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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