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恋死对头发疯了》咋吃都不胖

33、入职 林野入职怡

　　林野站在“怡尘”大厦楼下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的肩带。米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淡的旧疤，是在柏林暴雨里摔进泥泞留下的，如今倒成了身上最不起眼的印记。

　　玻璃幕墙映出他清瘦的身影，黑色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只是眉眼间还藏着几分未脱的学生气，与周围身着精致西装、步履匆匆的职场人格格不入。

　　不是以“太子爷”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实习生的名义。

　　“林野？”

　　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点雀跃的尾音。林野回头，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女孩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熨得笔挺，栗色卷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又鲜活。

　　是姜可欣。

　　两人昨天在HR办公室签完合同刚加过微信，此刻在前台偶遇，倒显得有些巧。

　　“真的是你！”姜可欣快步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工牌，挂绳上的银色挂件随着动作轻晃，“我还怕记混名字呢，没想到咱们居然分到一个组了，并购组3组，听说是全部门最有意思但最能出成绩的组！”

　　林野弯了弯嘴角，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屏幕上弹出姜可欣的好友申请，备注是“并购组3组-姜可欣”。他通过好友后，指尖敲了句：“好巧，以后请多指教。”

　　“互相指教！”姜可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我刚问HR姐姐了，咱们薪资待遇是一样的吧？前三个月底薪一万，加奖金和全勤，第四个月开始有分红，级别越高分红越多。晋升全看谈的业务和合同，是不是超刺激？”

　　林野看着她眼里的光，想起七年前自己刚拿到金融博士录取通知书时，也是这样满怀期待。他指尖顿了顿，回复：“嗯，一样。底薪一万，其他按规定来。”

　　他没说，这一万的底薪，对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母亲苏静怡的公司，市值早已突破千亿，别说一万，就是他随手投资一支基金，收益都远超这个数。可他偏要这样，安安静静地从底层做起，像个真正的新人一样，一步步摸清这家公司的脉络，也摸清……那个人的近况。

　　江熠。

　　这个名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头。七年，两千多个日夜，他在柏林的图书馆里啃过晦涩的论文，在实习公司的会议室里熬过通宵，甚至在异国他乡的雪夜里独自喝过烈酒，却始终没敢再提起这个名字。

　　“叮——”

　　微信提示音响起，姜可欣点开看了眼，眼睛瞪得更圆：“真的！我看了合同细则，咱们底薪完全一样，连绩效系数都一样！看来公司对新人还挺公平的。”

　　林野扫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字里行间都是对职场的期待，倒让他想起自己刚入职场时，也是这样对一切充满好奇。他轻声道：“嗯，公平挺好。”

　　正说着，前台小姐姐抬起头，笑着冲两人招手：“林野、姜可欣是吧？卫华路总监让我带你们上去，他已经在办公室等了。”

　　两人跟着电梯往上，数字从1层跳到28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职场氛围。开放式办公区里，员工们对着电脑飞快敲击键盘，电话铃声、会议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却不显杂乱，反而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紧张感。

　　“卫总监，新人带过来了。”前台小姐姐轻声提醒。

　　办公桌后的男人抬起头，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却不凌厉，嘴角带着点温和的笑意：“你们好，我是并购组3组的卫华路，以后你们的带教老师就是我。”

　　他递过来两份打印好的文件，“先坐，花半个小时把公司的组织架构和历史看一下，半小时后咱们开始第一个新人项目。”

　　林野和姜可欣拉过椅子坐下，快速翻开文件。

　　怡尘的组织架构比他想象中更完善，也更复杂。

　　第一类是核心业务部门，排在最前面的是投资银行部，其次是并购组，下面分了1、2、3组，再就是债务资本市场组。这四大块是怡尘的盈利核心，尤其是并购组，专门做企业收购与合并，经手的项目动辄数十亿，是真正能体现战略眼光的地方。

　　第二类是资产管理部，负责客户资产配置，相对稳健。
　　第三类是交易部，做二级市场交易，风险与收益并存。

　　第四类是支撑与监管部门，法务部、研究部、合规部、风险管理部，这些部门看似不起眼，却是公司的“安全阀”，暗流涌动，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影响整个公司的运转。

　　第五类是后勤与战略部门，信息技术部、财务部、人力资源部、战略规划部，相当于公司的中枢神经，支撑着所有业务的运行。

　　“总裁是苏静怡女士，副总裁是林砚尘先生。”卫华路补充道，指尖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怡尘能有今天的规模，全靠苏总和林副总联手掌舵，尤其是苏总，眼光毒辣，这么多年没看走眼过一个项目。”

　　林野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林砚尘是他的舅舅，母亲苏静怡的弟弟，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他悄悄来入职，连舅舅都没告诉，更别说公司里其他人了。

　　“咱们组目前有八个人，除了你们两个新人，还有五个老员工，一个资深经理。”卫华路继续介绍，“以后你们跟着我学，先从基础的项目尽调做起，慢慢接触核心业务。并购组的节奏快，新人前三个月可能会累点，但只要能扛下来，后面晋升很快。”

　　“明白！”姜可欣立刻应声，坐得笔直，“卫总监，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看资料？”

　　“现在。”卫华路指了指桌上的另一叠文件，“这是咱们组接下来要跟进的一个小型并购项目，标的是一家做新能源材料的公司，规模不大，适合新人练手。你们先熟悉尽调清单，半小时后我来提问。”

　　林野拿起尽调资料，指尖划过页面上的文字。新能源材料公司，估值五千万，需要核查财务数据、专利情况、团队稳定性等内容。看似简单，却处处是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投入到工作中。在柏林攻读博士期间，他做过无数类似的项目分析，这些资料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只是此刻，他不能展露分毫锋芒，只能装作和其他新人一样，逐字逐句地研读。

　　姜可欣倒是比他想象中更认真，时不时用笔在资料上做标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小声问林野：“林野，你看这里，尽调清单里要核查标的公司的关联交易，咱们得怎么查啊？”

　　林野侧过头，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看财务报表里的关联方往来，找关联交易的金额、占比，还要判断交易是否公允。如果交易不公允，可能会影响估值。”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姜可欣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谢谢你啊！”

　　两人低声交流的间隙，林野悄悄扫了眼办公区。并购组3组的工位排列整齐，每个工位上都放着电脑和文件，墙上贴着“效率为王”的标语，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那扇门紧闭着，不知道此刻里面坐着的人，是不是正忙着处理工作。

　　江熠现在，应该也在忙着吧。

　　接手家族企业，处理各种繁杂的事务，和七年前那个坐在教室前排，清冷得像月光一样的少年，判若两人。

　　“林野？姜可欣？”

　　卫华路的声音拉回了林野的思绪，他抬头，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笔记本，正看着他们。

　　“时间到了，我来提问。”卫华路翻开笔记本，“先问姜可欣，怡尘的核心业务部门有哪些？各自的职能是什么？”

　　姜可欣立刻站起身，语速飞快地回答：“核心业务部门有四个，投资银行部、并购组、债务资本市场组，还有……还有交易部？不对，交易部是第三类？”

　　她皱起眉，有些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抱歉，我记混了，第三类是资产管理部，第四类是交易部，第五类是后勤和战略部门。核心业务部门的职能，投资银行部是做投融资的，并购组是做企业收购合并的，债务资本市场组是做债券发行这些的。”

　　卫华路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不错，基本都对，就是记混了分类，回去再熟悉熟悉。”

　　他看向林野，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林野，你来说说，并购组的核心工作是什么？新人做尽调，最需要注意什么？”

　　林野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稳：“并购组的核心工作是为企业提供并购重组的方案设计、估值分析、交易结构搭建等服务，核心是把控风险和实现价值增值。新人做尽调，最需要注意三点，一是财务真实性，要核查标的公司的财务报表是否存在虚增资产、隐瞒负债等情况；二是法律合规性，要确认标的公司的股权、资产、经营是否存在法律纠纷；三是业务可持续性，要分析标的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市场前景，判断其是否具备并购价值。”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比姜可欣的回答更专业、更深入。卫华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没过多表现，只是淡淡道：“很好，基础打得不错。”

　　他放下笔记本，拿起桌上的项目文件：“既然你们都熟悉了，那现在开始做项目。姜可欣，你负责整理标的公司的财务数据，做一份简易的估值表；林野，你负责核查标的公司的专利情况，整理成尽调报告的初稿。”

　　“好的，卫总监。”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接下来的时间，办公区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姜可欣埋首在财务数据里，时不时皱着眉算数字，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偷偷戳戳林野的胳膊，小声求助。林野每次都能精准地指出关键数据，帮她理清思路。

　　林野则专注于专利核查，打开专业的专利数据库，逐一核对标的公司的专利证书、专利有效期、专利侵权风险等内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屏幕上的信息快速滚动，很快就整理出了初步的专利情况。

　　“呼——终于算完了！”姜可欣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林野，你看我做的估值表，对不对？”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林野，上面是用Excel做的估值表，列着不同估值方法下的数值。

　　林野扫了一眼，指出两处小问题：“这里的折现率少算了一个百分点，还有，这里的永续增长率设定太高了，不符合行业平均水平。”

　　姜可欣赶紧调整数据，嘴里念叨着：“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两个地方。谢谢你啊林野，你也太厉害了吧，比我导师还懂。”

　　林野笑了笑，没接话，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专利报告。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出众，只能在细节上提点小建议。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区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卫华路路过两人的工位时，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们的成果。

　　姜可欣的估值表已经调整完毕，数据准确；林野的专利报告更是条理清晰，不仅列出了专利情况，还分析了专利对标的公司估值的影响，甚至标注了潜在的专利侵权风险。

　　“不错。”卫华路点点头，“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把初稿发给我。明天开始，你们跟着我参与项目会议，熟悉并购流程。”

　　“谢谢卫总监。”姜可欣开心地应道，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林野也收起电脑，拿起帆布包站起身。走出办公区时，他下意识地朝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门依旧紧闭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没有任何消息。

　　七年了，他和江熠，就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如今又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隔着千山万水，也隔着这栋28层的高楼。

　　电梯缓缓下降，林野站在角落，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柏林的雪夜，伦敦的雨雾，纽约的霓虹，都比不上此刻这座城市的灯光让他心动。

　　因为这里有他想要追寻的人，有他想要重新开始的人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姜可欣发来的微信消息：“林野，明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记得带工牌！一起吃早餐吗？我知道楼下有家早餐店超好吃！”

　　林野指尖顿了顿，回复：“好，八点见。”

　　他收起手机，电梯门打开，走出大厦。晚风轻轻吹起他的衬衫衣角，他抬头看向“怡尘”大厦的方向，灯火通明的楼宇像一座巨大的城堡，而他，已经走进了这座城堡，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第一步，总是艰难的，却也是最关键的。

　　林野深吸一口气，转身融入夜色中。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在并购组3组里慢慢扎根，也会一点点揭开七年前公司的真相。

　　那些错过的七年，他要一点一点补回来。

　　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意，他仍不想说出。

　　怡尘的并购组3组，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