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逢玉》葱姜蒜馒头

31、谣言 那位御史中

　　“侯爷，那些大人是不是不来了，这都快到时辰了，府里一个人都没有。”奉之从侯府门口跑回来说道。

　　尉珩在花厅说道：“不急，咱们等着便是”。

　　奉之有些疑惑，难道侯爷早就知道今日没有宾客来？也是，昨日都已经为老夫人过了生辰了，今日来不来也没什么要紧。

　　窦瑾在侍弄花草，尉珩在一旁递剪刀和水壶。

　　“尉珩，你说昨日娘为何突然向我致歉，我有些我其实也有错，那日不该借菜那般说娘的。”窦瑾想着想着，一剪刀下去差些绞到指尖，尉珩眼疾手快拦住了窦瑾。

　　“小心。”尉珩将剪刀拿过来，窦瑾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免有些懊恼，最近越来越迟钝了，修剪个花草还差些伤到自己。

　　“可是昨夜有些失眠？”尉珩看窦瑾这几日晚上都睡得不是很好，心下思虑要请御医再来瞧瞧。

　　窦瑾笑着说无碍，此时，侯府门口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尉珩和窦瑾赶忙到门口去迎接：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免礼，尉珩，不是要给你母亲办宴？朕都来了快开宴。”皇上这般说道，身旁随侍的大太监眼神示意尉珩和窦瑾赶紧起来。

　　尉珩和窦瑾谢恩后，尉珩应是。

　　进入内厅，皇帝挑了挑眉，说道：“你这是没下帖？怎的一个宴席弄得这般清冷，除了朕，这怎么一个宾客都没有。”

　　尉珩应和道：“谢陛下赏光，也许是各位大人们马车慢，还未到。”

　　皇帝捻了捻手上的珠子，吩咐道：“李德，派人去看看，马车不好就让他们快些找人修。”

　　窦瑾在一旁吩咐上茶，林氏此时听闻圣上来了，连同尉婉一起，连忙过来跪迎。

　　“参见陛下，老身糊涂了，未能及时携小女接驾，陛下赎罪。”林氏额上的汗都跑出来了，此时跪在下首，很是害怕，陛下亲自来尉府给她过生辰？！

　　尉婉方才刚从裴府回来，便看到侯府周遭围了一大片御前亲卫，她以为是侯府出了什么事，走上前去卫兵叫她却并未阻拦，她才稍微放下心来。

　　尉珩得罪大臣还好，得罪了圣上，侯府便是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可别连累了嫂嫂。

　　“起来吧，是朕不让他们提前通传的，来人，赐坐。”皇帝并未生气，还这般温和，一时让林氏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又想起前天夜里尉珩来找她，说窦瑾次日要亲手给她做办一场生日宴，她有些疑惑，应当是过两日才对，怎得明日就要办。

　　可尉珩又说道:“母亲，为何要办两场之具体缘由暂且不能告知您，但明日的生辰宴，是瑾儿真真切切为您办的，她今日就开始准备菜品，很是用心。”

　　顿了顿，尉珩又说道:“新入门第二日，丰和酒楼菜系之事，是我授意的，您要罚便罚我，但请您，可否与窦瑾说声抱歉，她有了身孕，不免有时会胡思乱想，那日的事，这些时日其实她一直放在心中，但又不知如何与您说，她心肠软，实则也很敬重长辈，若是您先开了口，她一定也会向您好好道歉。”

　　林氏沉默了一瞬，开口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应了一声。

　　没想到尉珩这次主动来找她，竟是为了这件过去这般久的事，窦瑾持家有方，她看在眼里，实则也早就认可了这个儿媳。

　　这点小事，她自然也不会跟小辈计较，只是比起这世间男子，她这个儿子，是个对夫人好的，倒也算是和他大哥能比肩，想起那时的尉承，对周鸢也是这般好，如今却成了这样，罢了，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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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现在，她也明白为何这宴席要办两场，昨日的，才是她真正的生辰宴，而今日的，定然与什么政事有关。

　　尉珩与林氏在正厅陪侍圣驾，窦瑾此时带着小满、青枝到府门口迎接即将要到来的宾客。

　　“夫人，这儿风大，您要不先进去等一等，这方才都没人来，现在真的会有人来吗？”小满这般问道。

　　窦瑾点点头，这次他们一定回来，现在还不来，那便是自掘坟墓。

　　毕竟，尉珩的面子可以不给，但皇帝的面子，谁敢不给，那便是嫌自己的官坐的太稳，命活的太长。

　　果然……窦瑾只等了不到半炷香，便有人急匆匆地赶来了。

　　“侯夫人赎罪，我夫人今日生产，来迟了，恭祝老夫人生辰喜乐，顺颂时宜。”

　　“多谢严大人，里边请。”窦瑾皮笑肉不笑，严夫人上个月就生产了，满月宴她刚刚参加过。

　　“实在抱歉，严某来迟了，侯夫人，我们家走了水，刚刚才处置好，侯夫人此番侯府老夫人生辰宴，恰逢吉日，祝愿老夫人岁岁安宁，福寿安康。”

　　“承齐大人吉言，里边请。”又来一个，这理由也能编出来。

　　什么猫丢了，鸟飞了的理由层出不穷，甚至还有说自己闹肚子，又突然好了，这才来赴宴的。

　　窦瑾都一一附和着圆了，青枝和小满都看呆了，这理由，也太离奇了，偏生竟然还没一个重复的。

　　不一会儿，张丞相也来了，赶路赶的着急，官帽都戴歪了，窦瑾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迎客，门口的小厮唱着礼品单子。

　　此时的侯府已然是门庭若市，比前两日到钱府求娶钱家二小姐的人还多。

　　宴席正式开始，男女分席，男子那边，皇上上座，尉珩次座，看众位百官，女子这边，林氏上座，窦瑾次座，看百官家眷。

　　一时间，侯府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流水似的玉盘珍馐端上桌，众人喧笑，觥筹交错，与君同乐，可谓是热闹非凡。

　　百姓们自然听得到朱门内的欢笑声，但看到侯府门口皇帝的亲兵时，却不敢上前一步。

　　门口的一侍卫长走出，随手带了一人向前，那人顿时吓得跪伏在地，喊道:“大人饶命，小人并非有意惊扰，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那人以头抢地，口中不断求饶，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串铜钱。

　　见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官兵说道:“知道这里是谁的府邸吗？”

　　那年轻男子下意识摇了摇头，又猛的点头，说道:“这是尉府。”

　　那官兵将赏钱塞给了这人，站起身说道:“今日尉老夫人生辰，陛下仁厚，亲自为能臣之母贺喜，与民同乐，此外，尉侯爷宴请百官，可谓是同寅协恭，这是陛下给你的赏钱，拿好。”

　　最后一句，这官兵看着站起身的年轻男子说道，那人捧着那一串铜钱，腿还在抖，脸上却露出喜色，说道:“谢陛下恩典。”

　　待他走后，见那官兵手上还有好几串铜钱，胆子大的百姓都上前来。

　　不出意外的，他们都领到了赏钱，百姓们不敢一窝蜂的涌上来，都排好队欣喜的谢恩。

　　很快，便引来了不少人，可赏钱有限，领到的欣喜地回家了，没领到的则是懊悔知道的太迟。

　　一时之间，尉珩深得圣心，与文武百官都交好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毕竟，百姓们不上朝，又哪里知道尉珩先前的手段和态 度呢。

　　渐渐的，另外一种言论随之发酵，京中康乐坊间的一茶摊子内。

　　“听说了吗，就那位御史中丞，勾结百官，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百姓一说道。

　　“听说了，三品官就如此，一品大官还不知如何。”百姓二附和。

　　此刻上茶的小二腹诽道：这般造谣，便是那位御史大人一日勾结一个也要一百多日吧，真是什么人都来大放厥词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当着客人的面说的，默默走了。

　　“你们听我说，你们那都是不全的，我听说，这尉珩为了给尉老夫人办生辰宴，还偷偷用了国库的银子。”百姓三插入话头，笃定地说着。

　　“你这有些假了，怎么可能，那国库的银子都是皇家在管，你说这话小心脑袋。”邻桌的百姓四听不下去了，打断了百姓三的话。

　　“你别不信，尉夫人窦瑾你知道吧。”百姓三转过头去，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知道啊，当年名动京城的才女，太子老师窦太傅的千金，这谁不知道。”百姓四回道，默默离这一桌坐远了些。

　　“我可是和尉夫人有些关系，情报怎么会有假？”百姓三看到他的动作，有些急色地说道。

　　“你可别扯了，你能有什么关系。”百姓一和百姓二终于听不下去了，百姓三就是个卖菜的，还能和侯府夫人有什么关系，真扯呢吧。

　　“嘿，你还不信，我跟你说，我三叔家的二妹妹的丫鬟认得侯夫人院中的粗使丫鬟。”百姓三这般说完，百姓四直接将茶盘搬到邻桌的邻桌坐下了。

　　而百姓一和百姓二捧着肚子笑了起来，百姓二说道:“你这算是和侯夫人有什么关系，我们也就在这说说，还是管好嘴比较好，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百姓三对百姓二的话嗤之以鼻，没曾想，出了茶铺没多久便被人捂着口鼻拖进了巷子。

　　至此，谣言彻底传播开来，越传越离谱，甚至连尉珩勾结百官，谋取百姓赋税银子的言论都放了出来。

　　知晓些尉珩先前做官风格的，都知道他为人清廉，言辞犀利，可也被京中铺天盖地的言论影响到了。

　　有时候，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有可能就会引来一场风暴，一夜之间，侯府内宾主尽欢，侯府外，黑压压的不实言论却吞没了人心。

　　侯府众人恭送陛下回宫后，也陆续离开了侯府，第二日窦瑾吩咐管家关好府门，不管外面出了什么动静都不能开门。

　　管家先前还不理解，关门之时一个臭鸡蛋丢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明白夫人的话了，赶忙将府门关住，再不敢轻易打开。

　　可就算这样，侯府门外还是骂声震天，一时之间，烂菜叶子，臭鸡蛋和各种腐烂的食物液体，堆满在了侯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