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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喜脉初现,国公宠妻 暮春的暖阳 ...

  •   暮春的暖阳像是被揉碎了的金箔,洋洋洒洒地铺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上,透过马车轻薄的纱帘,温柔地落在穆清辞的发梢与肩头,晕开一层淡淡的柔光。方才宫门前的风云激荡、当庭清算的锋芒毕露,都被这满城和煦的春风慢慢抚平,只剩下尘埃落定后的安稳与闲适。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落满花瓣的路面,发出细碎又平稳的声响,没有丝毫颠簸。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摆着暖炉,温度恰到好处,周身萦绕着裴锦奕身上独有的清冽松木香,混着她鬓边未谢的白玉兰幽香,交织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彻底驱散了她连日来紧绷的心神。

      穆清辞轻轻靠在车厢内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细腻的缠枝莲纹,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倦意。方才在百官与帝王面前,她要始终维持着一品诰命夫人的端庄沉稳,要字字铿锵地应对诘难,要沉着笃定地呈上证据,每一分每一秒都绷着心弦,不敢有半分懈怠。直到此刻,远离了朝堂的尔虞我诈,摆脱了战场的生死危机,随着马车一步步靠近镇国公府,她才敢卸下所有的防备与锋芒,露出几分属于小女子的慵懒与疲惫。

      车窗外,时不时传来百姓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还有孩童追逐打闹的清脆笑声,街边商贩的吆喝声温柔又热闹,处处都是人间烟火的安稳模样。穆清辞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这便是她与裴锦奕拼尽全力守护的山河人间,没有战火纷飞,没有朝堂倾轧,只有岁岁年年的平安喜乐。

      从边关的黄沙漫天、枕戈待旦,到定军山的生死一线、绝境突围,再到京城的当庭对质、清算奸佞,这半年来,她走过了太多荆棘,经历了太多生死,多少次在深夜里守着沙盘推演谋略,多少次冒着箭矢在战场边缘周旋,多少次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镇定地安抚军心、陪伴裴锦奕。她是穆家将门嫡女,是裴锦奕的夫人,是运筹帷幄的谋士,却唯独没能好好做一回只需要被人呵护的穆清辞。
      如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裴锦奕加封镇国公,手握三军兵权,权倾朝野,却始终清正忠直,深得帝王信任与百姓爱戴;她册为一品诰命夫人,凤冠霞帔加身,凭借自己的谋略与功绩,赢得满朝文武的敬重,再无人敢提起半句非议,再无人敢以闺阁礼教束缚她、以流言蜚语中伤她。那些曾经的诋毁、构陷、刁难,都随着魏党倒台,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在想什么?”

      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打断了穆清辞的思绪。她抬眸望去,便撞进裴锦奕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双在战场上凛冽如寒潭、在朝堂上锐利如锋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柔情。

      裴锦奕早已卸下了一身冰冷厚重的银甲,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衣料是顶级的云纹锦缎,触感顺滑,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玉带,点缀着一颗温润的白玉,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没有了甲胄的凛冽,少了朝堂的威严,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夫人的男子,眉眼间的疲惫被喜悦冲淡,只剩下温柔与缱绻。

      他微微侧身,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温柔得小心翼翼。见她眉眼间淡淡的倦意,裴锦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满是心疼,方才在宫中一心想着清算魏党、护她周全,竟未曾仔细留意她早已疲惫不堪。

      穆清辞摇摇头,眼底笑意温柔,声音轻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般安稳的日子,真好。”

      历经战火与权谋,才知寻常安稳最是难得。从前只觉得日复一日的平淡时光稀松平常,如今走过生死考验,才明白家人安康、爱人相伴、山河无恙,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幸福。

      裴锦奕心中一软,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生怕力道重了一分,便会碰伤她。他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身,语气低沉又认真:“往后,这般日子会一直有,我会陪着你,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这是他在战场上许下的承诺,是在朝堂上坚定的守护,更是他这一生矢志不渝的初心。从青梅竹马的年少相伴,到情定终身的不离不弃,再到沙场并肩的生死与共,他护她、信她、爱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往后余生,他再不会让她身陷险境,再不会让她劳心费神,只愿她一生安稳顺遂,无忧无虑,做他掌心最珍贵的夫人。

      穆清辞顺从地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安稳,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满是安宁。耳边是马车平稳的行进声,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香气,身边是此生最爱的人,所有的疲惫与不安,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穿过铺满香花的街道,绕过繁华的街角,最终缓缓停在了气势恢宏的镇国公府门前。

      新的镇国公府是陛下亲赐,宅邸恢弘大气,朱红大门威严庄重,门上悬挂着烫金匾额,“镇国公府” 四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彰显着无上的荣耀与地位。门前两侧摆放着威武的石狮子,家丁侍女早已列队等候,个个身姿挺拔、神情恭敬,见到马车停下,齐齐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夫人,国公,到府了。”

      车夫恭敬的声音传来,马车稳稳停住。

      裴锦奕先轻轻扶着穆清辞,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她的衣裙,生怕有半分褶皱委屈了她,随后才率先掀帘下车。他站在马车旁,身姿挺拔,玄色常服被春风拂动,周身自带威严,却又在看向马车时,瞬间褪去所有凌厉,只剩下满眼温柔。

      不等侍女上前搀扶,裴锦奕便径直俯身,伸手轻轻揽住穆清辞的腰肢,动作沉稳又利落,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

      穆清辞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平添了几分娇俏。她微微垂眸,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又软乎乎的,没有半分力道:“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成何体统。”

      府门前的家丁侍女们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却又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艳羡,国公爷对夫人当真是宠爱至极,这般明目张胆的宠溺,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份。如今夫人是一品诰命,国公爷权倾朝野,两人历经生死,这般情深意重,实在是让人艳羡不已。

      裴锦奕垂眸,低头看着怀中娇俏的女子,眼底笑意加深,温柔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语气宠溺至极:“谁敢看?我的夫人,连日来劳心费神,疲惫不堪,累了便该我抱着,谁也说不得半句。”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一字一句,都饱含着满满的心疼与爱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在他心中,穆清辞从来不是依附于他的附属品,而是与他并肩同行的爱人,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呵护一生的珍宝,他愿意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给她,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说罢,裴锦奕抱着她,步伐沉稳又轻柔,一步步踏入镇国公府的大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到怀中的人。他身姿挺拔,臂力沉稳,明明是在沙场上能征战四方、在朝堂上能执掌乾坤的男子,此刻抱着心爱之人,却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镇国公府内景致雅致,处处透着精致与大气,庭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暮春时节,百花盛放,姹紫嫣红,落英缤纷。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干净整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水清澈,游鱼嬉戏,春风拂过,花枝摇曳,花瓣纷纷飘落,满地芳华,处处都是温柔惬意的景致。

      府内的侍女家丁们早已接到吩咐,全都退在一旁,恭敬行礼,不敢上前打扰,整个府邸安静又雅致,只为让穆清辞能好好歇息。

      裴锦奕抱着穆清辞,穿过前院,绕过游廊,径直往内院的寝屋走去。一路之上,他始终稳稳地抱着她,手臂不曾有半分晃动,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满眼都是心疼与宠溺,时不时低头,轻声询问她是否舒服,有没有被风吹到。

      穆清辞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心底满是甜蜜与暖意。她不再挣扎,乖乖地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自己,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宠溺与安稳。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内院寝屋。

      寝屋布置得雅致又温馨,处处都是穆清辞喜欢的模样,陈设简洁大方,色调温柔淡雅,窗边摆着几盆白玉兰,幽香阵阵,屋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清浅,让人身心舒畅。铺着柔软绒毯的地面,踩上去无声无息,拔步床上挂着轻薄的纱帐,随风轻轻晃动,满是温馨惬意。

      裴锦奕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屋内铺着软垫的软榻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磕碰到她半分。随后,他立刻转身,亲自取来一旁柔软的锦毯,轻轻盖在她的膝上,又细心地将锦毯边角掖好,护住她的双腿,一系列动作细致入微,熟练又温柔,全然没有了往日将军与国公的凌厉,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

      “一路奔波,又在宫中耗了许久,你先在榻上歇一会儿,闭目养神片刻,我这就让厨房去炖你最爱吃的冰糖燕窝,炖得软糯香甜,很快就好。” 裴锦奕站在榻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心疼,“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好好歇息,其余的一切都有我。”

      他知道,这半年来,她看似从容淡定,实则比谁都辛苦。

      战场之上,她要帮他推演谋略、分析战局,要顶着风沙周旋,要在绝境中想出破局之法;朝堂之上,她要直面百官审视,要与奸佞当庭对质,要步步为营清算旧账,她承受的压力、耗费的心力,一点都不比他少。如今万事大吉,他只希望她能好好歇息,卸下所有重担,做一个只需要被他宠着的女子。

      说着,裴锦奕便忍不住转身,想要立刻去厨房叮嘱,恨不得把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好好弥补她这段时间的辛苦。

      可他刚一转身,手腕便忽然被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

      指尖相触的瞬间,裴锦奕身形一顿,下意识地回头,便对上穆清辞温柔的眼眸。

      她微微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她轻轻拉着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迟疑:“锦奕,等等。”

      裴锦奕立刻停下脚步,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小手,语气瞬间紧张起来,满心都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觉得榻上太软,睡得不习惯?我立刻让人重新收拾。”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她,眉头紧紧蹙起,满心都是慌乱,生怕她有半分不适。

      穆清辞看着他瞬间紧张起来的模样,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语气放缓:“不是的,我不累,只是…… 近些日子,总觉得有些不适。”

      自从边关班师回京,一路车马劳顿,她便时常觉得身体乏倦,起初只当是连日奔波、心力交瘁所致,想着回京歇息几日便能好转,可一连数日,不适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明显。

      每日晨起,总会莫名地泛着恶心,胸口发闷,时不时想要干呕,却又吐不出什么东西;从前爱吃的饭菜,如今也觉得胃口寡淡,吃不下多少东西,稍微油腻一些的食物,便觉得难以忍受;整日里都提不起精神,周身懒洋洋的,总是觉得疲惫,哪怕只是静坐片刻,也会忍不住犯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无力的状态。

      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战场与朝堂连番操劳,身体透支,好好歇息便能恢复。可一连几日,皆是如此,没有半分好转,她才渐渐上了心,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又甜蜜的猜测,却又不敢轻易确定,只能暂且压在心底。

      裴锦奕闻言,脸色瞬间一紧,方才眼底的轻松与喜悦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紧张与担忧。他猛地握紧她的手,指尖不自觉地用力,立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温度微凉,并没有发热受寒的迹象。

      他的语速都快了几分,语气急切又慌乱,全然没了在千军万马面前的镇定自若,没了在朝堂之上的沉稳从容,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担心爱人身体的普通男子:“不适?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是头疼?还是身子乏力?可是在边关受了寒,落下了病根?还是之前周旋的时候,暗中受了伤牵扯到了?你快告诉我,别瞒着我。”

      他越说越紧张,脑海中飞速闪过种种可能,想起在边关的刀光剑影,想起定军山的绝境突围,想起她孤身潜入敌营的凶险,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满心都是自责。都怪他,没有好好护着她,才让她身体不适,若是她有半分差错,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看着他这般草木皆兵、紧张到极致的模样,穆清辞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暖意。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紧绷的脸颊,柔声安抚:“你别紧张,不是受凉,也不是旧伤牵扯,没有那么严重,只是…… 每日晨起,总会泛着恶心,吃不下东西,胃口也差得很。”

      “晨起恶心?吃不下东西?”

      裴锦奕一怔,蹲在榻边,整个人瞬间僵住,脑海中飞速闪过种种缘由,一遍遍推演,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还有浓浓的紧张,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常年征战,见多了军中家属孕中反应,也曾听府中老人提起过女子怀孕的征兆,晨起恶心、胃口寡淡、周身乏倦,种种迹象,全都与穆清辞如今的状态一模一样。

      一个大胆又甜蜜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惊喜与紧张之中,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断断续续,半天都说不完整,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清辞,你…… 你是不是…… 是不是……”

      他想问,是不是有了身孕,可话到嘴边,却又紧张得不敢问出口,生怕是自己想错了,是空欢喜一场,又怕问出来,惊扰了这份可能的甜蜜。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皱眉、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在朝堂上清算奸佞都镇定自若的镇国公,此刻竟乱了方寸,手足无措,连眼神都带着一丝慌乱与忐忑。

      穆清辞看着他这般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她何尝没有这样的猜测,只是终究不敢确定,只能小心翼翼地期待着。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认真:“我也不确定,心中只是有几分猜测,不如请太医来府中看一看,也好安心。”

      “请!立刻请!”

      裴锦奕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急切又坚定。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冲,恨不得立刻把太医绑到府中来,一秒都不想耽搁。可刚走两步,他又猛地停下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回头看向榻上的穆清辞,眼神满是担忧,脚步瞬间放得极轻,生怕自己走得太急,留她一人在屋内,她会有半分闪失。

      “你乖乖躺在榻上,别动,也别胡思乱想,我亲自去太医院请老太医,那老太医医术高超,最擅长诊脉调理,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裴锦奕语气急切,又满是温柔,一步三回头,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你等着我,千万等着我。”

      说完,他才转身,脚步匆匆却又刻意放轻,快步走出寝屋,甚至不忘贴心地轻轻关上房门,不让一丝风吹进去惊扰到她。

      一出房门,裴锦奕周身的急切再也掩饰不住,脚步飞快,却又不忘叮嘱府中下人:“快,备好马车,随我去太医院,请老太医即刻随我回府,不得有误!另外,好生守在寝屋门外,不许任何人进去惊扰夫人,夫人有任何需求,立刻满足,半点都不能怠慢!”

      下人们从未见过国公爷如此急切慌乱的模样,连忙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不敢有半分耽搁。

      裴锦奕一路快步走出府门,亲自乘车赶往太医院,平日里沉稳的他,此刻频频催促车夫加快速度,一颗心紧紧揪着,既期待又忐忑,满心都是穆清辞的身影,还有那个让他不敢置信的甜蜜猜测。

      他坐在马车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心跳始终飞快,脑海中一遍遍想着,若是清辞真的有了身孕,若是他们真的有了孩子,那该多好。

      从年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在京城的街巷里追逐玩耍,一起读书习字,他护着她、宠着她,承诺要护她一生;到后来情定终身,十里红妆,明媒正娶,她嫁他为妻,成为他的夫人;再到后来战火纷飞,她不顾安危,陪他远赴边关,与他生死与共,并肩作战,陪他一起守家国、清奸佞。

      他们一起走过了年少轻狂,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一起熬过了艰难岁月,如今,终于迎来了安稳顺遂的日子,若是再能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一个继承了她的温柔与他的坚毅的小生命,那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一想到这里,裴锦奕的眼底便忍不住泛起浓浓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狂喜,可随即又被紧张取代,生怕是自己多想,生怕一切只是空欢喜,一颗心七上八下,备受煎熬。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马车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太医院。

      裴锦奕不等马车停稳,便率先下车,径直闯入太医院。太医院的太医们见到镇国公亲临,还如此急切慌乱,全都连忙起身行礼,心中满是忐忑,以为是宫中或是国公府出了什么大事。

      “老太医何在?立刻随我前往镇国公府,为夫人诊脉!” 裴锦奕语气急切,没有半分耽搁,直接开口。

      老太医是太医院资历最深的太医,年过花甲,医术精湛,见状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老臣参见国公爷,即刻随国公爷前往。”

      不敢有半分耽搁,老太医立刻收拾好药箱,跟着裴锦奕坐上马车,一路加急,赶往镇国公府。

      马车上,裴锦奕坐立难安,时不时看向窗外,又忍不住询问老太医关于女子怀孕的种种征兆,语气紧张又期待,老太医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笑着一一作答,安抚着他的情绪。

      一路加急,原本半刻钟的路程,竟缩短了大半,马车很快便赶回了镇国公府。

      裴锦奕扶着老太医,脚步匆匆,却又时刻记着寝屋中的穆清辞,刻意放缓脚步,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她,一路小心翼翼,带着老太医直奔内院寝屋。

      推开房门,屋内依旧安静温馨,穆清辞正靠在软榻上,眉眼温柔,见到他们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与紧张。

      裴锦奕快步走到榻边,先是细心地查看了一番她的状态,确认她没有不适,才放下心来,转头对老太医道:“太医,快请为夫人诊脉。”

      老太医点点头,走上前来,放下药箱,轻声叮嘱:“夫人,且将手腕伸出,老臣为您诊脉。”

      穆清辞轻轻点头,将衣袖微微挽起,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放在榻边备好的脉枕上。她的指尖微微有些收紧,心底也满是紧张与期待,既有对未知结果的忐忑,也有对美好可能的憧憬,一颗心砰砰直跳。

      裴锦奕站在一旁,整个人瞬间绷得笔直,脊背僵硬,比当年独自面对北狄千军万马、身陷绝境还要紧张万分。他死死盯着老太医搭在穆清辞腕上的三根手指,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呼吸太重,惊扰了太医诊脉,影响了诊脉结果。

      他的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手心渐渐冒出冷汗,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满满的期待与忐忑,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老太医的神情,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结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屋内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窗外春风拂过花枝的声响,还有两人清晰的心跳声。

      短短片刻的诊脉时间,对裴锦奕来说,却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却又满是极致的期待。

      老太医闭着双眼,指尖轻轻搭在穆清辞的腕上,细细感受着脉象,神情专注,不敢有半分马虎。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手指,睁开双眼,脸上瞬间露出慈祥又欣喜的笑意,连忙站起身,对着裴锦奕与穆清辞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恭喜:

      “恭喜国公,恭喜诰命夫人,夫人这是喜脉,已然一月有余,大人身子调理得极好,腹中胎儿也安稳康健,没有半分异常,一切都好得很!”

      一句话落地,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安静。

      裴锦奕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双眼微睁,像是没有听懂老太医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喜脉……

      有孩子了……

      这六个字,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荡,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狂喜之中,却又因为太过惊喜,一时之间难以反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重复,语气轻得像是一场不敢触碰的美梦:“…… 喜脉?”

      老太医笑着点头,语气笃定:“是,国公,您要做父亲了,夫人腹中的小公子或是小郡主,安稳得很,您大可放心。”

      这一次,裴锦奕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也没有半分疑问。

      下一秒,这位在沙场上历经无数生死、流血不皱眉的镇国公,这位在朝堂上面对无数风波、始终镇定自若的当朝国公,竟罕见地乱了方寸,彻底失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榻边,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缓缓蹲下身,生怕动作太急吓到她、伤到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穆清辞的手,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掌心满是温热的汗水,眼底是藏不住的狂喜、珍视与温柔,星光璀璨,亮得惊人。

      “清辞……” 他开口,声音沙哑又哽咽,带着浓浓的喜悦与动容,一遍遍地呢喃,“我们…… 我们有孩子了…… 我要做父亲了,你要做母亲了……”

      语气轻得像一场虚幻却又无比美好的梦,温柔又缱绻,满是不敢置信,却又藏着极致的幸福。

      从年少相知,到生死相伴,他们一起走过了无数风雨,历经了无数磨难,如今,终于要迎来属于他们的小生命,一个血脉相连、延续着他们爱意的孩子。

      穆清辞看着他眼底璀璨的星光,看着他激动到颤抖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幸福又温柔的笑意,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满是幸福:“嗯,锦奕,我们有孩子了。”

      泪水顺着眼角轻轻滑落,那是幸福的泪水,是圆满的泪水,是历经风雨后,终于迎来最好结局的感动。

      她拥有过十里红妆的盛世婚典,经历过生死与共的并肩作战,如今,又将迎来儿女绕膝的安稳幸福,这一生,遇见裴锦奕,嫁给裴锦奕,便是她最大的圆满,是此生最幸运的事。

      裴锦奕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心疼又欢喜,连忙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指尖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随即,他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碰碎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他屏住呼吸,静静贴着,哪怕此刻还感受不到丝毫动静,哪怕腹中的小生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芽,他却依旧满心欢喜,眼底满是新晋父亲的温柔与珍视。

      “小家伙,我是爹爹……”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温柔,带着满满的期待与爱意,一遍遍地呢喃,“我是爹爹,你要乖乖的,好好陪着娘亲,不许折腾娘亲,知道吗……”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威风凛凛、杀伐果断的将军模样,哪里还有权倾朝野、威严沉稳的国公模样,分明就是一个满心欢喜、手足无措,又无比珍视妻儿的新晋父亲,温柔又笨拙,却又满是让人动容的爱意。

      老太医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情深意重、幸福美满的模样,忍不住含笑不语,心中满是祝福。待两人稍稍平复喜悦,老太医才上前,细细叮嘱孕期的种种禁忌与调理之法。

      “夫人孕期刚满一月,胎相尚且不算稳固,前三个月务必好好歇息,不可过度劳神,不可沾染寒凉之物,饮食要清淡温补,忌油腻辛辣;平日里要保持心情舒畅,不可动怒;老臣再开一副安稳胎儿、调理身体的方子,每日按时服用,早晚各一次,平日里多卧床静养,定期老臣前来复诊,大人与孩子定会平安康健。”

      裴锦奕站在一旁,一字一句,全都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比当年在军中记兵书战策还要上心百倍,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穆清辞或是腹中的孩子有半分闪失。

      他亲自拿出纸笔,一字一句地将老太医的叮嘱与药方仔细记下,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饱含着对妻儿的重视。老太医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更是赞叹不已,国公爷对夫人当真是用情至深,这般细致上心,实在难得。

      待老太医交代完毕,裴锦奕立刻命人拿着药方,前去抓药、煎药,又亲自送老太医出府,再三叮嘱太医定期前来复诊,语气满是恳切与重视。

      送走太医后,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与穆清辞两人,空气中弥漫着甜蜜又幸福的气息,春风从窗外拂入,带着白玉兰的幽香,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裴锦奕重新回到榻边,寸步不离地守着穆清辞,眼神紧紧黏在她的身上,再也舍不得移开半分。

      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询问:“清辞,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温水,温温的,不凉不烫。”

      一会儿又满眼担忧地看着她,柔声问道:“饿不饿?我让厨房把燕窝炖得再软糯一些,再做几道你爱吃的清淡小菜,保证不油腻,合你的胃口。”

      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她身后的软枕,轻声询问:“躺得舒不舒服?要不要再垫高一些?会不会累?要不要回床榻上好好歇息?”

      他忙前忙后,手足无措,却又满心欢喜,恨不得将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照顾她的一切饮食起居,不让她有半分劳累,不让她有半分不适。

      穆清辞看着他这般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眼底满是甜蜜与暖意,她轻轻拉着他的手,柔声安抚:“我不过是刚诊出喜脉,一切都好好的,没有那么娇气,你不必这般紧张,也不用忙前忙后,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就好。”

      她身体本就康健,如今只是孕初反应,并没有太多不适,可裴锦奕却紧张到了极致,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份极致的宠溺与在意,让她满心都是幸福。

      裴锦奕立刻在榻边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坚定又郑重,没有半分玩笑:“要的,必须要紧张。你和孩子,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我的命,半点差错都不能有,半分委屈都不能受。”

      他轻轻抬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动作温柔又虔诚,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一字一句,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以后,我不上朝的时候,便不出府,日日陪着你,守着你,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府中所有事务,我都亲自打理,不让你劳心半分;谁也不能累着你,谁也不能伤着你,无论是府中下人,还是朝堂之人,谁敢让你有半分不快,我绝不轻饶。”

      “我的清辞,和我们的孩子,我都要护得好好的,一世安稳,一生顺遂,不让你们受半分风雨,半分委屈。”

      窗外,春风拂过庭院里的花枝,花瓣纷纷飘落,落了一地温柔,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又惬意。

      穆清辞靠在柔软的软榻上,抬眸望着眼前满眼都是她、满心都是她的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幸福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与满足。

      十里红妆的荣耀,她拥有过;生死与共的深情,她经历过;如今,又将迎来儿女绕膝、岁月安稳的幸福。

      这一生,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裴锦奕看着她温柔的笑颜,心中满是宠溺与幸福,缓缓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绵长、饱含爱意与珍视的吻。

      这个吻,没有半分情欲,只有满满的心疼、宠溺、感激与深爱。

      “清辞,谢谢你。”

      他声音低沉又沙哑,满是动容。

      谢谢你,在年少时光里,陪我走过懵懂岁月;
      谢谢你,在战火纷飞时,不顾安危,与我生死与共;
      谢谢你,在朝堂风云中,与我并肩同行,步步为营;
      谢谢你,愿意等我归来,愿意陪我共度风雨,愿意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愿意给我一个期盼已久的孩子。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皆是你。

      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呵护她,去宠爱她,去守护他们的孩子,守护他们的小家,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幸福,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穆清辞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脖颈,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

      屋内暖意融融,爱意缱绻,窗外繁花盛开,春风温柔,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了这一刻。

      属于他们的,安稳幸福、儿女绕膝的岁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裴锦奕对穆清辞极致的宠溺与呵护,也才刚刚开始,往后岁月,甜度绵长,岁岁皆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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