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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程家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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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的孩子成年从不会邀请外人,能出现在这里的外姓人都代表着他们已经被接纳进入这个家族的核心部分。
程越川一早上起来就被洋娃娃一样打扮,惨绝人寰环环相扣的冗杂流程走了一天,而他也不负众望,直到抓完头发才清醒过来。
他本就已经足够英俊,被恰到好处的修饰过后更让人移不开眼,刘肆收拾妥当过来等他,即便两人这么多年过去朝夕相处,刘肆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却还是愣了愣。
他们俩倒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时不时就会被对方的脸再迷住一下。
程越川站起来,端正过后的步态平稳,人模狗样的很。
正式场合礼服裙有很多样子,而男士们穿的正装有再多花样再多细节,乍一看也是大差不差,所以他看到刘肆的第一反应是笑嘻嘻的,替他正了正胸口带着的百眼莲家徽。
程越川看着两人的同款袖扣,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今天是要去结婚,看见什么样的蠢货都别在大喜的日子翻脸。
宴会真正要开始的时候已然入夜,程越川下车,整理因姿势改变而产生些许褶皱的领带。
老宅大概提前许久就被收拾过了,程越池订婚时这里摆的花团锦簇,应该是林家的主意,现在这里只剩肃穆奢靡。
程越川一路应酬寒暄,终于艰难的找到了去二楼休息室的路,他并不精于此道,也向来是没兴趣的,只是不出错罢了,所有人都默认早早脱离家族的程越川是个好拿捏的废子。
程越池似乎被什么绊住了,程越川静立在二楼回廊楼梯的阴影中等待,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挲方才从自己身上摘下来的家徽。
这东西样子精致造价昂贵,小小一颗的价值相当可观,但在程越川这也只是死物罢了。
刘肆安静的站在他身后半步,安静而恭敬。
他们两个之间鲜少会有这样的时刻。
刘肆的目光从程越川笔直的肩背滑到那截腰,非常明白以自己今天的身份没资格逾矩。
程越川的表情被他自己刻意掩饰过,眼底尽是冷戾戒备,刘肆是很不忍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程越川脸上的。
“人齐了。”刘肆开口,程越川将家徽带回领口,示意自己知道了。
程铭已经落座,居于主位。
程越川一时之间也拿不准也想不起来父亲到底多大年纪,他从不关心这些。
程铭高挑却瘦削,大抵是长浸权力中心的缘故,并不显老态,也让人看不出年龄,周身气场不容忽视。
刘肆在阴影里暗暗打量着每一个人,观察了程铭半晌。
真奇怪啊,程铭和程越川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人,连共同生活的人经历都不曾有,除了血缘再无其他,可某些角度看过去两人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冷漠戏谑却惟妙惟肖,连坐下时端正的姿态都如出一辙。
他好像忽然明白程铭为什么会那样饶有兴致的和程越川玩游戏了。
刘卓卿一如既往的坐在程铭手边,似乎并不关注这些形形色色的宾客,垂着眼睛不知兀自想着什么。
这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位置,虽说礼数上那是次席,刘卓卿身为家主心腹有资格坐,但京市的大族家宴,那个位置绝大多数都会安排给当家人的妻子。
刘卓卿的闲散态度多少传递出一个信号:这对双胞胎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受重视,不过是和主家不够亲近的人看不懂罢了。
程越池确实是被很麻烦的人绊住了,他比程越川更不擅长应酬,倒不如说他讨厌和所有划在界限外的陌生人交谈。
程越池心里烦死了他爸这个大家长做派,可同样的事情要是换他哥来做又没那么让人生厌了。
而程越川本人对大家长更是深恶痛绝,只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他也成了个大家长。
程越池顿了顿,给自己一点时间缓冲,踏上二楼,走向等他许久的兄长。
也许程越川今天就会输,也许不会,总而言之,程越川不会输在这种地方。
兄长的印象之于他是模糊的,却总是能让程越池安下心来,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心思都系在程越川身上。
这个时候外貌该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偏偏程越池不合时宜的发现:他哥哥真好看。
程越川也看见了他,懒洋洋的招了招手,忽然又和他们的父亲很不一样了。
“我以为我们会在楼下见呢。”
程越池摇摇头,显然并不想在楼下多待:“父亲大概不是很想见我。”
也在意料之中,程越川随口闲谈:“阿晏没来?”
程越池原本还算放松的表情忽而又紧绷着了:“林家的事大概也是和他们有关系的,阿晏腾不出空。”
程越川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的去谈些别的,直到侍者过来提醒他们,家宴要正式开始了。
程家的人么,无论品行才华,总是要先有好相貌的,程越泽程越澜两兄弟也一样。
程越泽是个alpha,眉眼冷淡锋利;而程越澜大概是omega的性别使然,虽然和双胞胎弟弟轮廓相似,给人的感觉确实温润斯文的。
程越川在抬步下楼前,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两个新的“家人”。
不知怎么的,忽然轻轻的笑出来,程越池略带疑问:“哥?”
“他们很有意思。”程越川笑起来,语气散漫:“对家里人动手,他们算盘打得好。”
三人下楼去,程铭并不在意,抬抬手让他们坐下,反倒是双生子态度恭谨:“大哥。”
程越川不知道自己送了他俩什么礼物,因为那都是刘肆去办的,他只不咸不淡的祝福,一如所有长辈:“成年快乐。”
周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私生子被堂堂正正的接回来入族谱,无非就是程铭在告诉所有人,程家的继承人不止程越川一个,想站队的还是先安分守己些好。
双胞胎又转向程越池,程越川垂下眼睛,他们两个恰到好处的错过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眼中划过的那抹冷色。
程铭给出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继承权各凭本事,手段不限,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他不会再掺和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
家里人是个很模糊的概念,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但不管做什么,都可以理所当然的说一句家里小孩子闹别扭。
所谓家人,对于程越川来说不过是对手的另一个体面称呼。
双胞胎对程越池也没有半分轻视,又或许只是这个人对他们来说太无足轻重,所以演场戏也无妨。
他们俩无疑是得意的,长兄险些因为他们做的手脚丧命,但此事似乎已经轻飘飘的被揭过,反倒是他们没受惩罚,成了程家被承认的嫡系。
刘卓卿慢慢的挖着甜点,掩去一分面上的饶有兴致。
他追随程铭多年,怎么会不清楚这人在想什么。
程越川太耀眼,太自由,太离经叛道,也太不受掌控,程铭不喜欢家里有这样的人。
换而言之,这场成人礼真正会成人的不是双胞胎,而是程越川。
宴席过半,想打探程铭口风的人不少,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程家的位置,能者居之”。
程越川已经彻底清醒,他不想争有的是人要逼他入局,他的退让在程家写做怯懦。
所有人都在揣摩错综复杂的局势,只有程越池明白,从小到大程越川从未和他争过任何东西,这一次不过是有人碰了他的逆鳞。
餐后人们三三两两的散开交际,程越川正要借口抽一支烟去透透气,双胞胎就自己找上了门。
程越澜先开口,他的外貌颇具蛊惑性,让人下意识地想同他温声细语些:“哥哥在国外出了那样大的事都赶回来参加我们的成人礼,不甚荣幸。”
刘肆并不担心程越川做出什么,反倒是程越池绷紧了,随时准备拉住他。
出乎程越池意料,程越川脸上连怒气都没有,依旧平淡温和,很是绅士做派,仿佛真像是长兄关心幼弟一般:“这没什么,我也想家了。”
“既然是大人了,就学着帮家里做事,”
程越川说这话时不卑不亢,让人丝毫品不出半点虚情假意,好像听不懂明里暗里的宣战一般,轻飘飘的把主次扳回原位。
大家都听懂了未尽之意,这是长兄对晚辈的提点,程越川从来没把这两个人放在心上。
虽然下一代的纷争已经要拉开帷幕,但程铭其实依旧大权在握,哪个孩子手上都没有多少实权,眼下不过是要看看这几个人的能耐,间或满足上位者看鹬蚌相争的恶劣趣味。
因此只要不是什么损害家族利益的事,他都不会插手,程越川也正是揣摩出了这点微末意思。
这位老谋深算的家主在偶尔无趣时提前设计了长子破局的多种可能性,甚至已经想象了程越川节节败退的场景,没想到这个初出茅庐的权术新手选了最聪明的一种解法,轻飘飘的将此事揭过。
程铭轻轻的敲了敲杯沿,觉得这无疑会很有趣。
程越澜却是一顿,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据他所知程越川从小在外长大,棘手程度可能还不如程越池,预想中程越川可能会被触怒,可能会冷漠,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位兄长给出的答复竟然如此。
他最没想过的一个可能性:程越川根本没把他们当成对手。
在这个哥哥的眼里他们精心演戏铺路甚至于险些将他和他的领航员害死,都不过是“小孩子该学着做事了”。
不等他缓过神来,程越川偏头示意他身后的副手:“父亲前几天提起的牧云山庄不是恰巧运营成熟么,就交给两位弟弟好了,算是练练手。”
周围人大多暗暗心惊,牧云山庄是一整个度假区项目的总称,那个项目的估值非常可观,程越川就这样随手给了出去。
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吩咐,刘肆眼都没眨,低声应是。
没有问过程铭再决定的意思,没有征询或犹豫,姿态理所当然,程家的资源调配权柄分配本来就该由他说了算。
程越川已经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大程度的揣摩了父亲的意思,程铭大抵不在乎这些,就像他不在意那对双胞胎用出怎样肮脏的手段,某种意义来说也很公平。
程越川从来不争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这些东西他唾手可得。
“你们也都是大人了,我也不想多嘴,要做什么放手去做。”
他说话时拍了拍程越泽的肩,心下有了计较,推敲着这对双生子中或许那个人畜无害的omega才是主心骨。
“只一点,记住你们姓什么,别做上不得台面的事给家里丢脸。”
这话说出口时程越川语气平和,仿佛真是长辈放不下心叮嘱几句罢了。
程越澜险些要连脸上漂亮的笑都维持不住,外人或许被蒙在鼓里,他却听懂了程越川的言外之意:我懒得和你们计较,但别再犯。
程越池抿起唇,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他们父亲的影子,同时又忍不住隐隐庆幸自己似乎没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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