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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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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川又通了一整个宵,算作是一点无声的反抗,然而此举最后能感受他怒火的只有他男朋友。
第二天出门时几乎是刘肆把他抱进副驾驶的,下车进胡同又七拐八拐,导航在他要不耐烦之前终于知情识趣发出了“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的播报。
刘肆一言不发,给程越川指了个方向,程越川顺着看过去看到一堆红瓦黄顶的漂亮建筑,只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懒洋洋的不在乎。
终于啊,也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敷衍男朋友的alpha:“有钱人就是爱搞这些没用的,社会主义了还把自己当皇帝呢。”
忍了又忍,刘肆到底还是没忍住,决定以后给程越川的电子产品都上儿童锁,禁止他玩王者农药:“那就是故宫。”
出乎意料的,出来带他们进去的是刘卓卿,这里大概是没有佣人的,或者说,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回廊景致后,终于在池塘边的厅子见到了程铭。
程铭穿的随意,姿态放松,正和程越池在说什么,张书源依旧把自己打扮的像一个精致的装饰品,端坐在那一动不动,在中式合院的背景下略显鬼气森森。
桌上倒是还有个程越川不熟也不陌生的人。
林晏,他弟弟的未婚夫。
这个人并不那么像传统意义上的柔弱omega,要比程越池还高上那么一点,更多时候会被人认成alpha。
刘卓卿自然而然地落座,人齐了。
程越池原本早该在外头了,只是林晏那边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不得不在京市多呆一段时间,连带着程越池也留到现在。
林家大概是出了什么大事,林晏举手投足之间偶然流露出一丝遮掩极好的疲态,饭毕后行色匆匆,和程越池一起走了,张书源显然也不想多看便宜儿子一眼,不多时也出去了。
桌子边上剩下的四个人心思各异。
程铭端着茶盏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热茶氤氲出来的白雾将他那张脸映的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能出现在程铭手里的东西理所当然都是昂贵的,随便小小一只杯子都是藏品,程越川分不清的材质被拢在程铭指间,泛着莹润的光。
钱权着实养人,灯光一照分不清是杯子漂亮还是程铭的指尖更胜一筹。
不得不承认,程越川长相肖父,一脉相承的华美英俊,他们程家的人不论品性如何,总是有一副漂亮皮囊的。
而刘卓卿懒洋洋的,他比程铭小几岁,在外雷厉风行,私下里性子倒是好,也许正是如此缘故,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罢了。
程铭上位后鲜少见他再做什么,反倒是一副富贵闲人的悠闲做派,大多数人都猜恐怕是被削了权。
程越川知道不是的,没有让不被信任的家臣坐上家宴桌边的道理。
刘卓卿在程家的地位举足轻重,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是程铭的老相好。
话说当年程越川拿到常规意义上的驾照,出于担心他在路上横冲直撞的出发点,赵黎要程铭找个人去督促他,程铭自己都不会开车,于是把刘卓卿派来了。
那个时候程越川的爱车还是一辆小众越野,前保险里头直接是截钢筋,安全系数相当之高。
他问刘卓卿:“刘叔,有人别我怎么办啊。”
刘卓卿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嘴里还嚼泡泡糖,满不在乎的:“直接撞,你吃不了亏。”
程铭和程越川说话向来是不会有一点嘘寒问暖的,程越川还没资格让他多费那些口舌。
先前程越川肆无忌惮,程铭也无意多加管束,无非就是断他的生活费,停他的卡,象征性,表示一下自己并不支持。
某种意义上来说程铭是个相当自负的人,他并不相信有任何人能拒绝家主的位置,转而去选择赛车亦或其他什么。
这些平常手段对程越川来说相当无力。
但现在不一样,有了赛车这个灵魂伴侣,就算是程越川也得为了不被棒打鸳鸯而摧眉折腰事权贵了。
而赛车这种东西并不是小打小闹,什么都要钱撑着,甚至于还有诸多钱解决不了的东西。
天色擦黑,厅外的池塘和戏台亮了灯也不知道怎么显出些许阴森来,头上的藻井白天看来富丽堂皇,现在却也因为太漂亮繁复而让人无端感到些许微妙的惧意。
程铭根本不在意他们两个私下里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到底在他眼里类似儿女情长的感情苍白脆弱如纸,年轻要玩玩又碍不到什么事。
今晚很安静,或许是没有外人的缘故,程铭竟然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一样。
“达喀尔在备赛?”
程越川捻着一块不知道什么配方的点心,一小口一小口的咬,很想显得自己很忙,用以逃避问话。
老式酥点是要配着茶吃的,程越川不喜欢任何茶叶泡出的水,噎的喉咙发痛也不停下。
程铭不吃这套,也不急,任由小孩子安静着,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程越川连上他心里那方棋盘的份量都是不够的。
“是,在准备着了。”程越川到底耐不过他,不知道要耗多久,索性率先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拉锯战。
意料之中的答案,程铭不置可否,细细的品他那盏茶。
程越川见他爸不说话,自然无比的转过头去看刘肆,争分夺秒欣赏男朋友公主这张漂亮的脸。
刘肆大概是更随他母亲一些的,刘卓卿脸上嵌着一对圆圆的猫眼,年轻的简直有些不可思议,父子俩除却轮廓有些许的相似外再瞧不出什么。
程铭久居上位,说话永远慢条斯理,好像是谁都不能让他有半点起伏似的,哪怕是眼前的不孝子。
“你当然可以不顾一切的去,反正你母亲会给你兜底。”
气氛凝滞着,程铭不在乎,垂着眼睛看向那汪清亮茶汤。
“但我不同意刘肆陪你胡闹,他还不是你的人,趁还没被带着送死前大可以找到更合适的去处。”
程越川睁圆了眼睛,程铭轻飘飘的抬手,示意他住口。
只有这种时候他们给人的关于上位者的感知才格外清晰,而不是一尊人畜无害的美人玉像。
轻描淡写的,程铭半点波动都没有,轻飘飘的将程越川排除在那片令全世界车手心驰神往的朝圣地外。
“你还没资格。”
兴许说的是还没资格去达喀尔,也可能是说程越川还没有同和他说不的资格,谁知道呢。
刘肆显然也是要说什么的,刘卓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冷厉的眼神压过来,示意他别多嘴。
程铭坐在那人畜无害,倒是真像盏美人灯了,那张脸在暖光下格外漂亮,半点没有家主的样子,语气柔和称呼亲昵,实在很像一个好父亲。
他不屑于搞些要死要活闹得家里沸沸扬扬的事,他做不出那种事,也没必要,程越川固然好用,但又不是非他不可。
这个儿子的性格大抵是随了他母亲的,自由远比一切都要重要,因此逼得太紧倒是适得其反,玉石俱焚。
与其说是他看中的是程越川这个人,倒不如说如今以他的地位鲜少有人不对他百依百顺,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分外有趣。
“越川啊,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
厅内空荡,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四个人,程铭垂下眼去掩掉那点与生俱来的冷漠威仪,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家只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该收收心了。”
程越川很难回忆起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走出那院子的,那段记忆在刻意遗忘之下几乎消失的一干二净。
到头来只记得一路过去除却他和刘肆连人影都不见,像是穿梭在寂静的鬼宅。
后来当他坐到那个位置再回来才发现,那处小厅不过是冰山一角,实际上程家拥有的是整座前朝王府。
程越川在此时此刻尚且是个非常简单纯粹的人,他依靠感觉和追逐极限而活着,如果有一天他再没什么想要的,那么那个时刻大抵无限接近死亡。
刘肆不敢去开车,他要时刻盯着失魂落魄的程越川确保此人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很快,程家的司机出现,朝他们微微躬身。
对程越川来说,不自由,毋宁死。
他可以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把自己置身于极致危险的风暴中心,但他不敢拿刘肆去做赌注。
当骑士病和英雄命出现在同一个身上,注定此人不得善终。
比起说程越川属于山川间的赛道,倒不如直截了当的承认他这个人本身就像是一条奔流湍急的河。
靠近他的人无一幸免,都会为了那阵裹挟水汽拂过脸颊的风而着迷。
刘肆亦在其列。
程越川挨着刘肆阖上眼,像是疲惫极了。
刘肆以为他会一言不发,却突然听见程越川声音闷闷响起来:“WRB报名还没结束,给老宣说。”
领航员如释重负,虽然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车手会为了这点轻飘飘的几句话结束在赛道上的征程。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程越川想,胜利女神就会永远站在他身旁。
刘肆伸手遮在程越川眼前,以免外面那些晃动的光影透过玻璃弄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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