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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长城烽烟起,龙脊待重光   马车碾 ...

  •   马车碾过黄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旅途的漫长。沈青乌将镇水玺小心翼翼地收进特制的锦盒,贴身藏好。镇鸦卫印则被她系在腰间,铜印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与胸口的温热形成奇妙的呼应,仿佛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在体内悄然交融。
      “还有多久能到长城关口?”沈青乌掀开车帘,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像极了战场上凝固的鲜血,让她不由得想起李老实说过的话——长城守印人赵山河已经与日军对峙了半月有余,弹药快耗尽了。
      柳如烟正借着最后一丝天光翻看地图,闻言抬手指向左侧的一道山梁:“过了那道梁,就能看到山海关的城楼了。只是听说日军在关外布了重兵,我们怕是不能像在洛阳那样轻易混进去。”
      “混进去肯定不行。”周副官从车外探进头来,脸上沾着不少尘土,“我刚才打听到,日军把关口守得跟铁桶似的,只许出不许进,说是要‘清剿关内余孽’。”
      “余孽?”小石头扒着车窗,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他们才是闯进咱们家的恶贼!”
      沈青乌沉默着没说话,指尖在镇鸦卫印上轻轻摩挲。她在想赵山河——李老实说这人是个硬骨头,出身武术世家,祖上三代都是长城守印人,手里那杆“镇岳枪”据说能挑开千斤闸。可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日军的炮火猛攻,半月之久,他和手下的弟兄们怕是已经到了极限。
      “必须尽快进去。”沈青乌放下车帘,语气坚定,“周副官,你带两个弟兄去附近村子问问,有没有小路能绕到关内?实在不行,峭壁攀岩也要试。”
      周副官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却被柳如烟叫住:“等等,我记得小时候听师父说过,山海关附近有个‘水门洞’,是以前修长城时留下的泄洪通道,就在老龙头那段城墙底下,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走。”
      “水门洞?”周副官眼睛一亮,“我去问问当地的老乡,说不定真能找到!”
      夜幕降临时,周副官带着一个牵着老黄牛的老汉回来。老汉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脸上的皱纹里积满了风霜,看到沈青乌时,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你就是沈姑娘吧?赵队长前两天还念叨着呢,说要是有个懂风水阵的帮手就好了,日军在关外摆了个‘锁龙阵’,咱们的人冲了三次都没冲出去,折了不少弟兄。”
      沈青乌心头一紧:“锁龙阵?那是用阴邪之物布的阵,专伤龙脉元气。老先生,您知道水门洞的具体位置吗?”
      老汉往嘴里塞了口旱烟,吧嗒抽了两口:“咋能不知道?我年轻时候在关里当瓦匠,修城墙时钻过好几次。那洞子窄得很,只能容一个人匍匐着爬,里面还积了半尺深的水,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不嫌弃!”小石头抢着说道,“只要能进去,爬泥坑我都愿意!”
      沈青乌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插嘴,又对老汉道:“麻烦您了,我们这就动身。”
      老黄牛在前面引路,蹄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嗒嗒”声。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四周黑漆漆的,只能借着老汉手里马灯的微光辨认方向。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黑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是山海关的城墙,在夜色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那片乱石堆后面。”老汉压低声音,指着城墙根下一处长满杂草的地方,“掀开那块最大的石板,下面就是洞口。记住,爬的时候别说话,里面有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听到动静就赶紧缩回来。”
      沈青乌让周副官带着大部分弟兄在外面接应,自己则和柳如烟、小石头跟着老汉来到乱石堆前。老汉费力地挪开石板,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水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洞口仅能容一人通过,黑黢黢的像个巨兽的喉咙。
      “我在这儿望风,你们快进去。”老汉将马灯递给沈青乌,“赵队长他们在关城西北角的烽火台,到了那儿就能看到他们插的红旗。”
      沈青乌接过马灯,深吸一口气:“小石头,你跟在我后面,柳前辈断后,保持距离,别碰洞壁上的青苔,滑得很。”
      三人依次钻进洞口,冰冷的积水瞬间浸透了裤腿,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沈青乌举着马灯在前开路,灯光所及之处,能看到洞壁上布满了青苔,不时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嘀嗒”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爬了约莫百丈远,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日军的说话声,叽里呱啦的,带着一股嚣张的气焰。沈青乌立刻示意两人停下,将马灯吹灭,贴着洞壁屏住呼吸。
      “这鬼地方天天巡逻,连只老鼠都跑不进来,上级真是多此一举。”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道。
      “别废话了,赶紧走完这趟回去喝酒。听说昨天又抓了几个闯关的,明天一早就要枪毙,正好给咱们助助兴。”另一个声音带着狞笑。
      小石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沈青乌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直到日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三人才继续往前爬。
      又爬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光亮。沈青乌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爬出洞口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废弃的箭楼里。箭楼的窗户破了个大洞,正好能看到关外的景象——日军的营帐密密麻麻地排开,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吞噬土地的巨蟒。
      “往西北方向走。”柳如烟指着远处一座高耸的烽火台,上面果然插着一面红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三人借着箭楼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开阔地。关城里静得可怕,大部分房屋都被炸得只剩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挂在墙头的尸体,身上还穿着清军的铠甲——那是赵山河手下的弟兄,宁死不屈,尸身都未曾倒下。
      小石头看得眼睛发红,咬着牙不敢哭出声。沈青乌拍了拍他的背,心中亦是沉重。这就是长城,每一块砖都浸染着热血,每一寸土地都埋葬着忠魂。
      靠近烽火台时,突然窜出两个黑影,举着枪大喝:“站住!口令!”
      “山河无恙!”沈青乌立刻回应——这是李老实说的暗号。
      黑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枪,声音带着激动:“是自己人?你们是沈姑娘的队伍?”
      “我是沈青乌。”沈青乌走上前,借着月光看清两人身上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脸上满是伤痕,“赵队长在吗?”
      “在!在上面呢!”其中一人连忙引路,“赵队长听说你们要来,昨天就派我们在这等着了,快跟我来!”
      烽火台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沈青乌一进去,就看到十几个伤员躺在草堆上,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却没人哼一声,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她。
      “青乌妹子!”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沈青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靠在墙角包扎伤口,左臂空荡荡的,脸色苍白如纸,正是赵山河。他看到沈青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沈青乌按住。
      “别动!”沈青乌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先处理伤口。”
      赵山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点伤算啥?比起弟兄们的牺牲,根本不算事。”他指了指关外,“日军的锁龙阵太邪门了,阵眼埋了七七四十九个死婴,咱们的人一靠近就头晕目眩,冲了三次都没冲出去,还折了不少好手。”
      沈青乌眉头紧锁:“用死婴布阵,这是要断华夏的根啊。赵大哥,你给我说说阵的布局,我看看能不能破。”
      赵山河让人拿来一张草图,借着油灯的光比划着:“阵眼在关外三里的黑风口,周围埋了八个石桩,刻着镇魂咒,每个石桩旁边都有日军把守,还有机枪阵地……”
      沈青乌边听边在心里推演,手指在地上画出阵图的轮廓:“这阵是以阴煞为引,借地脉阴气增强威力。要破它,得用至阳之物冲散阴煞——赵大哥,你这儿有炸药吗?”
      “有!上次周副官送进来一批,还没来得及用。”赵山河眼睛一亮。
      “好。”沈青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今晚午夜动手,我带一队人去炸阵眼,柳前辈和小石头去毁掉石桩,赵大哥你带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咱们里应外合,一定要把这锁龙阵给破了!”
      柳如烟补充道:“我再调配些草药,让弟兄们提前敷上,能抵挡一阵子阴煞之气。”
      小石头也拍着胸脯:“我去引开机枪阵地的火力,保证让他们顾不上阵眼!”
      赵山河看着沈青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跃跃欲试的弟兄,猛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今晚咱们就让小鬼子看看,咱们中国人的骨头有多硬,这长城的根基,谁也别想撼动!”
      烽火台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炽热起来,伤员们纷纷挣扎着想要加入,连最严重的那个断腿士兵都喊道:“算我一个!就算爬,我也要爬去帮你们递炸药!”
      沈青乌看着眼前这些浑身是伤却眼神如炬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华夏的脊梁,无论遭受多少磨难,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低头。她握紧腰间的镇鸦卫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有这样的同胞在,何愁长城守不住,何愁家国不宁?
      午夜时分,三颗信号弹划破夜空,在黑风口的上空炸开。沈青乌带着五个身手矫健的弟兄,匍匐在草丛里,盯着远处那个被黑布笼罩的土台——那里就是锁龙阵的阵眼,隐约能看到几个日军正在围着土台念咒,石桩周围的机枪手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石头那边动手了!”一个弟兄低声道。只见左侧的石桩方向突然燃起一团火光,日军的机枪立刻调转方向扫射过去,枪声震耳欲聋。
      “就是现在!”沈青乌低喝一声,带头冲了出去。弟兄们抱着炸药包紧随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像猎豹般扑向阵眼。
      “有人闯阵!”日军哨兵发现了他们,凄厉的叫喊声响起。沈青乌抬手甩出桃木剑,金光闪过,哨兵应声倒地。她一脚踹开黑布,露出下面那个埋着死婴的土坑,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快!把炸药埋进去!”沈青乌喊道。弟兄们手忙脚乱地将炸药包塞进土坑,点燃引线。就在这时,十几个日军端着枪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石川——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青乌能绕过防线摸到阵眼,脸上满是狰狞。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石川嘶吼着,拔出指挥刀就朝沈青乌砍来。
      沈青乌侧身躲过,桃木剑直刺石川心口。两人缠斗在一起,剑光刀影在火光中交织。沈青乌明显感觉到,石川的招式中带着一股阴邪之气,每次碰撞,都有黑气顺着剑身往她体内钻——想必是修炼了什么邪术。
      “砰!”炸药包爆炸的巨响传来,阵眼处的土坑被炸得粉碎,一股浓烈的阴气冲天而起,随即被月光打散。周围的石桩发出“咔嚓”的断裂声,锁龙阵应声而破。
      石川见状,目眦欲裂:“我杀了你!”他的眼睛变得赤红,身上冒出黑气,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沈青乌不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跑。石川紧追不舍,指挥刀带着破空声劈向她的后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闪过,赵山河不知何时冲了过来,用仅有的右臂举起镇岳枪,死死挡住了指挥刀。
      “青乌妹子快走!”赵山河嘶吼着,脸上青筋暴起。
      沈青乌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赵山河被石川的刀逼得连连后退,却依旧死死撑着,眼眶一热,转身钻进了夜色里。她知道,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候,只有活着回去,才能带领弟兄们守住长城。
      回到烽火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柳如烟正带着弟兄们救治伤员,看到沈青乌平安回来,松了口气:“锁龙阵破了,日军的攻势明显减弱了!”
      沈青乌点了点头,目光却望向关外——石川的嘶吼声仿佛还在耳边,赵山河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她握紧桃木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等天亮,一定要把赵大哥接回来。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长城的城砖上,将血迹染成了暗红色。沈青乌站在烽火台上,望着关外渐渐撤退的日军,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弟兄们,突然明白——长城之所以能屹立千年,从来不是因为砖石有多坚固,而是因为一代又一代像赵山河这样的人,用血肉之躯筑起了比城墙更坚固的屏障。
      “小石头,”沈青乌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去看看赵大哥回来了没有。”
      小石头应声跑去,没多久,却哭着跑了回来:“沈姐姐……赵队长他……他牺牲了……”
      沈青乌的心猛地一沉,踉跄着差点摔倒。柳如烟连忙扶住她,顺着小石头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个弟兄抬着一副简易担架走来,赵山河躺在上面,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杆镇岳枪,枪尖依旧闪着寒光。
      烽火台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红旗的“猎猎”声。沈青乌走上前,轻轻合上赵山河圆睁的双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赵大哥,你放心,这长城,我们一定守住。”
      她腰间的镇鸦卫印突然发烫,像是在回应着她的誓言。沈青乌抬手拭去眼泪,目光望向远方——日军虽然撤退了,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更猛烈的进攻,更凶险的阴谋。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柳如烟的智谋,有小石头的勇劲,有周副官的沉稳,还有无数像赵山河一样愿意为国捐躯的弟兄。更重要的是,她手中有镇鸦卫印,怀里有镇水玺,心中有信念——这长城,这土地,这千千万万的同胞,都值得她用生命去守护。
      “周副官,”沈青乌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清点弹药,救治伤员,加固防线。等日军再来时,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华夏不可欺,长城不可破!”
      “是!”周副官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阳光洒满烽火台,照亮了沈青乌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红旗之下,镇鸦卫印与镇水玺的光芒交相辉映,仿佛在宣告:只要还有一人坚守,长城的烽烟就不会熄灭,华夏的龙脉就永远不会断绝。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们也定会迎难而上,让这万里长城,永远屹立在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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