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一束光》酱南苏

40、期末 六月的

　　六月的成都被潮湿闷热的空气包裹，连绵的薄雾迟迟不散，林荫校区两旁高大的香樟树撑开浓密树冠，蝉鸣藏在层层绿叶间，断断续续响了一整个白天。成都七中高一教学楼内，往日偶尔响起的打闹声消失不见，走廊里只剩下匆匆走动的脚步声。2016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正式拉开帷幕，整座校园都被紧绷又安静的氛围笼罩。

　　距离第一场考试进场还有四十分钟，教室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课桌上整齐码放着透明文具袋，课本、练习册全部按照学校要求搬到教室后方的储物柜旁。夏鸣伏在桌面，指尖反复勾画着数学公式，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夏修远坐在夏鸣身侧正全神贯注把语文容易错的字用笔圈起来，在草稿纸上一遍遍写着。

　　坐在前面的莫子涵和刘济正互相抽背着对方。

　　背了一会，莫子涵转过头来对夏鸣说到，你觉得你这一次期末考试能考进年级前50吗？

　　夏鸣头也不抬的回道，我觉得我自己能。

　　*
　　预备铃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穿透整栋教学楼。班主任走进教室，再次重申考场纪律，禁止携带手机，草稿纸统一发放，考试期间不得随意交头接耳。众人收敛心神，拿着文具袋有序走向各自考场。

　　夏鸣、夏修远又凑巧分在同一间考场，莫子涵、贺龚俊则在隔壁教室。走进考场，空调送出微凉的风，稍稍驱散六月的燥热。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纸张摩擦的轻响过后，所有人提笔，2016年高一下期末第一场语文考试正式开始。

　　拿到试卷，夏修远先翻到默写板块，快速把熟记的诗句填写完毕，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大半。现代文阅读篇幅很长，他耐下心逐字研读；夏鸣做题节奏稳健，有条不紊完成选择题，遇到拿捏不准的题目先做好标记，不反复纠结浪费时间。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漫长又仓促。铃声响起，考生停笔收卷。走出考场的瞬间，压抑的氛围稍稍释放。走廊上到处都是交流试题的学生。

　　“那道文学选择题你们选的什么？”莫子涵快步迎上来。

　　几人围在一起简单讨论答案，有人欣喜，有人面露愁容。
　　中午短暂休息，下午安排数学考试。数学一直是不少人的难关，午休时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还在翻看公式、例题。夏鸣数学底子扎实，心态从容；夏修远最怕解析几何，反复翻看同类题型；贺龚俊对着函数大题愁眉苦脸。

　　下午三点，数学考试开始。试卷难度符合七中一贯的风格，基础题考验细心，最后的两道大题拉开分数差距。考场上，不少人卡在压轴题，笔尖停滞在草稿纸上。夏鸣沉着推演步骤，夏修远尽力写出能够拿到的步骤分，实在没有思路便回头检查前面选择填空，避免简单题目失分。

　　傍晚收卷，走出考场，不少人连连叹气。

　　“最后一道大题根本没做完。”贺龚俊一脸沮丧。

　　“正常，七中期末数学向来不简单，不用太悲观。”夏鸣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吃饭的路上，几人聊着明天的地理和化学考试。

　　莫子涵突然唉了一下，我们放完暑假过来，考完试自己选文科，理科，你们选什么？

　　贺龚俊抱怨道，物，化，生三门加起来300分。
　　300分里面，我只能考个190到230之间，但我文科就非常的好，我只能选文了。

　　孟凯旋问，夏鸣你文科，理科都好，你选哪个？

　　夏鸣抬手指了指自己，我选理科，因为我想考的学校理科那方面比较多一点。

　　孟凯旋又出声的问道，夏修远你该不会也选理科吧？

　　嗯，理科里面我就数学差了一点，其他的基本上能满分。

　　啊，看来只有我和贺龚俊选文科了。

　　刘济皱了皱眉道，谁说只有你们两个选文科啊，还有个我嘞。

　　莫子涵就不用想了，他保选理科的。

　　贺龚俊急切的说道，还有个张继培，张继培快说你选文还是选理？

　　张继培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选文还是选理，到时候考完再看文科和理科哪个成绩更好吧。

　　啊，行吧。

　　吃完饭后，回到教室里面，开启了第二天考试的复习模式。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过香樟树叶洒进校园。上午地理，下午化学。

　　地理试卷图表繁多，地形图、气候分布图占据大半版面。莫子涵最怕区域地理大题，答题时尽可能把知识点写完整；孟凯旋擅长理科思维，地理计算题得心应手；刘济细心标注图表信息，极少粗心犯错。

　　下午化学考试，方程式、实验探究题层出不穷。夏修远认真区分易混淆的化学反应条件，夏鸣快速完成基础题，预留充足时间检查。考试结束，众人走出考场，互相询问实验题作答思路。

　　连续两天高强度考试，所有人都露出疲惫。以往晚自习的欢声笑语不复存在，每个人眼底都带着淡淡的倦意。
　　短暂休整一晚，迎来第三天考试：历史与生物。

　　历史偏向材料分析，大量古文史料阅读十分耗费精力。想要拿高分，不仅需要熟记时间线，还要学会结合材料提炼观点。生物细碎知识点极多，概念繁多，很多人考前抓紧背诵名词解释。

　　莫子涵最头疼生物零碎知识点，考前不停翻看课本。“这么多概念，真的记不全。”

　　“抓核心考点，不用死钻冷门容。”夏修远给他支招。

　　莫子涵无语了自己的脑子，我怎么没有想到抓核心考点？我真服了，平时零碎的知识点，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进我自己脑子里面的。

　　两天半接连作战，精神持续紧绷。不少同学出现注意力涣散的情况，走进考场前都在强打起精神。考完生物走出考场，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期待解放的情绪，只剩下最后半天的英语考试。

　　前一天晚上，夏鸣贴心的提醒他们三个，作文书写工整，书面表达很容易拉开差距。

　　*

　　期末考试最后一科——英语，在第四天上午开考。
　　听力率先播放，考场里一片安静，只有广播平稳的朗读声。笔试部分阅读篇幅很长，完形填空考验词汇与语感。所有人沉下心，认真作答，这是最后一场战役。

　　当终考铃声响彻校园的那一刻，笔尖纷纷停下。持续数日的高一下期末考试，正式画上句号。

　　走出考场的瞬间，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释放。楼道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书本暂时被抛到脑后。

　　莫子涵长长伸了一个懒腰：“终于考完了！再也不用对着一堆习题发愁。”

　　贺龚俊点点头，脸上卸下连日的紧张：“不管结果如何，总算熬过去了。”

　　孟凯旋淡淡一笑：“好好放松几天，静待成绩出来。”

　　刘济开心的笑了出来，我觉得，我这一次的成绩非常的好。

　　旁边瞬间传来几人的恭喜声，恭喜你啊！

　　夏鸣侧头看向身边的夏修远，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连日早起复习、考场紧绷答题，疲惫席卷全身，可心底又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一行人沿着香樟大道慢慢往前走，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地面，碎影摇曳。闷热的风拂过脸颊，蝉鸣依旧响亮。
　　考完打算做点什么？”夏修远开口问道。

　　“先好好睡一觉，”莫子涵抢先回答，“之后可以约着出去走走。”

　　“等成绩出来之前，暂且先不谈试卷。”夏鸣笑着说。

　　没有人能够预知最终的分数，有人担忧发挥失常，有人坦然接受努力过后的一切。成都七中从不缺少努力的学生，这一场期末考试，不单单是几张试卷的较量，是整个学期日夜伏案、清晨背诵、晚自习刷题的总结。

　　香樟树静静伫立在道路两旁，见证一届又一届少年奔赴考场，见证少年们为学业奋力拼搏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一章还是旁白的话好多（已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