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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守护 许愿察觉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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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守护
01
许愿开始偷偷记录沈渡的行为。
周一中午，食堂门口，他拉住一个差点踩到冰面滑倒的大一新生。
周二下午，图书馆楼梯，他挡住一个抱着书没看到台阶的女生。
周三早晨，教学楼前，他叫住一个耳机声音太大、没听到身后电动车铃的学生。
周四晚上，操场边，他快步走过去，把一个正在接电话、即将踩进坑里的男生拽回来。
一天至少两三次。
有时候是陌生人，有时候是认识的人，有时候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
许愿把这些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每天晚上睡前看一遍，看着看着就睡不着。
她算过一笔账。
沈渡说每次消耗万分之三左右。一天用三次，就是千分之零点九。一个月就是百分之二点七。一年就是百分之三十二点四。
按80岁寿命算，一年就要消耗将近26年的命。
她算完之后，手都是抖的。
02
周五那天，许愿终于忍不住了。
她没去上课，一大早就在沈渡宿舍楼下等着。
七点半，沈渡推门出来。
看到她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许愿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看。
几天不见，他的脸色更差了。眼底的青黑像是怎么都洗不干净，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你昨天用了多少次？”她问。
沈渡沉默了一秒。
“没几次。”
“几次？”
“……五次。”
许愿深吸一口气。
“前天呢？”
“六次。”
“大前天？”
“七次。”
许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沈渡，你是想把自己用完吗？”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
许愿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食堂的方向拽。
“跟我走。”
沈渡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跟着她走。
03
18号窗口。
阿姨看到他们两个，笑着打招呼，但看到许愿的表情，笑容顿了一下。
“小许啊，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许愿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事阿姨，就是有点冷。”
阿姨看看她，又看看沈渡，什么都没说，给两人盛了两碗热粥，又多加了两个茶叶蛋。
“拿着，阿姨请的。天冷，多补补。”
许愿点点头，端着粥往角落走。
沈渡跟在后面。
坐下之后，许愿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沈渡也没说话，就看着她。
喝了几口，许愿放下勺子，抬起头。
“沈渡。”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在算一笔账。”
沈渡看着她。
“你每天用三四次，一个月就是一百次，一年就是一千二百次。”许愿说，“按万分之三算，一年就是百分之三十六。你今年二十岁，活到八十岁的话，还有六十年。”
她的眼眶红了。
“六十年乘以百分之三十六，就是二十一点六年。你一年就要用掉二十多年的命。”
沈渡沉默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许愿的声音开始发抖，“意味着你活不到三十岁。意味着你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渡，你想过我吗？”
04
食堂里人来人往，喧闹声一阵一阵。
但那个角落很安静。
沈渡看着对面的女孩，看着她哭，看着她努力忍住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她在心疼他。
但他也知道，他做不到不救。
“许愿。”他终于开口。
许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渡说，“但我救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因为你。”
许愿愣住了。
“因为你看到别人受伤会难过。”沈渡说，“因为你看到别人倒霉会心疼。因为你总是在意那些别人不在意的事。”
他顿了顿。
“上学期食堂涨价，你难过了一个星期。不是因为你自己吃不起，是因为你知道有人真的吃不起。”
“论坛上有人说你配不上我，你嘴上说不在意，但那天晚上你失眠了。我听到你翻身翻到三点。”
“奖学金被黑那次，你哭了很久。不是因为钱没了，是因为你觉得不公平。你替那些真正需要钱的人感到不公平。”
沈渡看着她。
“你太容易心疼别人了。所以我想帮你心疼。”
许愿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人，我都不认识。”沈渡继续说，“但我知道，如果他们在你面前受伤，你会难过。你难过的时候，会偷偷哭，会假装没事，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想让你难过。”
许愿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但越擦越多。
沈渡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一直在抖。
“所以，”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我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你不难过。”
05
过了很久，许愿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沈渡。”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傻吗？”
沈渡想了想。
“不知道。”
“很傻。”许愿说，“傻透了。”
沈渡点点头。
“那你喜欢吗？”
许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耳朵慢慢红了。
“喜欢什么？”
“傻的。”
许愿瞪着他，瞪了几秒，忽然笑了。
是那种哭笑不得的笑。
“你这人……”她低下头，“越来越会了。”
沈渡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跟你学的。”
许愿又瞪他一眼，但眼眶还是红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凶。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喝了几口，她忽然开口。
“沈渡。”
“嗯？”
“以后你要用那个能力的时候，”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先跟我说一声。”
沈渡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许愿的声音闷闷的，“我想知道，你又用了多少命。”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拦你。我知道拦不住。”她说，“但我想知道。我想看着。”
沈渡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点点头。
“好。”
许愿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喝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但沈渡知道，这个承诺，他可能做不到。
因为有些时候，来不及说。
06
那天晚上，许愿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渡的微信：【睡了？】
许愿回：【没。】
沈渡：【还在想？】
许愿：【嗯。】
沈渡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猫摸着另一只小猫的头。
许愿看着那个表情包，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回：【沈渡。】
沈渡：【嗯？】
许愿：【你知道吗，我今天算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沈渡没回。
许愿继续打字：【我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以前怕考试考不好，怕奖学金评不上，怕有人说闲话。但那些怕，和你这件事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打字：【我怕你哪天就不在了。怕我哪天醒过来，发现你已经用完了。】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过了很久，手机震了。
沈渡：【我不会用完的。】
许愿：【你怎么知道？】
沈渡：【因为还有你。】
许愿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回：【骗人。】
沈渡：【不骗你。】
许愿：【那你说，你还能用多久？】
这一次，沈渡很久没回。
久到许愿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手机震了。
沈渡：【一辈子。】
许愿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许愿想，这个人真的是傻子。
但她好像，就喜欢这个傻子。
（第十九章完）
